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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让我替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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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些形形色色的肉身,宋九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生怕自己饥不择食地钻了进去。
她开口向陆亭求救,却发现被毁了玄心的陆亭,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黑雾中,已经丧失了正常的模样。
——他虽然还是在轻描淡写擦拭着那把长剑,却像是没有了任何语言,他低着头,也像是灵魂出窍。
“你还好吧?”
宋九下意识将手放在他的面前摇晃,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一块象牙簟上,雨珠似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那双禁闭的眼睛突然张开:“玉简又打开了。”
“又打开了?”宋九疑惑:“鱼妧不是已经跟出来了吗?金鲤鱼阵法为何又一次打开?”
“因为嗔影,”陆亭吐出一口血:“嗔影是管理嗔门的魔侍,不知不觉中,有人中了祂的圈套,引发了禁闭的嗔门,嗔门再次打开。鱼妧借此,要将我们再送回去。”
宋九了然,想起原先在阵法中的那些古怪的影子。
“抓紧了,”陆亭抓住了她的手,叮嘱道:“此行山高水长,绝非儿戏,师祖和苏湦已经在阵中等候,我们齐心协力,将贪影一举歼灭。”
*
“这上面显示,嗔影曾是魔尊的左膀右臂之一,后因为过于心高气傲,自立门户,想来这些魔印就是祂借魔尊的名义所设立在阵法中,只是祂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湦拿着魔侍录,向右边转身瞥了一眼叶辰,没想到反应最大的是麒麟。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让小姑娘跟着,激发了嗔影的嫉妒和攀比心,我们何至于此?”
苏湦吼道:“什么叫我非要她跟着,她要是不跟着她就死了,我岂能见死不救?!”
麒麟冷哼一声:“得了吧,你堂堂一大妖,会安顿不了一个小姑娘吗!”
……
见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着,躲在叶辰后面的柚兰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好言相劝:“两位大能别吵了,是我不好。”
知晓苏湦的死期不远,柚兰说什么也要跟过来,她想在关键时刻挽救苏湦一命。
只是没想到遭到麒麟的强烈排斥,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死乞白赖跟着。
麒麟望着叶辰,建议道:“还是让这个小姑娘回去吧,省得耽误正经事。”
苏湦撅了撅嘴,发出尖叫:“我早就说了叫她不要跟着我!你们快把她赶走吧!”
这个阵法也确实很危险,苏湦不想柚兰因为跟着他而丧命,所以想着借众人的势头,将她赶出去。
少女开始抽泣,泪水划过嫣红的唇瓣,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
苏湦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他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好了,哭什么,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你真以为里面是好玩的吗?”
他将乾坤袋中的灵力全部拿出来,释放给柚兰,然后拍了拍她的背影,将她送出了千里之外。
见状,麒麟冷哼一声,跟着叶辰走向了阵法深处。
阵法里面,无数影子交叠,远远望过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大家小心,要保护好自己的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都不能靠近这个影子阵法,否则会失去自己的影子。”
叶辰打开了一道屏障,将所有人和他们的影子都笼罩在其中,很快麒麟用追踪术法将那些影子定位,并且找到了他们的真身——就在几百米之处。
“对方人多势众,还是等陆亭小儿一起将其歼灭。”叶辰如是说道。
苏湦有很多不满,凭什么所有人都将陆亭看得那么重要,那他苏湦算什么?
甚至为什么一个个非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歌颂陆亭的光荣事迹?这将他的脸面放在哪里?
*
没有影子的宋九轻抚自己的虚无,见鱼妧笑得肆意,整个人像开得极美的花儿,全然没有豆蔻年华时的拘谨,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刚刚她走出阵法解救柚兰,被鱼妧逮住了,鱼妧和灵珠在凡间大杀四方的场景刚好被她撞见个正着。
鱼妧和灵珠在凡间留下过几段孽债。
如此表里不一,真是让宋九大开眼界。
宋九这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鱼妧,是灵珠的纵容。
是的纵容,而这份纵容是将众生的尊严狠狠践踏换来的。
宋九默不作声,垂下眼睑。
像是看懂了她的失落,鱼妧娇笑:“光顾着拉你一起赏花儿,鱼妧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鱼妧在耀武扬威,宋九没有急着发脾气,而是透过满院的枯枝,在看鱼妧。
她想起古籍中记载鱼妧小时候,会在临近岁聿的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剪窗花,院子里也是这样多的枯枝,小姑娘笑吟吟地眼睛望着那些人,说咱们以后能一直除岁吗?
那时候,鱼妧也以为,她和那些人可以一直很要好。
而几十年过去,她却从单纯良善的人成为十恶不赦的恶魔。
过去那个总是说羡慕别人的女孩儿,终于衍生出取代他人的妄想。
宋九心中不禁一阵胆寒。
鱼妧这样做,绝不是仅仅是要和她回忆往昔吧?
人心这东西,还真是变幻莫测。
悲哀上了心头,宋九的沉默在鱼妧看来却是高高在上。
路过梨花林时,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四下阒静,女子轻蔑的嘲笑声,回荡在花圃中。
“呀,”娇俏的容颜故作懵懂:“这梨与离字同音,今年梨花又开得这样早,是不是有什么分离的事情要发生啊?”
鱼妧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宋九旁边的柚兰。
宋九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早上他们说的贪影,应该和鱼妧也脱不了干系。
宋九明白了鱼妧方才话中的意有所指。
鱼妧终于要向柚兰下手了吗,还是她早就将魔爪伸向了柚兰?
柚兰前段时间的失恋,是不是也有鱼妧的功劳?
宋九被自己联想的这些悲观的念头,吓得不轻,直到她把身上袄子的缎面攥得皱了,鱼妧大惊小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妹妹,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吓人?我只是说这花开得不吉利,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鱼妧今日这举动可谓是釜底抽薪,差不多都要骑到宋九头上,而且是在高手如云的时候,如此目中无人。宋九看着枝桠上那单薄的梨花,努力让自己冷静,她也学着鱼妧轻蔑的勾起嘴角,反问道:“不过是冬日里几朵奄奄一息的小花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望着不安分的鱼妧,一记狠厉的眼刀甩过去:“冬日开几朵梨花,那也是预兆喜事,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别逮着这件事小题大作。”
“莫要执迷不悔,现在早早收手,还能留个性命!”
宋九过往待鱼妧如同亲姊妹,从未在她面前有过一丝架子,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今日不惜撕破脸面,鱼妧自然知晓她的打算。
她们反正情谊淡薄,既然看上同一个男人,那就干脆做仇人。
鱼妧笑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神通广大,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呢。”
说着又置换回宋九的肉身。
宋九黑了脸,鱼妧更得意,她凑上前阴阳怪气道:“妹妹往好处想自然是好,只是灵珠会怎样想呢?还有陆亭。还是没灭觉得,在阵法中你的权利能越过灵珠?”
“她百年前就受人敬仰,如今不过是看中一个男人,谁敢不让给她?”
鱼妧还在轻蔑地笑着,灵珠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银铃般的笑声,如同诅咒盘旋在院子里:“对了,妹妹,我忘记告诉你了。方才我所说的那些,并非是杜撰,而是请教贪影魔长所得的天机。”
靓丽的身影微微一僵,宋九分明听懂了鱼妧的话外之音。天书现在在贪影手上!
很多真相浮出水面,不言而喻。
这厢陆亭一行人和嗔影斗着,昏天暗地中,一丝阳光也露不出来。
很快一行人败下阵来,影子全部被嗔影吸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捡回一条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太小看嗔影,太小看魔域了!
万不可再大意轻敌。
当晚历未带着明镜司的将领连夜赶到天衍宗,一同商议杀死嗔影的计策。
*
柚兰早早被送回铺子,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自从和天神交易之后,她便已经没有了退路。
现下天衍宗的人将此事列为重中之重,原以为这已经是天降横祸,没想到更惨烈的事情还在后头。
担任的权益逐渐被查出作假,柚兰有些慌张,天神的回信却也是报忧。
苏湦被人以私联嗔影的罪行揭发,不仅灵职岌岌可危,连性命都不知能否保住。
苏湦的为人是有目共睹的,平日里耿直的处处得罪人,怎么会走和嗔影同流合污的绝路?
这件案子交给了妖府处理,其督查和苏湦是总角之交,只有此案的主理人妖府少卿余钱可以还苏湦清白。
柚兰大费周章才得以见苏湦一面。
在此之前,他百般推脱,最后是妖府督查来到府上与苏湦商议此事,柚兰才终于厘清一些眉目。
晴了两日的天,在月末又下起了雨,淋淋沥沥的雨泛起一层浓浓的白雾,令一切朦胧没有边际。
不仅仅是视线不清晰,还有到处沾满的水,厅内湿哒哒一片,整个府内粘腻潮湿,偏偏是这样的天气里,余钱抵达凡尘界。
余钱特地将柚兰叫到花圃中,湖水倒映着她拘谨的模样,她不经意瞥了一眼,更是慌张。
再看余钱,他依然还是君子端方,站得笔直,连头发丝儿都一丝不苟。
柚兰踟蹰了许久,终于有勇气问余钱关于她苏湦的案子,林余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很冷漠地问她,最近是否常去庙中做一些法事?
“本来我还不信这些,今早院中又早开了几株梨花,”余钱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玉扳指,咄咄逼问道:“柚兰小姐,你说有些事我是不是不得不信?”
“你应当也知道,妖的气场和凡尘界就是不和,想要救苏湦的性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喝下这些灵符。”
柚兰没有说话,慌乱中对上了一双寒凉的眸子。
她总觉得这双眸子似曾相识。
事实便是如此残忍的摆在她的眼前。
灵符的熬制是需要灵根喂养,柚兰没有办法只能牺牲自己。
哪怕苏湦真的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真心,她也甘之如饴豁出去一切,这是旁人不会懂的。
柚兰微微伤感,她不能倒下。
她接下林余钱递来的符箓,答应每日都熬一碗符水,直到离煞解除。
傍晚,柚菊见柚兰满身是水的站在门口,连忙将衣架上的披风取出,道:“真是可怜你了,我看那劳什子余钱就是坑蒙拐骗的,苏湦明明就长了国泰明安的脸,怎么可能是命带煞离!”
“别胡说!”柚兰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屏风里走出来,严词厉色:“这话可别让旁人听了去,免得误以为我不满余钱的安排!”
柚菊大叫:“苏湦好歹也在明镜司混日子,是你呀不要太蠢了,被算计了都不知道呢!”
柚兰笑了笑:“我受点算计没什么,只要能救出苏湦。”
柚菊忍不住拉着柚兰,边走边说:“你丫就是一根筋,就像一只走绝路的兔子,别人随便弄个陷阱你就往里面钻,你傻不傻呀,我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你快别琢磨了,你能琢磨出什么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是快些去找宋姐,她人脉广,一定有法子的!”
暗中用留影灯观察许久的宋九,终于忍不住道:“是啊,柚兰你有什么心事不要憋着,让我们替你排忧解难。”
“一个人承受太多,会很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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