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鱼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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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飞着飞着，就特别轻盈了起来，她的周身被充沛的灵气填满，不用仔细想，就知道是陆亭渡了这些灵气保护她。
她侧身看了陆亭一眼，他正抿着唇，轻蹙着眉头，双眼看着前方，飞得一丝不苟。
宋九从他严峻的表情中窥得情势的刻不容缓，连忙转头，仔细看着前方。
这时，陆亭却突然望向这边，对她提醒道：“前方又出现了一座障碍，这个障碍不仅会吸收灵力，而且会慢慢消磨人的意志，我们必须先拼尽全力驶过去，免得时间长了受其蹉跎。”
宋九定定看着前方，果然见大雾散去，出现层峦叠嶂，对比之前的，犹过不及。
风在这时小了，当初两人孤注一掷的牵手，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但在风停的此刻亲密的感受骤然放大，彼此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宋九瞳仁微微颤了颤，想要收回手，但是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海底，终究还是告诉自己，牵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捏诀将掌心的汗化无，虽然只是一阵，但是却像过了好久、好久。
她忍不住抬眸又看了陆亭一眼，陆亭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汇时，点点“星火”洒了下来。疏光夜空中，他们看清了彼此的脸。
陆亭望着宋九那双比星光还要灿烂的眸子，微微怔了神。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芙蕖还只是少男少女时，有一回在山下执行任务，那夜他们遭遇了袭击，也是这样洒下漫天的萤火。
萤火微弱，照亮了她的眼眸，他在那璀璨的眸中，看到了无边的夜色荡漾，那一晚他们追着萤火虫飞舞。那时候，她问他开心吗？
他没来得及回答她，因为下一秒，萤妖便现身。
此刻，陆亭看着宋九懵懂的模样，像是弥补当年那个遗憾。
他握紧了她的手，轻轻笑了笑：“能和宋小姐在一起，在下圆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音量也不大，但却十分有力地穿透了宋九的耳膜。
她看着朦胧的夜色，知晓他为什么突然又这样说，不过是因为芙蕖。
趁着风停，她适当地抽回了手。
她不敢看他失望的眼神。
眼看着宋九将手抽了回去，陆亭贪婪的感受着余温，他施术将这些余温保留，想要永远刻骨铭心。
夜深人静，有些感情如同藤蔓，只在暗夜疯长。
面前开始一点儿一点儿亮了起来，空中有点点星光飞舞，宋九伸出手，眼里都是好奇，“星光”落在她的掌心。
陆亭似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这些光落在掌心成了粉状，应该就是全阵法的要点。”
宋九睁大了眼睛，盯着掌心：“唔……你是说这些粉末，是金粉？”
陆亭点点头，耐心解开她心中的困惑：“此金粉阵法，之所以惟妙惟肖，是赖以金粉为媒介，接下来，阵法会将金鲤鱼所想要表达的一切，都用幻术展示给我们。”
宋九似懂非懂，开口询问：“所以，我们跟着金粉飘去的方向，就能解开谜底？”
陆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也在这时绕过所有阻碍，并肩而行。
距离拉近，虚的感受被实代替，层层叠叠的光影中，忽然激起一层巨浪，将他们狎裹。
树木迁移，湖水激浪，三道水组成的门出现，上面都显示着相同的魔印，每道门都是不同的颜色，分别写着：贪、嗔、痴。
刚开始三道门还只是平行而立，后来变成了竖立，意味着它们有了先后进入的顺序。
宋九不解：“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三道门？”
“此门应该和金鲤鱼生前的经历息息相关，我们进去一探究竟。”
陆亭紧紧盯着那三道门，心中正在不断盘算。
已知三道门上有魔印，必定有魔驱使着里面的一切，但是此行进去不会凶多吉少，因为阵法里面的一切都是幻。
既然是幻，就不会对现在进去的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除非里面藏着机关。
陆亭用手指点了点宋九，她的周身围绕着一层蓝光，光芒萃亮，仿佛能屏蔽一切龃龉。
宋九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周身，光芒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好似是开屏的孔雀，她望着陆亭，听着他解释此举为何。
“里面虽然是幻，但是难保会有机关，我将这七束灵光赠予你，必要时可护你安全。”
宋九道谢：“多谢陆公子的好意。”
陆亭轻轻拂袖：“你我不必如此拘谨。”
宋九也不再扭捏，朝着他微微颔首。
两人不再客套，并肩穿透了第一道贪门。
蓝色的光芒在两人身上渗透，留下晶莹的水珠，一片冰凉。
眼前巍峨的宫殿伫立，如同仙宫婵娟。须臾，声声哀嚎响起，一座座宫殿像牢笼，里面困着很多双猩红的眼睛。这些眼睛向他们望过来，忽然一张巨大的符箓贴在了宫殿的大门上。定睛一看，符箓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贪字。
原来这些宫殿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贪念，每种贪念都在呐喊，在这里狂欢吧。
宋九感觉到这些贪念像是有吸力一样将她朝宫殿方向吸去，还好她身上的灵光及时将她拉远，这一刹那，她才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呐喊声回旋在海底上空，一层激起一层，形成巨大的漩涡，仿佛随时能将人陷得无法自拔。
宋九心有余悸般看了一眼陆亭，只见他十分淡定地看着前方，没有丝毫慌乱。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跟着他的步伐。
巨大的漩涡，分离成一个个小漩涡，飘荡在两人眼前。
两人走马观花一样看着这些贪念，血黑色的魔印在这时落入两人脚下，开始翻腾，无边夜色里宋九看着陆亭轻易绕过了魔印，她吃力的照做。
陆亭好看的侧脸在这时染上了一层墨色的魔气，他望着那魔气，魔气散开，变成一行魔字。
陆亭看向宋九，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娓娓道来：“魔字显示，在此阵法中，魔印和金鲤鱼生前有一段纠葛，若是想摆脱这道贪门的束缚，只有找到金鲤鱼献祭的原因，并解救她的灵魂脱离贪门。”
金鲤鱼的灵魂在他们甫一进入的时候，就发力，将他们带入阵眼之中。想来也是十分渴望有人，能打破阵法对她灵魂的禁锢。
也是在这个和魔印融合的过程，金鲤鱼被万般啃噬后发出阵阵低吼。
这声音过于凄惨，宋九听得应激，不假思索道：“如何证明，魔字透露的信息就是正确的呢？”
陆亭耐心解答：“你仔细看，这个魔印是被金鲤鱼降服了的，也就是说在这个阵法中，金鲤鱼将一部分魂魄寄托在了魔印之上。”
“但她为什么偏偏将魂魄寄托在魔印之上？”
“应当是想要一比一还原当时的状况。”
两人正说着，眼前的宫殿被狂风吹携，化作阵阵沙粒。
风沙迷茫了方向，两人顺势而下。
陆亭走在前方，宽厚的背脊像一座山一样挺立，他拿起一张确定方位的符箓，符箓燃烧，火光照耀着他清俊的面庞。
宋九听见他说:“东南方位，竹林。”
沙沙的竹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像一首首哀曲，眼前画面不再只是给人隔岸观火的疏离感，更多是具象化的参与，使人身临其境。
竹林逶迤，随着哀曲层峦叠嶂般挪开，水光潋滟中，一幢幢宫殿屹立，仔细看宫殿四周有毫不掩饰的金粉簌簌而下。
之前是藏，现在是明现。
金鲤鱼想要表达的秘密，就此拉开序幕。
宋九张开手，看着层层金粉掉入自己的手心，——眼前的一切都是金鲤鱼用残魂搭建，不过是海市蜃楼，随着秘密揭露便会崩塌。
她鬼使神差般将金粉在手中摩挲，金粉化开，她的脑袋一阵眩晕。
她望着陆亭，眼神一片凄迷。
也有寥寥金粉落在陆亭的手心，他心下了然，宽宥道：“无妨，一层幻而已。仔细感受，这正是金鲤鱼要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宋九正微怔，眼前的宫殿却“动起来”，出现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明宇哥哥，我在金阙宫旁边，你快来找我啊。”
宋九聚精会神，梳着发鬟仙髻的女子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睁睁看着女子穿透自己，女子竟是透明的。
宋九诧异，再次看向一旁的陆亭，却见也有来来往往的人穿透了他。
陆亭向宋九解释：“金阙宫是金鲤鱼生前栖息之所，宋小姐，如我们所见，只要我们身上沾染了金粉，就能看见这层幻。我想金鲤鱼把我们带到这个阵眼处，正是此目的。”
他们在这阵法之中，虽然知道金鲤鱼被禁锢，但是却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须臾，一男子闪现过来。
少女连连叫唤：“明宇哥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少女整个人呈透明状，浑身散发着光芒，熠熠生辉。
人群中有一个少年朝她奔来，应该就是明宇了。
隔着茫茫人海，两人目光交汇，仿佛这一眼便无限缱绻。
金粉飞舞，万倾定格。
少女的发带迎着风抚上少年的脸颊，四目交汇的时候，眼前是真实，光阴是虚无。
倏地，宋九听见陆亭对自己说。
“先看这个金粉术具体要展示什么故事，说不定一切的答案在此故事之中。”
宋九非常赞同他的观念：“这两个少男少女说不定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我们紧跟他们就好了。”
金粉幻术应该是完整记录了整个故事的脉络，现在他们可以像看电影一样，完整的看到整个经过。宫殿上的金粉还在簌簌地下，宋九拢了更多金粉在手中，果然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了起来。
少女和明宇来到溪边，柳色烟青中，开始下起朦胧的雨，杳雾流蔼，大雾迷茫。
他们被重重迷雾包裹，只剩晶莹而又倔强的眸子。
明宇伸手刮了刮少女的鼻尖，宠溺道：“鱼妧，你又从寝宫逃出来了，你爹会生气的。”
鱼妧嘟起唇，眉眼上挑：“不会的，我爹最近和叔伯们在商议宫中大事，听说事关鲤鱼族和蚌妖族的划分，海底都闹翻天了，他没空管我。”
两人边走边聊，夜色朦胧，明宇伸手拂开挡在眼前的碧柳，走着走着，他脚步顿了顿：“蚌妖族一向诡计多端，你们可得注意一些。”
被唤作鱼妧的少女，一改之前的明媚，神色黯然：“明宇哥哥，你说的很对，因为蚌妖族的偷袭，我的族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蚌妖族太卑鄙了，只会一直偷袭。”
明宇朝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乔清山有一件宝器，听说能识破世间一切狡诈，要不我们去那里看一下吧？”
明宇说完，鱼芫便拉着他，消失在寂寥的夜色中。
在他们离开后，宫殿轰然倒塌，金粉簌簌而飞。
宋九伸出手，再次拢了金粉于手中，她笑着对陆亭说：“陆公子，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的乔清山，就是重要场景了。”
陆亭予以认同：“这个少女应该就是被困的金鲤鱼，否则宫殿不会在她离开的时候，轰然倒塌。”
宋九十分赞同：“我们快跟上他们吧。”
乔清山是海底一座神圣的道教，传说几千年前，南海面临干旱，南海龙王意外之下在乔清山挖到了泉眼，从此乔清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孕育一件宝器，成为各大宫争夺的对象。
千年来，乔清山孕育出的宝器远近闻名，吸引了无数深海的人前来寻宝。
当然，也因为宝器难得，引得无数场厮杀。
此次乔清山孕育出的宝器是一本天书，传言它能预知所有的未来。
蚌妖族和金鲤鱼族为了提前得知族人的命运，已经派人将乔清山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除了他们，还有南海宫王的兵队。
天书降临，龙王也心动。
鱼妧和明宇乔装赶到的时候，乔清山已经人满为患，士兵们遵循着龙王的敕令严阵以待，他们神情庄肃，怒不可遏，仿佛只要有人敢闯进去，就顷刻将他绞成肉泥。
少女和少年紧张的不断深呼吸控制自己，两人姚冶的面庞流了一层薄汗，鱼妧拿出锦帕给明宇擦汗。
纤纤素手在乳白色锦帕的衬托下，更加莹润白皙，它拂上少年绯红的脸颊，像是要努力拂去他的忐忑。
然而事与愿违，明宇更加不安了起来，他有些颤抖地攥紧鱼妧的手，喃喃道：“好鱼妧，我们回去吧。”
若只是金鲤鱼和蚌妖族的恩怨，以他们从小对两族的了解，很容易浑水摸鱼其中。但现下，南海宫王也发力，他们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南海宫王统霸南海，做事一向蛮横狠辣，小小的金鲤鱼族和蚌妖族还不够南海宫王打牙祭，更何况不过束发之年的他们？
明宇不敢冒险，拉着鱼妧就要离开，就在他们恍神的时候，南海宫殿的士兵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厉声喝道：“你们两个鲤鱼士兵，在做什么？！为何不归队？！”
这个士兵不怒自威，声音分外粗犷，吓得鱼妧一个哆嗦。她蹑手蹑脚躲在明宇的身后，不经意对上士兵瞪圆的眼睛，吓得像个鹌鹑一样，把头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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