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不能因为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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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喜欢冷处理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孟玉安被他这处事方式弄得一乐，他扯扯对方拽着自己的手，凑上去问：“你怎么知道他回来过的？”
林凌表情很憋屈，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家里不太对劲。”
他边走边跟孟玉安讲述进门时发现的异样，这一趟距离上一回来于文胜家隔的不算太久，林凌对家里的布局多多少少还有些印象，于母眼睛不好，平常也不会怎么收拾，虽然于文胜还欠着林凌的钱，但这样一个孤寡老人独自在家里还是很难让人放心的下，林凌偶尔会过去帮于母整理一下东西。
这次来，他以前收拾的东西，位置发生了一小部分偏移，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点，靠这些笃定于文胜回来过未免有些过分敏感自信。
林凌当时只是产生了一点怀疑，真正让他确定于文胜回来过的，是院子里的一个极浅的鞋印。
林凌常年在光线昏暗的场合下工作生活，眼睛跟着他的生活习惯进化出了极强的夜视能力。
他们怕是以为天这么黑没人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或者又是因为到达了家这个本身就充满安全感的地方，因此丧失了警惕心，完全没在意这些细节，才叫林凌找到了这点漏洞。
“我一直以为于文胜他妈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刚才发现，原来他家一直在骗我。”
林凌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委屈，他那点善良被当成什么了？
两人走到路边长椅上坐下，孟玉安递给他一根烟。
林凌笑着将烟往回推，“教点好的，宝宝。”
孟玉安跟着一笑，收回递烟的手，转头叼进自己嘴里，却没点燃。
“他问你借了多少？5万？”
林凌沉默了。
他不想让孟玉安知道自己豪掷千金，傻逼一样借出去20万的事。当时当着于母的面说出借钱的事，也纯粹是让这母子俩气懵了，完全忘记自己身边还站着个孟玉安。
往医院外走时看上去从容不迫，其实心里一直在复盘自己刚才那句话在整篇对话里突不突出，容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他也工作这么多年了，身边人来来回回借钱还钱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不会来问他吧？
事实证明，林凌低估了孟玉安对他的好奇程度，更低估了孟玉安对于文胜的介意程度。
孟玉安见他不说话，心里一坠，这幅态度……他倒吸一口凉气，“10万……？”
林凌狠狠闭了下眼。
“不会比这还多吧？！”孟玉安抓着满脸心虚的林凌。
“差不多吧。”气若游丝，说出来的话软绵绵轻飘飘。
“差不多是差多少？”
孟玉安却越靠越近，林凌越飘越远，再这样你逃我追下去，两人迟早一起躺长椅上。
“……20万。”林凌小声且快速地说道。
孟玉安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真是疯了，20万都敢借？！”
林凌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我也没想到他会骗我……”他实在心虚，甚至不敢看孟玉安的眼睛，全程低着头搅着手指。
上回是被于文胜以妈妈的病为借口将钱借走，这回这对母子还想用相同的理由在他身上再捞一笔，林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梗得不行，这几个月的照护都像打了水漂喂了狗。
这两人在他难得拿出的真心上跳了段踢踏舞。
“他问你借你就给啊，你不最会拒绝了吗？”
林凌的头越埋越低。
于文胜不应该去乐队当键盘的，他如果去当心理学家一定会成为业内鼎鼎有名的大师，他完美的拿捏了林凌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内外夹击试图靠近这个封闭自我的冰山。
他很成功，在林凌感受过他家庭的温馨后，确实松动了。
林凌渴望一个幸福温馨的家，于文胜也拿准了他的外冷内热，知道他面对一个曾热心照护他的阿姨不会冷漠到不愿伸出援手，因此在得知于母的病情时，林凌甚至没细问就借出了第一笔钱。
然后第二笔，第三笔……这笔钱再也看不到头。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想骂自己是头蠢猪。
孟玉安拍拍他，想让他自己再默默消化一会儿悲伤，可刚安静没两秒，他又想起些别的。
“我说明明店里工资待遇那么好你怎么还会住那种破地方。”孟玉安开始翻读那些前尘往事，“还有你每天就吃那一点，不会也是因为没钱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林凌扶额，“我刚来烟海时就住这里，后来只是懒得搬了而已，再说了，这里住着也挺舒服的。”
孟玉安对这句挺舒服过保持否定态度。
“饭什么的，我不从来都是这个量吗？”林凌又说。
“那你房子都挂合租了，这总没得解释了吧？”
这确实。
房子挂合租那段时间林凌的钱刚被骗走不少，手头正紧，可现在过了这么久，早缓过来了。
孟玉安又想到了什么，又激动起来，“还有这个表！”
他指指手腕上戴着的新款手表，“不会是你借钱买的吧！”
他越想越是，当即就要将手表取下还给林凌，“七天以内，现在还能退。”
林凌忙上前阻止他的动作，“我现在手头的钱再买块表还是够的。”
“那现在这20万怎么办？”孟玉安又问。
“要先见到于文胜。”
“天呢，”孟玉安捂着脸，满脑子都是那20万，“林凌你个大傻子。”
林凌无话反驳。
捂着脸的手背一凉，孟玉安将手移开，漆黑的夜空中，羽毛般的白点轻轻落在了他的鼻尖，又很快化成了水。
下雪了。
老天，你太会读气氛了。
林凌也感觉到了，他站起身，“走吧，等会儿下大了不好走。”
雪落在地上又化开，轻薄的连点痕迹都没有。
这点小雪再大能大到哪去？
两人朝医院地下车库走，眼看已经离地下不远，原本温和的天却忽然变了脸，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冰雹，砸得两人措手不及。
他们一路飞奔到了停车场，“烟海的天气这么变化无常吗？”
“差不多。”林凌说。
“我好久没有看雪了，学校和家那边都不下雪。”
“明天睡醒就能看到了。”不过按他俩睡醒的时间来看，估计街上的雪都已经被环卫铲干净了。
两人找到来时停在车库的车，打开门上去，没急着走，外面冰雹正大，现在出去林时的车就可以喜提一个月球皮，刚知道林凌扔掉了20万的孟玉安可不想看他再散出去一笔修车钱。
车内暖气被打开，原本冻得发红的脸慢慢回了点温。
发动机声响彻在耳边，孟玉安身体暖和些许，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处。
“我下去抽根烟。”他说着，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车上抽，外面冷。”
“主要不想让你吸二手烟。”话落，孟玉安已经下车关上了门。
他没有烟瘾，只有在心情烦躁时才会去抽两根，上回玩游戏赢来的那些烟到现在都没有抽完。
外面空气冷，孟玉安在车外待了没一会儿，身上刚聚集起来的暖气就散了个干净。
他叼着烟，开始在车周围来回踱步，企图靠这一点运动给身体增加一些温度。
这场无意义的刻板行为逐渐演化成对着林时座驾的上下打量。
人闲过头了总喜欢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孟玉安左瞧瞧右看看，如果旁边经过一个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可能要上前提醒林凌小心有人要偷东西。
孟玉安晃晃悠悠地转到了车后轱辘处，突然看到一个黄色长条不明物体一溜烟地从轮胎缝隙消失了。
孟玉安歪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后车轱辘，慢慢蹲下身，和一个圆溜溜的眼睛大眼瞪大眼。
“林凌！”
林凌急忙从车上下来，以为孟玉安出了什么事，刚下车就见人跪在地上一直往车底瞅。
他也跟着跪在一旁往里看。
“下面有只咪咪。”他往车底指指，林凌顺着他的动作看见了黑暗中那双发光的绿眼。
天冷了小猫喜欢往车底钻，幸好两人没急着走才在这里发现了它，不然车子一启动就危险了。
林凌想伸手去抓它，小黄猫看见就又呲牙又伸爪，林凌废了半天功夫才将它揪出来。
“去，别乱跑了。”他将小猫放在地上，想将它赶走。
小黄猫却绕了一圈，慢慢悠悠地走到孟玉安身边，狠狠地拿身子蹭在他腿边，发出一声甜甜的叫。
孟玉安拽着小猫后脖领拎起来上下看看，这猫不大，看着刚断奶。
后面的烟海还不知道要下多久的雪。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已经能在脑子里想象到小猫独自在雪中漫步的场景，“我们养它怎么样？”
孟玉安将猫伸到林凌眼前，试图用这坨萌物感化他的舍友。
“不行。”
感化失败。
“为什么呀。”孟玉安改揪为抱，托着小猫胳肢窝挡住自己半张脸，可怜兮兮地同小猫一起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凌。
太耀眼了，林凌扭过头去。
“很麻烦，而且猫的寿命很短，养不久的。”
“猫平均寿命有十几年呢，养的好了说不定还能养到二十来岁，不短了。”
“会死的。”
“人也会死的。”
孟玉安不觉得这算理由。
他和林凌的思维方式天差地别，林凌太喜欢绕弯子，每回想法都要他猜好久，这一次也不例外，让他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凌的意思。
因为小猫寿命短，在人类漫长的生命里总会迎来对它的生离死别，比起不想养，林凌那话里更多的是接受不了长久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东西忽然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
“你总是这样，害怕超出自己预期的事情发生就不去尝试任何新鲜的东西，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一开始就远离了你觉得一切会伤害你的，你总是在逃避。”
孟玉安见他表情有些许松动，立马乘胜追击。
“这么冷的天，它又这么小，我们要是丢下它不管，它过不久就会死掉的，你忍心看着这个小生命就这样离开吗。”孟玉安举着小猫手，朝林凌挥动两下，“不能因为害怕分离最后连相遇都不敢。”
林凌被他说中，抿着嘴不吭声，心里却又因为这几句话想起峪州时与孟玉安的初见。
逃避不好，可面对这一切真的好痛苦。
他无法活在当下，总是焦虑地去贷款悲伤，在这种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巨大压力下推开一切。
他是这样对自己的生活，也是这样对待孟玉安。
“养吧。”孟玉安又拿着小猫靠近了些。
最终，林凌叹出口气，还是妥协，“养吧。”
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原地踏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