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以后的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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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安瞧了一眼身旁人，回头对电话那头说：“他不想见她。”
何灼华也很为难，他靠近话筒，压低声音悄悄说，“你们现在不来，她明天可能会找到Twilight去，我是觉得有些事咱们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没必要闹到那么多人眼前。”
“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工作？！”
“你们昨天满大街的发广告这很难知道吗？！”
“操，让她等着。”挂断电话的瞬间，要不是考虑到现在手头能用的钱不多，孟玉安简直想一口气把手机摔出去。
他狠狠揍了几下沙发，恶狠狠地转头看向林凌，“都听见了吧。”
林凌点头，孟玉安此时正在气头上，对于几句话就能把对方气死的他，这种情况最好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你可以不去，我这边能解决，不是什么大事，最多辞掉这边的工作再换一个城市生活。”说着他还恨恨咬牙，“这次我一定要找一个一点熟人都没有的城市，让谁都找不到我！”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如果孟玉安不曾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说不定过几年他也就慢慢淡忘掉这个和他人生有过短暂交叉的人，但长时间处于黑暗的人一旦见到光明是很难再次回到自己的老鼠窝的。
林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老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着走了，说什么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根本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去见见吧。”他说。
孟玉安惊讶地看着他。
在他心里，林凌还是那个遇见可有可无的事，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怎么解决，而是直接逃避的人。
所以在思考应对方案时，他自作主张地替林凌回绝了见面邀请。
“不然会让你很难办吧？”
“其实也没有……”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和住所，因为这点事就要去一个新地方重新适应新环境的话会不会太不值了？”林凌很快地给双方都找好了理由，“关键是，乐队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键盘手，马上也要音乐节了，你要是在这时候出什么问题，我们也会很难办。”
孟玉安无话可说。
约定见面的地方在市区的一家西餐厅，两人骑车赶到花了半小时。
何灼华将孟母送到，在上楼之际拉住跟在身后的孟玉安，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孟玉安不太放心林凌和自己母亲独处，他拍拍何灼华拉住他的手，撂下一句，“我之后有时间再同你解释。”就又急忙跟了上去。
何灼华看着跟操心老妈子一样的孟玉安，无奈叹出一口气，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出的。
林凌一路上都没什么表情，见到孟玉安母亲时除了简单问好也没说太多别的，看上去斯文有礼，如果不是他藏在底下的手心都要被掐烂了，那孟玉安恐怕就真要信了。
餐桌底下，孟玉安轻轻将手覆盖在对方紧攥的拳头上，安抚地拍拍。
孟玉安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像见家长。
“见你一面真难，现在长大了，不好管了，学会不接电话了。”这次的孟母没了刚见面时那股担忧孩子的劲，只剩下了抱怨。
“如果只是为了说那种话，我觉得接不接都一样。”孟玉安脸色从下午接到电话起就不好，“如果是那种要求，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同意。”
只有三人的空间里，却给人一种空气都凝滞了的错觉，林凌插不上嘴，低着头也不知道往哪看。
他本以为这场见面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想到上来孟玉安就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孟母被噎得一口气没顺下来，喝茶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外人在这里，我们不谈这些，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些。”
“好的。”孟玉安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请说。”
孟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姿势真是不雅极了。
她又喝了口茶，试图平复自己原本教出来的三好儿子如今变成这幅不着调样子的冲击感，“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你不是知道吗？”孟玉安看着她，“在做你最瞧不起的文艺工作，弹你觉得浪费时间的琴，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整天泡在夜店里。”
“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啊？！”
要不是林凌还在，孟母简直想尖叫出声。
她从小紧紧盯着长大的孩子，学生时代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争气的考上了国内一流的大学后又接连以学院第一的成绩保送了研究生，从小顺着父母的，听话不顶嘴，简直是好孩子中的模范。
这些事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孟母后来想了很久，直到昨天烟花节在台上看到林凌那刻才豁然开朗。
是从认识林凌开始！
就是这个从小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的打工仔，将她听话的好儿子一步步带成这种叛逆样子的。
也不知道这个林凌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孟玉安离家出走大半年又回去找了这个林凌。
孟母坚信，眼前这个看着就不正经的长发男人就是一切异样的根源。
要想将一切拨回正轨，就要从根源开始解决！
孟玉安不想跟她吵，闭上眼消化自己的情绪。
孟母又将火力转移到了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林凌身上。
“小林，你和我们家小孟是同事吧？”
“对的阿姨。”林凌坐得端正。
“在酒吧里能算个什么工作啊……”孟母皱眉，看着林凌小声呢喃。
声音放得再小，这里也是个只有三个人的安静空间，与其说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不如说是她故意说给两人听的。
两人没一个人开口解释。
孟玉安是不想费半天口舌跟对方解释自己在干什么，他妈会不会听他做儿子的最清楚不过，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林凌除却本身就不是话多的性子，另一方面，不管如今身旁两人母子关系再怎么紧张这也是孟玉安的妈妈，反驳长辈不好。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正经班上，酒吧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出息？你这样，以后要怎么规划未来？”孟母有所有中年人的通病，看到不符合自己心里预期的小辈总喜欢上前教育一两句，就是不知道是真为了对方好还是只是想贬低对方，展示自己的优越。
说罢她又看向孟玉安，“玉安从小不懂事，我们不想看他走弯路，他不懂事，但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久应该懂吧？”
喉咙像被一双手掐住，林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电话时不懂孟母为什么非要见他，现在，坐在桌子同一边的两人都懂了。
孟母想通过林凌劝自己回去。
孟玉安看着窗外逐渐昏沉的天色，闭口不言。
母亲说的话不好听，他非常想替林凌这个哑巴反驳两句，但又有些好奇在这种情况下林凌会说些什么？会顺着自己妈妈的意思真的劝自己回家？还是抛去原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回击？
他想看看林凌的选择，因此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想管，即使他此时已经要憋疯了。
孟母这话林凌从不同人嘴里听过太多次，以前心里不会有波澜，现在更不会。
他平静地回问，“什么算是弯路呢？”
他转头看向一直盯着窗外的孟玉安，“他在这里工作很开心，也有自己的计划，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选择都是他的自由，以后的路想怎么走，要让他自己选。”
孟玉安深深呼出口气，嘴角轻轻勾起。
这话他太熟悉了，当初光头经纪人来找林凌时，自己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
“不要和我说那些歪理，你要是真想他好，就应该让他的人生回到他原本的轨道上。”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二十多岁初出茅庐的小孩给她灌输道理？她只知道，孟玉安原本应该在研究生毕业之后找到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坐在城市高层的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刮不着，而不是在凌晨的酒吧里和一个蛮不正经的长发男人一起卖唱。
这像什么话？
沉默半晌的孟玉安终于在这时候插了进来，“你别总劝别人为了我好，你先看看自己，你如果为了我好，就和我爸离婚，离出轨男远点，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孟母活那么大，虽然权势不算多大，家庭也不算多富贵，但还从来没让两个小辈这样教训过。
他更坚信是林凌带坏了他的儿子。
孟玉安从前哪和他顶过嘴？况且还是在外人面前？！这让她的脸往哪放！
“你怎么跟妈妈我说话的？这么久不回家你在外面就学了这些。”
她指着林凌，“又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就算了，还学会顶嘴了，学会不回妈妈信息了是不是？”
孟玉安脑子一阵阵抽疼，他就知道带林凌过来会有这一劫，他自己和妈妈见面听听这话还好，关键是他不知道林凌听到这话会是种什么心情。
林凌本来活得好好的，就应为和自己在一起就要被一个陌生阿姨像这样指着鼻子骂，怎么看都是他家教有问题，他牵累人家了吧！
“妈。”孟玉安伸手揉揉太阳穴，简直想直接起身拉起林凌走掉，“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不愿意承认自己做的事是不道德的？”
他举起林凌的手，“不管你再怎么说他的不好，至少他是靠着自己的双手老老实实的赚钱，你们呢？你们在惦记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孟母嘴唇蠕动，双眼瞪视着孟玉安，几乎要盯出血，话再出口，带着出奇的平静与失望，“爸爸妈妈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孟玉安抿唇，一句不答。
他毫不示弱地与母亲对视，那目光狠狠刺穿了母亲失望至极的心脏。
他从没在母亲脸上看见过这样一副表情，失望，不解，愤怒，所有负面的词汇都集中在这一刻。
他不懂，他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母站起身，看了孟玉安好一会儿才大步流星的走出包厢，狠狠摔上了房门。
孟玉安泄力般呼出口气，压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没想哭的，可眼泪不听使唤，随着房门哐当落下那刻，便从眼角渗出，成线的滑下。
林凌替他抹去。
孟玉安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我错了吗？”
孟玉安一改刚才对峙时的气势，满脸的委屈，眼泪怎么也流不干。
林凌将人揽在肩头，拍着他的后背缓解他决堤的情绪。
“你没错。”
他一点点拍抚着，怀中人终于压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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