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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只是单纯想 ...
临近凌晨,游客们都陆陆续续从周边商铺往海滩上赶。
有人带了野餐垫,早早地找了一个离舞台近的地方坐下,马上就到了几人上台的时间。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紧张吗?”林凌在台下一边调试自己的电吉他一边问孟玉安。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会紧张。”虽然在回答林凌的问题,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人群中。
林凌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你在找什么?”
“好像……看见熟人了。”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人海,眨个眼的功夫刚还看见的人就能被淹没得无影无踪,林凌只扫了一圈就收回了眼。
要是放在以前,他不用多想就会认定这个熟人是何灼华,但今时不同往日,孟玉安现在在这里的熟人太多了,这一下他还真不确定是哪位,总之,不是何灼华,林凌敢确信,如果是何灼华的话,就不会是孟玉安在人海中疑惑寻找,而是一转身就惊讶发现,旁边怎么还有个人!
那就很不好。
虽然他很不喜欢一直挑拨他俩关系的何灼华,但抛开他去看其他人,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品行不端就是老惦记他身边的人,这样看下来都还不如何灼华呢。
“谁啊。”林凌语气颇为不善。
孟玉安脑海中出现了董河的影子,话到嘴边却摇头说,“不清楚。”
“可能看错了吧。”说着他已经收回了视线。
这么多人,有几个身形相似的也正常,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便没再在意,随着队伍一同上了台。
表演的歌曲都是平常在店里唱过千八百遍的,每一个人都表现的游刃有余,舞台的观众越围越多。
乌泱泱的人头在黑暗中攒动,孟玉安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注意到台下有几双眼睛正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
从那天在酒馆看到主唱与键盘手暧昧后,董河已经很久没见过孟玉安了。
他一个地道的烟海本地人,对烟花节这种活动早就腻得不能再腻了,几个破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但鬼使神差的,他看到了Twilight今年会在海滩演出的宣传。
董河几乎是梦游一般来到了现场。
他虽然常去Twilight,但每次去的根本目的都是带妹玩游戏,他对舞台上的音乐并不感兴趣,每次都坐在受影响最小的最外围,要说有哪次认真听过这个乐队唱歌,那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台下人随着音乐舞动,时不时会有不长眼的撞到他身上,董河站在原地没动,他静静站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中年妇女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边,勉强看清了台上的人,没忍住嘟囔出声,“死孩子怎么还和这个林凌在一起!”
董河猛的回过神,扭头朝身旁看去。
“阿姨!”喧闹的环境中,他朝身边人大喊,“您认识孟玉安吗?”
孟母被他吓了一跳。
孟玉安长相随妈,在女人扭过头的那刻董河便确认了她的身份。
想起孟母刚在一旁嘟囔的话,董河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但不是放松,是被砸死了。
他俩果然是一对儿。
草。
亏他还哄了自己好久,说不定两人兄弟情深才那样的,是自己心思龌龊想歪了,合着自己这是火眼金睛一眼道破了真相。
胃里一阵翻涌,一股恶心感挥之不去的涌来,妈的,他真的和一个同性恋相处了这么久。
恶心死了。
他捂着嘴,任由胃里如何不适,眼睛却又控制不住的往台上瞄去,略过众人精准锁定在孟玉安身上。
眼神里的情绪,却并没有生理上的反应那样强烈,更多的是一种不解和好奇。
孟玉安在这时抬起了头,似有所感般将视线投了过来。
只是这一眼并不是在看董河,而是他身边那个中年女人,他的妈妈。
接着,一副董河完全看不懂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就见台上人的表情在看清女人的那刻,以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速度变得躲闪。
心理活动外泄到他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来舞台上的孟玉安此时绝对想直接冲下台找个洞藏起来。
……
孟玉安在台上做不到像林凌那样能一心二用着边唱歌边想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他只能专注地干一件事,只偶尔会抬起头给观众来些眼神互动,但偶尔的时候不多,这次不知是怎么了,只是站在上面演奏,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平常在店里表演时也总有人看他,但那感觉和此时不同,这种视线剥离了纯粹的爱慕与欣赏,让他下意识地感到心慌与不安。
他在内心驱使下抬起头,精准无误的在人群中找到那道恼怒的视线。
孟玉安差点咽气。
是他妈妈。
他该想到的,这么热闹的活动母亲很大概率会来现场,而自己不管是工作时间还是场地都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刻,不被看到很难。
但能想到又有什么用?他又不能临到头了说自己不上场,林时会杀了他的,也不能在沙滩外面立个牌子不让他妈进来。
只能结束了就跑,争取不被抓到。
天呐,天知道他离家出走是想逼父母走走正路少整那些歪门邪道,谁知道自己只是半年不在家,故事已经衍生到金融危机的俩人要合力送被亲生母亲放生的私生子出国了,简直荒谬。
从Twilight的演唱结束到开始放烟花之间还有10分钟的空隙。
当最后一个音调落下,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孟玉安知道,这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
现在从后面悄悄溜走没人会注意到他,孟玉安筛选好路线,猫着腰路过最后面被架子鼓包裹着的唐览,低声拜托他帮自己把键盘收了,他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唐览还没答应,孟玉安就已经飞了个没影。
等林凌转过身时,看见的就只有一个极速闪向台下的身影。
他将电吉他一脱,拔腿就去追,路过唐览时,也极快地指了指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吉他,然后撂下一句“麻烦了。”跟着跑了个没影。
唐览双手木槌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站起身无助地“诶”了声,挽留到了零个人。
孟玉安拨开人群往外跑,在感觉到身后有人紧追时跑得更加卖力了。
林凌急忙出声招呼:“孟玉安!你去哪?!”
孟玉安脚下一个急刹,“怎么是你?!”
林凌上前抓住他,生怕一会儿人又跑了个没影儿,“还有谁?”
“先别说了,你刚才声音太大了我感觉人要被招来了。”
正好林凌抓着他的手,他干脆带着对方一起飞奔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林凌昨天刚积攒了躲猫猫的经验,马上get到了孟玉安的意思,快步来到他身边。
“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我带你去。”
十分钟时限已到,黑夜中骤然炸起亮光,两人在漫天烟花中牵手奔跑,逐渐逃离了喧闹的人群。
林凌将他带到了一个小山坡上。
除了烟花节活动区域,沙滩上其余地方连一盏灯都没有,走到这里时已经像无人区一样,静得可怕。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自然的融进夜色,隐身了一般。
两人在高处坐下。
这里视野正好,可以将远处一切热闹收入眼中。
屁股下是带着水汽的草地,鼻腔里萦绕着咸腥的海水味。
等孟玉安喘匀气了,才听林凌问:“是看到昨天那个人了吗?”
孟玉安重重点头。
“她是谁?”
昨晚疯女人那套已经不能再继续用了,再大的冲突也不至于追杀到今天来,孟玉安思考半晌,没想出能精准糊弄林凌的答案。
于是他直接闭嘴,像林凌遇见问题时一样装起了沉默。
逃避固然可耻,但实在有用……才怪。
林凌忽然侧身过来,抓住孟玉安的手,强迫他与自己十指紧扣,一脸严肃的又问了一遍:“她是谁?”
孟玉安:“?!”
他一脸震惊的看看手又看看人,不止他会学习对方的技能,林凌也会用他用过的招式对他。
平常没那么聪明,现在倒是学会举一反三了。
“说话,别傻愣着。”林凌晃了晃他的手。
操,这叫人咋办?
“我妈。”孟玉安破罐子破摔。
答案出人意料,又有些情理之中。
林凌歪头,“见到你妈跑什么?”
孟玉安也晃晃两人紧握的手,“你先放开。”
他都回答完问题了按道理已经可以松手了,谁知林凌却摇摇头,继续拷问犯人,“你和家里吵架了?”
孟玉安:“……”连耍赖的本事都学走了。
“算是吧。”他眼神游移。
林凌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之前孟玉安撒娇询问他答案的样子。
于是他学着,紧扣着对方的手忽然不老实的开始摸索,林凌摆出一副委屈样,学着孟玉安当时的语气,“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好了好了!”孟玉安闭眼躲避林凌的魔法攻击。
“但我要说了,你不准笑我,也不准同情我。”
“我发誓不会。”
故事的开头是很俗套的出轨故事,孟玉安难以接受父亲背着他们干出这样龌龊的事,劝着母亲希望她能远离这个人渣。
相伴了几十年的丈夫早在儿子出生没多久就和外面的女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和孟玉安年纪相仿的孩子,谁来了都会怒不可遏,可在听到自己的劝诫时,孟母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倒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心虚。
孟玉安敏锐地发觉了事情并不简单,这场长达二十多年的出轨,他母亲可能早就是知情者之一。
甚至不止是知情者,她还是支持者。
最开始明白这些的时候他内心无疑是痛苦的,可在生活的压力与时间的冲刷下,这点痛苦也逐渐减轻,在烟海城这几个月,甚至想到这些的时间都变得很少。
孟玉安说着,没去看林凌的脸色,自己从前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家庭幸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子形象,结果一夜间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所以你为了逼你妈妈离婚跑了出来?”林凌问。
“一半一半吧。”孟玉安撑着头,表情颇为忧伤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要是故事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女的家里很有钱,是个公司的老板。”
他原本以为这场闹剧是父亲和那女人的一拍即合,谁曾想,那位姐姐根本不知道当时蓄意接近他的男人早已有了家庭。
林凌似懂非懂,“你爸想吃绝户?”
孟玉安觉得林凌在这种事上的智商要比平常高上很多,他点点头,“不过纸总归是包不住火,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我爸的计划落空了。”
女人丢掉了孩子,和孟父撇清了关系。
但年轻时候的孟父一嘴花言巧语,本来就难甩干净,此时又有了孩子这一血脉牵绊,更难将两人的羁绊彻底割断。
他经常耍些小花招,最擅长打感情牌,时至今日,那个与孟玉安年纪相仿的私生子还被养在外面,他的亲生母亲偶尔也会给他一些钱用。
这个孩子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已经养了这么多年,沉没成本太高,他们必须从那女人手里捞到点什么,特别是在孟父的一次投资失误后,他太想要一笔可观的财富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心思打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他太急切,急切到连平常会做的遮掩都忘了,这才让孟玉安有所察觉。
“我不想他们再这样了,错事做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反思,倒是更变本加厉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没钱了可以再赚,人性都没了那就真完蛋了。”
他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不多,劝不动痴迷权力金钱地位的父亲,就幻想能劝动母亲离开这个已经畸形的家庭。
但显然还是无用功,他走了半年,母亲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打给他,两人一门心思扑到了“事业”上。
人类太容易受感情控制,明明已经做出了触及孟玉安底线的事情,但只要一想要怨恨两人,父母对他的好就又忍不住冒上来,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来到烟海,既是想逼迫父母离婚,也是想逃避自己那颗无法埋怨的心。
林凌看着孟玉安那副自嘲的面孔,又想起他刚才那句不准同情他,一瞬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天后,他才说,“我应该能理解你。”
孟玉安扭头看他。
“我没和你说过,小时候的我差点被我爸卖掉。”
小时候的农村,有生不出男孩,又执着于传宗接代的家庭,这些家庭会从外面买些年纪小还不懂事的小孩到自己膝下。
那年小小的林凌被村里一家人看中,他长相好,那家人出价很高。
林父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冲进家里就要将林凌带走,却被平常动辄打骂,总是看他不顺眼的妈妈拦了下来。
妈妈那晚被打的半死,但终归是阻止了小林凌被送走的命运。
他理解孟玉安恨不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妈妈对他不好,但每次想到母亲,又忍不住想到那些母亲对他好的细节。
虽然只有零星一点,但那微弱的光芒,还是不可避免地照亮了他。
说爱有点夸张,但确实没有那么深的怨恨。
孟玉安听着,却不由自主想到别处。
怪不得林凌说自己不擅长建立亲密关系,有这样的生长环境和母亲对他畸形的爱,一段关系的形成,带给他的痛要比幸福多。
远处忽听一声巨响,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天边绽放。
“别说这些了。”
他的手覆盖在林凌垂放在草坪的手背上,“都过去了。”
他总是嫌弃林凌嘴笨,可真到这种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语言也同样匮乏的可怕。
林凌看着孟玉安在烟花下明明灭灭的侧脸,忽然开口问:“我可以亲你吗?”
孟玉安转头,不知怎么就连上了这根天线,懂了林凌这句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话。
“这也是奖励?”
“不是,”说话的人视线下移,盯着孟玉安那张柔软的薄唇,“只是单纯想亲。”
长发男你可以诉说原生家庭,但之后要怎么样你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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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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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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