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乡客

38、江写给大贵族的小狗情书 “——您，

　　“今晚星星很少，天空暗下来，您能睡个好觉。他们在聊下半年的总预算，我不想听，我真想抛下会议，飞奔回您身边，吻您的头发。——您，忠诚的小狗。”

　　“东行园的橘猫更胖了。老师们喂它，学生也喂。不健康。”

　　“好吧，既然您喜欢猫，那我把它带回家。——您不许对猫比对我好。”

　　“您今天揉了三次腰，我判断是昨晚的姿势不对，您不该不跟我说的。今晚您不能来抱我了。因为您抱我我就忍不住亲吻您，我亲吻您我就忍不住……总之，等您腰好了我再吻您，用您喜欢的方式。另，参军申请书已经递上去了，四年。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思念您了。——郁闷、焦躁的小狗。”

　　“您为什么要夸那个军校生，您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有人会告诉我。您足足夸了她三分钟，还对她笑。帝国需要优秀的年轻人，难道我不优秀么？您为什么不夸夸我。——发闷气的小狗。”（墨水透过纸背，写信人很用力。）

　　“您今天在大会上说得很对，帝国必须对联邦发起战争，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是统一战争，因为联邦本就是帝国的领土。我永远追随在您身后。——今夜，吻您一万次。”

　　“今天上午我在市政厅大门执勤，您多看了我五秒钟。是不是因为我穿了军装？——得意的小狗，这是给您的惊喜。”

　　（距离上封信送出不到十秒，江提笔写了第二封。）“退役回去穿给您看，您可以撕。”

　　“负责提供船用钛合金的供应商必须换，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您，您不能任用一个贪婪无度的商人，无论他是不是您的老同学。如果您不好开口，可以由我父亲的下属在后天的会议上提出意见。——江。”

　　“您为什么要说自己老？因为有闲人讲了个老富商和小情人的笑话？您不知道您有多么吸引我，您的眼睛，您的嘴唇，您的手臂和小腿，我想一一地舔吻过去，用我的舌头。您不会老，您是神。

　　PS.某些管不住嘴的人应该把喉咙撕烂。

　　——训练很忙，但必须反驳您的小狗。”

　　“海军的后勤体系简直是刻板、低效、守旧的具象化。您上周给我寄的蛋糕，他们居然送到另一个江姓男子的手里了！——小狗饿肚子。”

　　（信封撑得鼓鼓囊囊，是江写的后勤流程改革建议书。）

　　“服役结束，明天上午九点，州政府将举办授予我荣誉少校军衔的仪式。——谢谢母亲。”

　　“玛蒂娜给我送了个茶杯，小狗爪形状的，很可爱。——跟您分享。”

　　“当然，当然，我已经询问了玛蒂娜，玛蒂娜说不用买，她再送我一个。我不会提前用小狗爪茶杯喝茶的，等第二个到了，我带上茶叶，来找您。——茶农说，今年茶叶很好。”

　　“讨厌帝国的五月，气温越来越高，空调很吵，风扇很吵，摇扇子的人的呼吸声也很吵。床很热。——热到吐舌头。”

　　“我的意思是，打地铺会凉快点。——小狗打滚。”

　　“……我在您卧室门口，带着被褥。您给我开开门。——晚上十点还没睡，小狗眼皮在打架。”（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纸，被对折一下，塞进门缝）

　　“您居然这么喜欢我叫您主人，您在大众面前，可是很正经的人，还呵斥我轻佻，不成体统。可昨晚，我叫一声主人，您里面就夹我一下，叫两声，您的腿就绷紧到发抖。我第一次感受到，还以为您不舒服，趴在您胸口问主人怎么了。您吐水了。又滑又紧。我的手指超级痛。您的体统在哪里？主人好可爱，喜欢主人湿红的眼睛。——小狗是主人永远的小狗。”

　　“……主人，您理理我。——小狗知错了。”

　　“主人？”

　　“主人。小狗晚上没吃饭，因为不想吃饭。小狗晚上没睡觉，因为不想睡觉。——黑眼圈小狗。”（字像是画，由用笔戳出来的一个个小黑点组成）

　　“小狗喜欢主人。——挨着主人睡的小狗。”

　　“我今晚不回家吃饭。联邦在下个月举办国庆典礼，司长被安排去观礼，他让我也随行。我得回别墅收拾行李。——专门写到落款，以防您漏看。您要认真吃饭，‘部长’也要认真吃饭。及，不要再给‘部长’喂鱼了，控制它的饮食，它现在一个蓄力跳能压断我的肋骨。”

　　“真替联邦人民感到悲哀，他们本应是荣耀帝国的子民，却因百年前无耻窃权者的卑鄙困于他乡。一群可怜的羔羊被戴上虚假的花环牵到大街庆祝失败的胜利。执政者不依靠勇敢、智慧与悲悯引领民众，却沉醉于玩弄阴谋、欺骗、暴力来扭曲历史，这就是联邦所谓的“民主”。帝国青年都记得，这片土地的真名不叫亚斯特拉联邦共和国，它是帝国的弗尼迪亚省，是帝国走失的孩子。窃权者终被枭首。这将在我们这一代实现。——现场观摩联邦一百一十周年“国庆”活动的小狗。”

　　“哈，联邦翻了我们的临时住所。真有胆量。我很期待下午见到他们时，他们的脸色会是什么样子。”（该信为半成品，未被寄出。）

　　“他们很客气，滴水不漏。其中一位参谋还邀请我去参观联邦建国博物馆。——拒绝邀请的小狗。”

　　“我私下去了。只是看看。联邦政府内宣做得很好，“悲情英雄”、“无奈的反抗者”、“站在礁石上挥舞旗帜的战士”。他们没有注意到礁石远处背景露出一角的尖塔，是战争结束两年后才修建的教堂吗？排队浏览，我身后是一队小学生，他们一直在哭，骄傲地哭。但历史不是那个样子。——他们欺骗孩子，我痛恨他们。”

　　“为期七天的公差结束，我即将返回帝国，向您致敬，向帝国致敬。——江。”（字迹凝滞。“主人”不以为意，扬一扬纸张，跟侍从开玩笑说，江该练练字了。）

　　“……您把我赶出了卧室，您说我心不在焉。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冷淡您。我只是有些，疲累。我跟联邦人打了整整一周交道，这在之前是绝无仅有的。他们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如果是在帝国的某个街道遇见他们，我想我会很乐意请他们喝杯咖啡，带他们去帝国最好的大剧院，看演员们新排演的戏剧。因为他们简直是理想的朋友典范。我不会，相信您也不会，对一群典雅、博学并且不将自己的才能作为夸耀资本的人产生恶意。我写下这封信，不投入壁炉，而送到您的枕下。您不会用它伤害我。——属于您的江。”

　　“我明晚会好好表现，您给我一个机会。”

　　“谢谢主人，早餐在您床头。——我做的，第一次下厨，估计不好吃，但您得吃完。”（字迹恢复了以往的飘逸。）

　　“我想到要送安娜阿姨什么礼物了！小雪豹！一个合作方的纨绔跟我炫耀，说他家在斯比布高原很有关系，可以搞到比较珍稀的动物。我选了他做供应商，以此换只小雪豹来。离寿宴还有四个月，我咨询专家，他们建议我亲自照顾喂养小雪豹，我得做好铲屎的准备。好吧，好吧，希望小家伙到时候不要给我丢人。——终于定下礼物的小狗。”

　　“谢谢您……其实他家产品的质量不算差。但感谢您，我很高兴看见三只小雪豹。——小狗。”

　　“下周六我不能回家了，安娜阿姨那天会煮汤，要我去喝。您知道的，这是她第一次下厨。可能会很难喝，但我必须喝完。——如果好喝就给您带一碗回来。”

　　“我犯错了，公司损失了一个大客户。我可能会被降职。董事会对我越来越不满，他们认为我不够用心。我宁愿是我不尽心，否则就是我无能。——要去补救，所以最近不能与您见面的小狗。”

　　“贸易大臣决定开拓尔略斯府新市场，以顿南哈福港为集货地。他找我的父亲谈，我父亲答应了。军部的事务，可能暂时要放一下。一切为了帝国。——江。”

　　“您不要听简乱说，她习惯信口开河，我没有不乐意，我很乐意在您面前跪下口。您不要不理我，我没有委屈自己，我很喜欢，尤其是对您。可能大学的时候我嫌脏。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是会变的。我好笨。——小狗咬尾巴。”

　　“现在是帝国历584年7月6日14点47分，台上的人已经讲了三分之二。下一个汇报人是我。按流程，她将在十五点整结束，按实际情况，她可能会提前三到五分钟。可我脑子一片空白。您刚才不该看我，您看我，我……我紧张。——可能要出丑的小狗。”

　　“我没有出丑，您今晚能穿那件黑色丝绸睡衣吗？——小狗正在等待奖励。”

　　“对不起，我昨晚没有控制住自己，弄伤您了。下次，不，以后那个姿势都不会再用了。又，每天中午和晚上我会来敲您的门，请您放我进去，我为您上药。——小狗。”

　　“您收到信了吗，主人？”

　　“现在是凌晨三点过五分，我缩在床上，睡不着。您已经两天没有见我了，您是不是在生气，还是您真的忙？——等您回复的小狗。”

　　“您不见我，我去找您，您忙，忙到安排一个女人陪我。我让她走，她说是您的安排。我跟她上床了。她一直哭，好像我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小狗很委屈。”

　　“您得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昨晚眼眶红了，您知不知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在海军的指挥室里跟您做。您每次穿上将官军服，我心里就硬得发疼。——我知道您腰疼，我边口边揉腰。”

　　“您走了，把您的生意留给我，它们是您的心血。我很想跟它们待在一起。但我的心里没有血了，我的血都跟着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