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只剩下两个 ...

  •   最后一门高考的收卷铃声响彻整座教学楼。

      笔尖落下,三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考场外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考生卸下重担的喧闹欢呼。我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等在梧桐树荫底下的刘景。褪去高三日复一日的重压,他眉眼舒展,看见我,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系统早就已经消亡,没有剧本,没有惩罚,没有轮回的枷锁。只是读心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效力,我依旧可以隐约捕捉到他心底浮动的情绪。

      我们没有急着确立关系。压在刘景心头最大的石头,依旧是他母亲的病情。

      回到家里,我认认真真和父母全盘托出。

      说了刘景的处境,他母亲反复发作的精神疾病,这么多年压在他身上所有的苦难。我做好了被质疑、被阻拦的心理准备。

      父母听完,沉默思考了很久。
      父亲人脉广,接触过不少海外专科医疗机构。他跟我说:“国内的治疗对部分病症存在局限,我可以联系海外顶尖的精神康复疗养院,配备专属医师、二十四小时护工团队,环境封闭安全,适合长期休养。全部开销由我们家承担。”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带给刘景。

      听见这件事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站在原地呼吸都顿住。残存的读心术让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他心里翻涌的情绪:惊喜、惶恐,还有不愿白白受人恩惠的挣扎。

      “这是很大一笔钱。”刘景声音紧绷,“我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收下。”

      “先让阿姨得到最好的治疗。”我看着他,“以后的事,我们以后慢慢算。”

      几番拉锯,他终于点头。

      整个六月下旬,我们忙着跑手续、办签证、对接海外疗养院。刘景一次次和母亲沟通,耐心开导。这一次,有专业医生提前介入疏导,他母亲没有激烈抗拒,慢慢接受要出国疗养这件事。

      七月盛夏,机场。

      偌大的航站楼冷气很足。护工陪同在侧,刘景的母亲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神情平和,不再有之前偏执失控的模样。离别前,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刘景的脸颊。

      “小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妈,你在那边好好听医生的话。”刘景的声音微微发颤。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那一层长久以来接收他人心声的屏障,毫无预兆地彻底消散。

      没有提示,没有声响。

      我再看向刘景,再也听不见他心底的念头。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读心术,彻底消失了。

      往后,我再也不能不费力气窥探他的内心。所有的情绪、想法,只能靠交谈、靠眼神、靠相处一点点去感知。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漫上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

      目送他母亲跟着医护人员走过安检通道,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后面。飞机滑行升空,冲向云层。

      多年沉甸甸的重担,终于从刘景的肩膀上挪开。走出机场,夏日热风扑面而来,他站在路边,久久没有说话,眼眶悄悄泛红。

      我不再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只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肩头。

      处理完母亲出国疗养这件大事,心里最大的牵挂落定。

      高考成绩出来,我们都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江边的晚风,吹走盛夏的燥热。江面上浮着大片碎金一样的落日余晖,栏杆被晒得还留着白日的余温。

      刘景侧过头看向我,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牢牢握住。所有现实的包袱暂时落地,不再有家庭的泥潭,不再有系统的胁迫,连读心术也不复存在。

      “白汀。”他的声音很轻,格外认真,“现在,没有别的负担了。我们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没有读心术帮我预判他的心意,这一次,我只能完完全全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望着他,笑着用力回握他的手掌。“好。”

      就此,我们正式走到一起。

      开启属于我们的大学日常。

      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远,地铁四十分钟的路程。没课的时候,我就跑去他的学校,或者他过来找我。清晨一起去街边小店吃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午后泡在图书馆,他埋头演算习题,我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傍晚沿着城市河畔散步,手牵着手慢悠悠闲逛。

      再也没有凭空钻进耳朵里的心声。有些时候他沉默,我会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会有小小的试探,会好好开口询问。我们学着像普通恋人那样,把心事说出口,而不是依靠超能力去洞悉彼此。

      每个星期,我们都会定时和大洋彼岸打视频电话。疗养院环境优越,药物与心理双管齐下,刘景母亲状态稳步好转,情绪稳定,谈吐越来越平和,已经很少再出现过去发病时的偏执混乱。

      周末我经常带刘景回家里吃饭。我的父母待他温和宽厚,不再带着审视,会询问他大学学业,也会聊起海外那边疗养的近况。刘景也一直在努力,拼命读书拿奖学金,课余做兼职,一点点攒钱,想要慢慢偿还当初出国治疗的那笔费用。我也不阻拦,知道这是他给自己的交代。

      逢到假期,我们会一起出去短途旅行。

      秋日山林红叶漫山,降温的时候,他会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夜晚民宿的露台,晚风习习,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头。

      偶尔他还会有恍惚不安的时刻。
      “有时候我会害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又回到那个被命运死死困住的时候。”

      没有读心术,我看不见他心底的恐惧,只能从他低沉的语气、紧绷的手臂感受出来。我转过身抱住他,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

      “不是梦。剧本早就碎掉了,系统和读心术都不在了。往后,我们只能靠彼此诉说,去读懂对方。没有人再来安排我们的人生。”

      曾经那些浸透眼泪与疼痛的过往,电击、崩溃、医院的夜晚,都彻底留在了旧时光里。前路漫漫,只剩下两个人实实在在,温热安稳的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