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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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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中的肌肉群蠕动带动整个身体自地面爬起,裂开的上半身缓慢粘合在一起。那颗脑袋配合的滚向身体,尸体弯腰捡起那颗脑袋重新戴回脖子上,连接处血肉想融合撩出一串脓疱。
严崇宁像是不觉疼痛一般抬手一颗一颗掐破,脓疱中淌出蓝黄相见的液体。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一点一点捡起地上自己散落的器官,理顺了一股脑塞进胸膛腹腔中,而后胸膛伤口逐渐黏连在一起。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像是怕人看不清楚似的放了慢动作。
柳贺之自始至终对着严崇宁的方向被眼前模糊的场景震的说不出话来,严崇宁究竟是什么东西?
夏季行见柳贺之表情不对下意识攥紧手中武器,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恰好看见严崇宁掐掉脓疱的那一幕,“靠,什么恶心玩意。”
柳贺之喘了口气,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模糊的身影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看仔细,当他的视线触及明媚阳光下清晰可见的光点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颤巍巍的捡起掉在腿上的眼镜,右手拿着眼镜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把,上面半干涸的血渍少了大半。
镜片上残留的血痕为世界添了一丝薄薄的红,眼镜中严崇宁的身影结实没有任何异样,柳贺之难以置信的扯下眼镜,那道身影边缘再次模糊起来。
严崇宁……是灾厄?
可他没有和灾厄一样的核,可严崇宁的形态分明和他肉眼看到的灾厄一样,是浅淡带些透明的。
可他好像没有致命弱点,那这是否代表严崇宁根本杀不死呢?
这个认知让柳贺之本能打了个哆嗦,唇瓣翕动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哇,这怎么打。”夏季行望着严崇宁的模样喃喃,“太变态了。”
“刚出新手村遇上满级boss了,倒霉死了。”柳贺之咽了口满是血腥气的口水,太过震惊牵扯到断掉的左臂撕裂的疼痛席卷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几乎想不出、也没有任何能与之对抗的办法与底牌。
无论怎么看都是必输的结局。
可是他不甘心。
“艹,还有二阶段。”夏季行握着刀柄的手咯吱作响,微微侧头余光瞄着柳贺之,“我们要被团灭了。”
“咳咳咳……”柳贺之咳出一口血,深深叹了一口气,忽然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开口,“夏季行你带着夜无咎、师万钧,趁现在快走。”
严崇宁目标其实一直很明确,是针对惹怒他的自己,其余人只是顺带的添头,只要他们现在跑就还有百分之五十活下来的概率。
“靠,柳贺之你小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夏季行被他这话气笑了,如果不是柳贺之现在经不起折腾夏季行估计已经一巴掌拍在对方屁股上了,“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夜无咎带师万钧走。”夏季行缓缓抬起刀,刀刃上的血红亮的刺眼,少年眸色坚定望着那具畸形的人,“这是命令。”
曾经他没能拦下的,没能保护的……这一次夏季行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重演,若是死了也算不留遗憾了。
夜无咎瞬间接入指令,即使这条指令并非他所愿,可芯片无法拒绝这样强制性的命令,身体终究还是跟着那该死的指令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刀劈晕尚未发表意见的师万钧,扛着人以最快速度向基地而去。
“哈。”柳贺之泄出一声气音挣扎摇晃着站起身,左手耷拉着一晃一晃的,没忍住骂道,“夏季行你蠢死了,留下来送死啊。”
“这不是不舍得你嘛。”夏季行半真半假道,还顺手搀了一把柳贺之,防止严崇宁还没打过来他先把自己摔死。
“咱们可是老乡,哪有把老乡丢下来自己跑的道理。”你要是死了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那样太孤独了,这后半句因夏季行害臊被他囫囵咽回腹中。
柳贺之扯了扯唇角但因疼痛做不出什么大幅度表情,这转瞬即逝的笑意显得格外苍白。
他灰色眼瞳亮着抹幽幽的光偏过脑袋看向夏季行似笑非笑,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你想和我殉情啊。”
夏季行酒窝弯弯语气贱嗖嗖的,“对啊,要是咱俩都活下来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滚,别瞎立flag。”柳贺之见人顺杆子往上爬也没劲和他演什么深情戏码再次叹了口气,回绝他的痴心妄想。
柳贺之想了会补充道:“不过要是活下来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认你做个干儿子。”
夏季行还没来得及表态另一道声音横空插了一脚,“看起来你们两个有恃无恐嘛,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吗?”
“既然准备好了,那我就快点送你们去死吧。”严崇宁活动活动脖子骨头发出喀拉喀拉碰撞的声音,被无视了这么久自然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接着带着那样一副诡异的躯体向二人靠近,夏季行吐出一口浊气,换了一颗熄矿刀刃上蓝光乍亮向严崇宁攻过去。
柳贺之单手举着枪,一下一下扣动着扳机,熄矿能量耗尽就用牙齿咬着枪身拿尚且完好的右手换装弹药。
可他们的对手实在太过变态,夏季行一次又一次弹飞出去,又一次次提着刀劈回来,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缓,可即使这样严崇宁仍在前进。
柳贺之的熄矿换了一颗又一颗,速度越来越快,严崇宁从来不躲,每一颗都落在对方身上但没有哪一颗能终结这个怪物。
夏季行到最后没能再提着剑爬起来,严崇宁已经来到柳贺之面前抬手扼住他的咽喉指尖一寸寸收紧。
柳贺之喘不上气指尖仍顽强的扣动着扳机。
夏季行在远处努力的爬向这边,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只充当边缘人的徐池一脚踩在他后背,“别去碍事。”
换作平常他轻易就能挣脱,可现在却被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严崇宁没注意到那边的小插曲,纯黑的眼睛打量柳贺之片刻,而后勾唇笑了笑,似乎是控制不好表情弧度格外夸张几乎要把整张脸撕裂,配上那张满是蓝色血液与尘土的脸催生出一种似人非人的既视感。
他并没有夺下那把枪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窒息感猛然加剧柳贺之整涨脸涨紫,缺水的鱼一般嘴巴张张合合却呼吸不到一口空气。
缺氧带来的晕厥与视野缺失是刺目阳光也无法挽回的,他只能看着眼前一点一点变黑,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回荡。
柳贺之手中的枪支摇摇欲坠,最后还是“啪嗒”一声落入脚下早已干涸的血痕中。
柳贺之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是人类与灾厄之间的。
它们难以企及的强大与不可被战胜的阴影自始至终笼罩在人类头顶,自末世开始直到现在仍未结束。
人类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中的苍蝇,盲目的撞击着眼前似乎触手可及的自由,没有外力相助终其一生都无法穿透那层透明的囚牢,最后死在不可逾越的规则壁垒之内。
这样看来未来似乎早已注定。
耳边除了耳鸣似乎还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分明不是中文,可柳贺之就是能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感受……]
感受……什么呢?
柳贺之大脑根本无法思考这个问题,是快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听吗?
那声音念经般重复着,柳贺之已经快要听不清,在他坠入无边的黑暗前一秒,后颈炸开前所未有的疼痛,在那之后一片纯白捂上了他的双眼,他的世界再次明亮起来。
他进入了那片梦中的灰海,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灰海降临在现实将整个世界镶嵌。万物的脉络在这片氤氲的灰海中也都清晰可见。
他看到了严崇宁的核,他感受到了充盈的力量,那纯白推了他一把。似乎有什么自身体中喷薄而出,而后那核被一束灰白的精神力穿透。
脖子上的束缚消失,柳贺之自灰海摔进日光灿烂的真实世界中。
脸上不可避免沾满尘土,血迹顺着唇角蜿蜒。
柳贺之侧趴在地面咳嗽像是能把肺都咳出来,血一股一股的呕出来。他大口喘息着,喉咙破风箱一样,氧气争前恐后划过带来尖锐的痛意。
整个人看起来分明奄奄一息,可那双幽幽的眼睛带却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竟是比那高悬宇宙的太阳还要耀眼灼人。
柳贺之顾不上疼痛抬头去看严崇宁,只见对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捂着右眼后撤两步,粘合在一起的躯体开始崩散瓦解。
“你怎么可能。”严崇宁像是受了什么冲击一般喃喃自语。
地上的柳贺之听到这话痴痴笑出声。
真是好一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戏码。
也够痛快。
徐池眼见形式不对扇动翅膀自严崇宁散落的尸块中抠出他的一只眼睛仓皇飞走。
“哈哈哈……咳咳咳……”柳贺之费劲翻过身仰躺在地,痛快地笑。笑着笑着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咳血,身体的被带动着震颤疼痛也接连不绝,即使是这样他仍然在笑。
夏季行总算攒出点力气爬起来,长刀插在地上接着力踉跄站稳,见柳贺之疯了一样的笑语气染上点不确定,“柳贺之,你不会被他掐坏脑子了吧。”
柳贺之笑够了也笑累了,就这么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嗓音沙哑干涩,“没坏。”
停顿片刻,他启唇喘了口气才继续,“不过救兵要是再不来我可能就要死一会了。”
“放心,哥们不会让你赢了还死的这么窝囊。”夏季行捡起甩在远处的背包,里面有点药,不至于活死人肉白骨,不过吊着柳贺之一口气完全没问题。
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和一颗压缩水珠一并塞进柳贺之口中,夏季行自己也含了一颗,顿时皱起眉毛。
他被苦到口水四溢,含含糊糊问,“要不给你挪到树荫底下去,你不是怕热现在这多晒啊。”
柳贺之想摇头可身体肾上腺素早就消退一动就疼,脑子晕乎乎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他瞬间老实,“要不你找片叶子给我盖着吧,我觉得你要是动了我会死的更快。”
“行,你是功臣,你说了算。”夏季行认命起身给柳贺之寻了片大叶子盖在身上,自己也寻了片大叶子扇风,“我说你可别睡啊。”
“看情况吧。”柳贺之嘟囔,眼睛半瞌瞧着下一秒就能睡着,“我现在就有点困。”
“诶,我的少爷、祖宗你可别睡。”夏季行急得要去扒他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最终还是紧紧闭合在一起,脸上沾染血污泥土根本看不出原貌,那双唯一灵动沾染生气的眼睛闭上后便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夏季行着急的团团转,见他闭上眼睛拔高音量,“柳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