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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反向打劫 “现在,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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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贺之站定,转过身自上而下看向身后的夏季行。而夏季行自始至终没有挪开目光,就那么定定的仰望着对方的身影,直到那双灰色的眼睛与自己的交接也不曾移开半分。
柳贺之跳下来几步与夏季行的位置持平,轻拍两下对方的后背,“怎么搞这么严肃,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是我在你眼里什么形象,这就不习惯了。”夏季行不满嘟囔,仿佛刚刚的严肃不过是个错觉。
见夏季行恢复往常的样子柳贺之松了一口气,刚刚夏季行那个眼神陌生到令他后背发毛。他迈开步子,评价道,“反正不是什么靠谱形象。”
“哪不靠谱了。”夏季行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柳贺之肩上勒住他的脖子,“在这你可再找不到像我这么靠谱的了。”
柳贺之登顶的瞬间沉默了,夏季行自然也看清了下面的情况,搭在他肩上的手撩了撩他脸颊边散下来的发丝,侧头问,“受不了?”
“不是。”柳贺之摇头,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废墟下方六七只蠕动的畸变体。畸变体体内也有微弱的光,不过那不足以形成熄矿,往往跟随畸变体的死亡而消散。
有一个人尚未完全转化成畸变体,一半畸形臃肿另一半仍是人类模样,半张人类的面孔上满是绝望。许是碎石飞溅时砸到了他,那只畸变体的肠子留了一地,蓝色的血渗进土壤,他身后跟着的那畸变体已经完全没了意识,本能撕咬吞噬着他的内脏。
他挣扎着挪动着,看到了废墟顶上的三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救世主般,泪淌过崎岖的面庞,嘶哑着嗓子向前蠕动几步,“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只用刀我们杀的了他吗?”柳贺之望着那只半人半怪物的畸变体问道。
夏季行明白柳贺之想做什么摇头,遗憾道:“他已经是畸变体了,畸变体的生命力异常顽强,没有熄矿单凭冷兵器他不但死不了反而还会更痛苦。”
柳贺之抿唇大步向下走去,“那下去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熄矿吧。”
“你倒是比我想的好那么一点,我还以为你会被这样的场景吓到呢。”夏季行的确有些意外。想当初他可是足足花了一年才能接受这样血腥的场面,没想到柳贺之才来没几个月就能做到面不改色直面这种场面。
“该吓到早就被吓到了。”柳贺之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多亏柳无因,她强迫我看了很多场实验,我可能脱敏了吧。”
夏季行作为这本书的创造者对柳无因的性格还是了解的,柳贺之看似说的轻松,但他知道柳无因强迫他看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温和的实验。
柳贺之跃过最后一块碎石踩在泥土上,那只半人半畸变体的人本能挣扎着爬向柳贺之,它已经说不出人话,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音,“……唔——我……”
柳贺之望着它那只尚未畸变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惧的泪水,他似乎读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开口保证,“我会杀了你的。”
那畸变体似乎听懂了,趴伏在原地不再动弹,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柳贺之,跟在他身后的畸变体仍旧啃食着地上散落的鲜红器官。
夏季行对此没有什么感触,见柳贺之这么说便道,“那就在这附近找找吧。”
被废墟掩埋的熄矿柳贺之不一定看得见,但落在表面的柳贺之还是能一眼看到,没一会倒真让他再角落的草丛里发现一颗低级原初灾厄的熄矿,对付灾厄也许不怎么样。
但杀死一只畸变体,足矣。
柳贺之抽出枪装载,蓄能,瞄准那只畸变体身体里的光点一枪那只畸变体没了声息,他一枪一枪解决了余下的畸变体。
“好了,走吧。”柳贺之面色如常,“离代号区还有多远?”
“一个城市的距离,但并不建议靠近内部。”夜无咎一板一眼的说,“厄潮导致灾厄异常活跃,建议只在外围边缘探索。”
“傻了你,我们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去什么内部,外围都有够呛。”夏季行无语,“你觉得我们很蠢吗?”
“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提醒你。”夜无咎那张脸仍然没有表情,只是罕见的能看出他的忧虑。
闻言夏季行的表情淡了些,“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
三人先是在附近猎杀了几只低级原初灾厄,攒下数十颗熄矿后开始猎取等级稍稍高的,等熄矿数量足够再去猎杀初代号级的灾厄。
“果然还是精神力杀起来方便点。”夏季行摸了把额头的汗,“热死我了。”
“方便是方便,但更容易精神过载,吸收熄矿补充精神力的时候也容易过载不是吗?”柳贺之扯着衣领脸上满是汗,暗下来的天色提醒着他们时间。
“早知道当初就不这么丧心病狂了。”夏季行数不清第多少次悔不当初,如果他没有写这些,如果他没有把设定堆的这么残酷是不是就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状况。
但没有如果,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后悔,但后悔药从不曾存在。
“今天,就先到这吧。”柳贺之随手擦了吧汗,十分嫌弃皮肤上黏腻的触感,可惜这里没有任何可清洁的条件他只能凑活凑活,“找个地方过夜。”
夏季行点头同意,“正有此意。”
于是三人辗转寻了间破损没有那么严重的屋子过夜,夜无咎作为一个全天运转的不会疲惫的仿生人主动担起了守夜的任务。
夜间气温比白日低了不少,没有生火队伍里的两个正常人自然会冷,索性柳贺之与夏季行谁也不嫌弃对方身上风尘仆仆,背靠背窝在一块互相取暖。
夜无咎的夜视功能很强大,这让他能很清晰的看到两个人贴靠在一起的背,不知为何那颗机械心脏也会有一瞬间刺痛。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胸膛看了好一会冷静的思考,自己也许出了点什么故障,需要维修。
柳贺之在外面睡眠很浅,几乎是在夜无咎碰到他的第一时间便醒了过来。他探头看了门口,一捧皎洁月光盈盈卧在杂草中,室内因着月光便也没那么昏暗。
低头终端上,两点十八分,已经是后半夜,灾厄活跃度会在这四五个小时里降低一会,而天也快亮了。
柳贺之瞥了眼清醒的夜无咎,唇瓣张合没发出半点声音,“怎么了?”
“有人靠近。”夜无咎压低了声音。
而后推醒了夏季行,夏季行有起床气虽然烦躁,但不至于在外面发脾气只是脸色看起来很臭,声音压的极低不凑近根本听不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不要让我发现他们是来找茬的,不然揍死他们。”
三人没有轻举妄动,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除开风吹树木发出的沙沙声外还有几道细碎的脚步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
听脚步似乎有四个人,用极为隐蔽的方式向他们所在的屋子靠近,很显然是事先知道有人在这,那这么鬼鬼祟祟的接近是想做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柳贺之打算将计就计随机应变,很显然夏季行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在朦胧的光线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一拍即合。
细碎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而后嘎然而之,接着是一个男孩探头探脑的张望,巡视一圈不期然就对上角落中一管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僵在原地。
他身后三人胆子比他大不少,眼见被发现也不慌张,反而带着枪支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男人身后的女人架起枪与柳贺之遥遥相望,她身后的女孩藏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没什动作。
为首的男人并未佩戴眼镜却有恃无恐的轻笑一声,“既然都醒着事情就好办许多了,熄矿留下,我们留你们三个一条命。”
柳贺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听到这话不由嗤笑出声淡淡撩起眼皮,浅灰色的眼底盈着抹锋利的月光,如同某种夜间出没的野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点森然的寒意,“你们有什么自信能杀的了我们。”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罢了。”男人笑得奸诈,“你们只怕是不知道能力者的厉害。”
夏季行本就有起床气,见几人真是来抢东西还敢口出狂言,眉头不自觉挤在一起手上长刀闪着寒光跃跃欲试,“啧,和他们废什么话,这种人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说着横刀轻巧的劈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直奔为首男人的面门而去,男人站在原地像是极有把握般纹丝不动。
果不其然对面队伍中从进门开始一直没有动静的女孩带着重剑闪到男人面前想要格挡住夏季行的攻势。
夏季行早料到会有人出来阻拦,侧身卸力没有选择硬碰硬,他脸颊上酒窝的弧度灿烂,上当了。
夜无咎鬼魅般自另一个方向提着刀砍过来,男人这次总算动了,后撤几步堪堪躲过这一刀。
女人并未前去帮忙,瞄准柳贺之的胳膊扣动扳机打算先解决他这个落单的。但柳贺之那么多天的训练可不是做做样子的,女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如同慢动作般被一一拆解。
在女人扣动扳机时他便侧身躲开了子弹的方向,但他并不想杀人闪身的同时瞄准女人的手臂。
女人一击不中眼中狠色一闪而过,这次她瞄准了柳贺之的心脏,想要一击毙命快速结束战斗。
柳贺之看到女人的动作眸光一凛,原本瞄准女人胳膊的枪口偏向她手中的枪,先女人一步扣下扳机。
巨大且无形的能量掀翻女人的手枪,枪被震飞出去几米远,女人见势不对能屈能伸立马举手表示自己再无威胁。
女人暂时没了威胁,柳贺之瞭了眼夏季行那边的情况。只见夏季行牵制住了拿重刀的女孩,夜无咎挟持了一开始探头探脑的男孩,此时正与为首的男人无声对峙。
柳贺之蓦的笑了,枪口上挑越过女人瞄准她身后为首的男人,“弱肉强食。”
形式彻底明朗。
“适者生存,”夏季行龇着一口大白牙乐不可支,“让你们装逼,这下翻车了吧。”
柳贺之心情颇好的眯起眼睛,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现在,该你们把熄矿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