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62、修补完毕 “活着太痛

　　阴雨天本就黑的早，眼下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一切都融进夜色变得模糊不清。
　　柳贺之眼镜不具备夜视功能，浓厚的乌云遮挡月光，能见度很低。即使有顾今舟牵着他走但柳贺之每一步走的都格外小心。
　　夜晚的气温比白日还要低些，柳贺之不得不裹紧了雨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使是夜晚，灾厄的核散发着微光，在黑暗的环境中格外突出，至少他不用担心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只灾厄袭击他们。
　　在解决掉今夜第六十二只原初灾厄时枪中装载的熄矿能量彻底耗尽，枪身侧边的绿色小灯转变为红色。
　　柳贺之卸掉那块已经干涸的晶体，只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飘走，什么也没剩下。
　　他从腰包里翻找出顾今舟塞给他的那枚熄矿，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熄矿。
　　与灾厄带来的毁灭不同，这枚不过拇指大小的明黄色熄矿触手温润，在寒凉的雨夜中显得如此温暖。
　　柳贺之只停顿片刻而后神色无异的将那枚熄矿装载进去，能量槽充满枪械侧边显示能源告急的红灯重新跳回绿色。
　　“我们还有……多久……”柳贺之将枪插回腰侧，一抬头发现四面八方聚满了各式各样的光晕，正在一点一点向这边靠近。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柳贺之只觉头皮发麻。
　　雨水黏连却浇不灭这些萤火般细碎的亮点，如同夺命的警示灯，他费力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晚上的灾厄数量真是名不虚传。”
　　林修有叠戴夜视镜也看到不少灾厄，此刻人已经麻了，“还不快跑。”
　　“往那边走？”柳贺之问林修并朝着那个方向扬扬下巴，林修点头三人默契的朝那边冲过去。
　　一路上柳贺之几乎是弹无虚发，熄矿能量一点没浪费。林修跟在两人身后准头虽不如柳贺之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减缓了灾厄的行进速度，为柳贺之争取到瞄准的时机。
　　而顾今舟的精神触丝向四面八方延展将三人包裹其中，他负责殿后以及绞杀闯入危险距离内的灾厄。
　　三人配合也算得上默契，可怪就怪在这些灾厄与畸变体像是杀不尽，源源不断的冒出，纵使等级低但长时间高度紧绷赶路的柳贺之本就疲劳。眼下突围了二十多分钟没见到头，不免疲惫。
　　“这些灾厄像是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追着我们跑。大家都累一天了，硬刚对我们不利，不如先找到树丛躲起来养精蓄锐。”柳贺之手上动作不停，瞄准扣动扳机，再瞄准扣动扳机，如此往复循环。
　　林修思量片刻也点头，“同意，这样确实不行。”
　　柳贺之看向顾今舟寻求他的意见。
　　“我听之之的。”顾今舟并不反对，柳贺之想要锻炼自己的能力便锻炼，总归他有兜底的能力。
　　顾今舟眯起眼睛，当然这样自由的前提是柳贺之不主动以身犯险，如果柳贺之触及这条红线那么他就会代为接管柳贺之的一切，那时候柳贺之便再无自由可言。
　　让柳贺之的所有注意力都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顾今舟喉结微动，敛去眼中那点猩红。
　　得到全票赞成柳贺之也不再犹豫，直奔自己选好的那从靠墙的树丛跑去。
　　树丛不大但藏三个人戳戳有余，三人在屁股下颠了一片顾今舟找来的宽大叶片，这才坐下。
　　顾今舟主动开口，“你们休息，我站岗。”
　　“那怎么行。”柳贺之不赞同，“咱俩换班休息。”
　　“他又不需要休息。”林修话没过脑子，嘴巴先一步说出来，说完林修就想原地把自己埋了，他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居然会说这种蠢话。
　　“嗯，我不需要休息的。”顾今舟嗓音很沉，平淡的陈述这个事实，柳贺之却在其中听出一丝落寞的意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锤定音，“不需要就不能休息了吗？就这么说定了，换班休息，你先睡一觉，到时间我叫你。”
　　顾今舟的唇角微不可见的翘起又很快放下，胸膛靠在柳贺之的后背上，一双肌肉结实的手臂环抱着柳贺之纤瘦不失韧性的腰，脑袋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低低应了一声好。
　　柳贺之被顾今舟那富有磁性的低音炮震的半边耳朵都麻了，不禁咂舌暗自羡慕着。
　　因着夜间温度低柳贺之便也没拒绝顾今舟这个人形暖炉的靠近，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警戒四周。
　　林修偷偷从包中翻出一支X-79仰头一饮而尽，避开视线里交叠的身影，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受到暴击，整个人无语到极点，百无聊赖点开终端，屏幕显示没有信号。
　　他无视这行字目的明确的点进备忘录，点开那份已经有万字的文件夹，开始敲敲打打。
　　柳贺之瞧着那些像是失去目标从而乱晃的光晕松了一口气，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压低了声音开口，“林修，你也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林修写的正兴奋被正主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收敛些许关掉了终端。动作慢下来疲惫便涌上来，他背着沉重的工具走了一天，不累才奇怪，没一会就睡着了。
　　柳贺之无奈的笑了笑，眼睛始终在代表灾厄的光晕上逡巡，戒备着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可除开那些夜间本就要出现的灾厄，再无其他异样，这种诡异的平静一直延续到次日清晨，天际第一缕微光出现时。
　　柳贺之被顾今舟摇醒，“之之该出发了。”
　　野外不比舒适的床榻，加上柳贺之心中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几乎是顾今舟一推他便清醒了。
　　柳贺之看了眼林修见他也醒了便说：“那走吧。”
　　雨相较昨日已经小了不少，阳光漏过乌云的缝隙，流下无数条灿金色的通天瀑布，雨水珠帘般隐约闪烁其中。
　　远处地平线处慢慢生长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连接地面与遥远的天际。
　　“好美。”柳贺之边走边感慨。
　　林修将背包往上颠，调整着舒服的位置，闻言抬头看了会，说，“你往下看看我们现在的生存现状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粲然阳光下地表上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是肆虐着无数的怪物的地狱。
　　“别丧气嘛，”柳贺之的双眼倒映着整个世界，“换个角度来想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你又真的在末世呆了多久，你没有真的经历那个混乱的时期。”林修唇边挂上一抹讥诮的笑，只是笑着笑着便笑不下去了，“只有你会天真乐观的那么想，对我们来说多活一天都是折磨，谁还有心情去看什么风景。”
　　林修侧头用一种堪称绝望的眼神看向柳贺之，望向那抹少有的纯粹的生机，“活着太痛苦可大多数人也未必有去死的勇气，所以对我们来说每天都身处无间地狱。”
　　现在看来他似乎搞砸了。
　　柳贺之双唇紧抿，他确实没经历过那个混乱绝望的时期，自然不能冠冕堂皇的强制要求他们乐观，他只是想让话题尽量轻松些。
　　他用余光偷偷瞄林修的表情，像是被透支了所有生命力，只留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般迟迟不愿离开人间，那是本能带给他的仅剩的一点欲望与执念了。
　　柳贺之叹了口气，“抱歉。”
　　林修摇头，指腹扣着背包挂带，因着用力指腹微微发白。
　　在林修看来灰色是一种极近斑驳的颜色，黑的不纯粹白的的不彻底。
　　可他现在却在柳贺之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纯粹。他不知道这种纯粹来自哪里，可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无法再默认柳贺之是A1的祭品。
　　他不知该庆幸自己还有点良心还是该唾弃自己不够心狠，只能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希望你能一直保有这份乐观的天真。”
　　柳贺之没再说话，他明白比起天真林修更想说的应该是愚蠢。
　　顾今舟牵着柳贺之的手腕，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接下来一路极其顺利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甚至路上碰到零星几队人在看到他们时都不由的拉开了距离，不过这些柳贺之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在次日的上午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观测站。
　　出乎柳贺之意料的是这个观测站建立在一片湖水边，柳贺之眼神一闪避开那片幽深不见底的湖泊去寻找那所谓的观测站。
　　与他想想中的小屋子也不同，放眼望去全是废墟，柳贺之竟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观测站。
　　“观测站在？”柳贺之张望着。
　　林修指着一处坍塌的废墟示意他看，“那就是，但后来被反叛军破坏了，我们的心血付之一炬。”
　　他大步迈进那间废弃的屋子，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枚不过乒乓球大小的球状仪器，不由分说一屁股坐下，放下背包翻出一箱精细仪器开始拆解。
　　拆到一半察觉柳贺之好奇的视线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解释，“现在这个是代替品。”
　　目标物体小好影藏，确实会方便不少。柳贺之唯一疑惑的便是它靠什么能源驱动，在林修打开的那一瞬间柳贺之就释然了。
　　果不其然仍然是熄矿，柳贺之看着林修捣鼓，不出一小时就将那东西装好了，他还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就结束了？”
　　林修掀起眼皮，“你有信心修好？”
　　“我哪有，”柳贺之连忙摆手，真诚夸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真的很厉害。”
　　油嘴滑舌……林修耳尖有些发烫，面上不动声色埋着脑袋继续收拾工具，一切收拾完毕他才将那东西塞回角落墙体中。
　　如果不是柳贺之亲眼看到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东西，过于顺利的任务让他有点恍惚，“那回去吧。”
　　三人来去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湖边。
　　一个黑影在他们走后从暗处走出，上空女人挥动着翅膀带起一阵气流吹动了地面年轻男人的发丝，他后颈处被发尾挡住的鳞片若隐若现。
　　“死鱼，为什么不动手。”女人不满的落下，“基地损失了A1可就相当于断了脊梁骨。”
　　年轻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过于苍白的指尖捻着一颗熄矿，“不，那太费劲了，我现在有个更好的办法去对付基地那群政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