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60、避雨 过渡

　　脚步声越来越近柳贺之总算在雨幕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少年边跑边喘，嘴上还骂着，“艹艹艹！夜无咎你个人机玩意！坑爹货！！”
　　“敌人已被甩开，无需担忧。”被唤作夜无咎的男人嗓音平稳完全看不出来正在奔跑。
　　“靠，那你不早说！”那人嗓门瞬间拔高，立马停下了脚步，给了他身后那人一拳，“你个死人机。”
　　“夏季行，你并没有询问相关问题。”夜无咎冷漠的说。
　　夏季行原地转了一圈连着骂了十几句人机，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你本来脑子也不好使，淋了雨就更笨了。”
　　夜无咎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视线与顾今舟对上，无声的打量着彼此。顾今舟玩味的笑了笑，眸色深沉不见底，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夏季行终于注意到对面的三人，在触及顾今舟时瞳孔骤缩，身子绷紧，警戒的退至夜无咎身后。
　　柳贺之抬起手挠了挠脸颊，思索着人机这个熟悉有陌生的叫法，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那个时代的网络用语了。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对面一高一矮两人。高的冷漠疏离，脸却是实打实的漂亮，稍矮一些的则是阳光帅气。
　　两人都穿着雨衣佩戴眼镜，很显然是普通人。
　　前者冷漠没什么情绪，后者则比较跳脱，两人瞧着倒是没什么敌意。只是个头稍矮的男人在看到顾今舟时表情格外耐人寻味，在看向柳贺之时转而变成疑惑。
　　莫非是认识顾今舟，被他的传言吓到了。柳贺之这么想着，但名字两人的名字他没有半点印象，也许和他一样是路人甲吧。
　　不过真要说的话。
　　那个个子稍矮的少年总给他一种熟悉感，在听到他说话的第一瞬柳贺之便有这错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轰隆——”
　　雷雨可不管现在什么情况，嘶吼着瞬间倾泻，雨水砸在身上生疼，狂风裹挟的雨水劈头盖脸让人睁不开眼。
　　地面雨水横流，寒意丝丝缕缕入侵。空中零零碎碎折断的树枝横非，几乎寸步难行。
　　但此处最近只有一间尚且完好的可供避雨的屋子，柳贺之打算先修整一会，待雨稍稍小些再出发。
　　很显然对方两人也是这么想的。
　　两队人保持着诡异的平静，钻进了走廊进入那巴掌大点的屋子，进了屋子后就分开各占一边，互不打扰。
　　屋子隔绝了屋外的风雨，只是偶有几缕风从入口倒灌吹进屋子里，雷鸣仍然震耳欲聋。
　　柳贺之抖了抖身上的水检查鞋子与裤子，好在都是防水材料并没有粘湿半分，旋即摘下眼镜擦去上面的水珠，眼镜打湿了视野便不那么清晰，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柳贺之都很讨厌这种感觉。
　　夏日突如其来的雨带走了闷热，陡然下降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转头问林修：“你的衣服还好吗？”
　　林修打了个冷颤，双手搓着胳膊，“干的，但是有点冷。”
　　闻言柳贺之环顾一圈，房间很破旧，能看到点木制家具的残骸，只是木头一碰就散开，柳贺之拣了几根姑且能用的木头当做燃料，升起一堆火。
　　林修默默靠近了点，柳贺之这才关心顾今舟，“你冷不冷。”
　　“之之原来还记得我。”顾今舟语气平淡，睨着柳贺之，脸上甚至还带着得体的笑容。
　　但柳贺之却瞧出了他的不高兴，就像是自己的朋友认识了新的朋友从而忽视了自己一样，柳贺之完全能理解顾今舟的想法。
　　他无奈的拽着人坐到火堆边，安抚般拍着顾今舟的肩膀，“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但我们做任务还是要讲究一下职业操守嘛。”
　　顾今舟顺势拉过柳贺之的右手，旁若无人的捏着，起初只是紧紧攥着，而后顺着手腕一寸一寸摩挲下去。
　　甚至嫌弃手套碍事，指尖如游蛇一般挤开手套入口，从缝隙中钻进去，似乎是寻到了舒服的姿势便不再调整位置，指腹细细擦着柳贺之的掌心。
　　回过神听到柳贺之的解释与保证表情柔和些许，只是柳贺之的注意力实在太过发散，总会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吸引……
　　炙热的指尖落在柳贺之冰凉的掌心，冷不丁烫的他一个哆嗦。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了，柳贺之睫羽轻颤，遮挡住眼中情绪。顾今舟不明白但柳贺之该拒绝并告诉他这是冒犯人的，可感受着这抹温暖柳贺之迟迟没能推开顾今舟。
　　是天气太冷了，柳贺之这么想着。
　　另一侧的夏季行狗狗祟祟的蹭过来，厚着脸皮问，“你好，我也有点冷，能借你们的火堆烤个火吗？”
　　柳贺之听见声仰头就见夏季行扬着灿烂的笑，见柳贺之看过来笑的更灿烂，他右侧脸颊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他本就是英气一挂，眼下一笑更像一个小太阳一般。
　　“坐吧，”只是烤个火自然没什么，柳贺之点头同意，左手拿着一截木棍，拨弄着噼啪作响的火堆，在火苗腾的更旺后将木棍丢入其中，那双灰眸里浸满橙黄火光。
　　他从火焰中抬起头，视线扫过仍然冷着脸靠坐在墙角的人问了一嘴，“你朋友要不要也过来。”
　　夏季行这才意识到人没跟过来，刷的扭头，“夜无咎，别杵在那里当人机，快点过来。”
　　待到夜无咎坐下，几人也并未互通名姓。
　　不过是萍水相逢，雨一停，这缘便散了。
　　夏季行一屁股坐下，眼神却有意无意落在柳贺之与顾今舟交缠在一起的手上，脸上五颜六色，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表情，真要说的话惊惧的成分占比较高。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巴张张合合没蹦出半个字。
　　柳贺之看出他的纠结，试着破冰，“你们是哪个基地的？”
　　“曙光基地，你们是钨丝小队吧。”夏季行瞟了眼柳贺之的徽章，没让话落到地上。
　　柳贺之嗯了一声，对任务相关的事回答的很笼统冷淡，反把话题引回夏季行身上，“曙光基地在北边，现在在最西边，你们怎么跑这么远？”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事夏季行就绷不住表情，酒窝就要消失，“被反叛军追过来的，那群人成天嚷嚷着他们才是对的，遇到个人就想策反，策反不成功就认为你是基地的走狗，要杀人，二极管烦的不行。对了，你们路上没遇见反叛军吗？”
　　“没有。”柳贺之也有些纳闷，这一路除了遇到暴雨居然还挺顺，这让他总有种隐隐地不安，眼下夏季行一说这种不安的感更甚。
　　夏季行虾米般弓着腰烘手，下巴搁在膝盖上，深深看了一眼柳贺之，“他们往日最看不惯基地内编小队，不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要小心了。”
　　“多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柳贺之能感受到夏季行的善意点头致谢。接着随口扯道：“你们要回去了？”
　　夏季行点头，笼统回答，“出来够久的，该回去了。”
　　火势有些弱了，柳贺之捡起又丢了几根木头下去，倒灌的风偶尔会吹歪火苗，柳贺之看着总担心它会熄灭，好在这火苗虽弱却足够顽强。
　　几人听着雨声陷入了沉默，或许是这样的氛围太过安逸，柳贺之听着听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你是新加入钨丝的吗？以前似乎没见过你。”夏季行一句话打破了柳贺之的睡意。
　　顾今舟瞧着柳贺之昏昏欲睡，本想揽入怀中让他好好睡一觉，哪曾想夏季行这么没眼色，不由得冷冷扫过去，可不知这夏季行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瞪回来。
　　顾今舟危险的眯了眯眼，分裂出的小红已经蠢蠢欲动。
　　当然夏季行也就一秒的胆子，下一瞬就怂巴巴的移开视线。
　　柳贺之揉着眼睛，那双灰色眼眸中的生机也被疲惫冲淡了些许，他反问，“唔，你认识沈队？”
　　“我认识沈队，不过沈队肯定不记得我这种小炮灰就是了。”夏季行笑得坦然，“我就是看你也戴着眼镜有点好奇，没别的意思如果冒犯你了当我没说。”
　　柳贺之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好奇自己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进入基地内编能力者小队的罢了。
　　这个问题牵扯颇多，柳贺之挑眉，笑容张扬，那点星光再次坠回他眼中，“人不可貌相。”
　　“也是。”夏季爽朗一笑，酒窝弯弯。
　　屋外的雨小了些，风声倒是没歇，夏季行撑着膝盖站起身，“雨小了点，我们就先走了。”
　　“人机走了。”夏季行拽起夜无咎，夜无咎被拽着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仍然冷着脸，任由夏季行拽着他向外走。
　　夏季行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侧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柳贺之，脸颊那枚酒窝若隐若现，“有缘再会。”
　　柳贺之可以确定他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可他们不过一面之缘，有必要刻意添上这一句话吗。
　　顾今舟的脸色在听到那句话后脸彻底黑了，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要剥夺柳贺之的注意力呢。各种黑暗的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似乎没怎么杀人了，抛开重生节点前的那些，这一世他居然只杀了一个人渣。
　　顾今舟极力克制着那种近乎暴虐的冲动，演太久乖小孩差点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人了。他咬着口腔中的软肉，理智告诉他不过一条无足轻重的人命而已，末世之中死人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柳贺之又不会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他不还是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顾今舟浓稠到几乎泛黑的眼睛一眨不眨，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只是他低着头，神色淹没在昏暗中，无人发现。
　　红色丝线般的虫子已经爬出屋子，冰凉的雨落在红色虫子身上，让顾今舟的思维更加清晰。
　　“顾今舟。”柳贺之抽回自己的右手，不自在的活动指关节，“我们也该走了。”
　　红色虫子支起身子，左看右看，立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选择缩回屋内，顾今舟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嗓音响起，“之之认识他。”
　　“不认识。”柳贺之摇头，他冷淡的语气稍稍安抚了顾今舟那根绷紧的弦，“他只是那么说说而已，能再遇见就奇怪了。”
　　见柳贺之真的不在乎那个男人顾今舟这才彻底压下那些想法，唇角弧度若有似无，左右他都会在柳贺之身上讨回来。
　　至于再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真的杀了也无妨。
　　刚出门没多久的夏季行迎着风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完全没料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夜无咎是不是你在背后偷偷骂我？”
　　“我并不具备此功能。”夜无咎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夏季行哼哼两声不可置否。
　　默了会夜无咎发问，“你很好奇那个灰色眼睛的人，为什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世界上不是什么问题都有答案都有原因的。”夏季行扶额，“说你是人机你还不承认，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
　　“我不是人机，不是你的儿子，我是高级……”夜无咎还未说完就被夏季行打断，“行了好了，简称你不就是人机。”
　　说完他嘴里忍不住咕哝，“要不是为了给你找熄矿我才不会出来这么久，还点背被反叛军追，被雨淋，真是命苦。”
　　夜无咎终于侧目，神色染上几分固执，“是你将我偷出来，你理应负责。”
　　“什么叫偷！什么叫偷，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愿意。”夏季行被夜无咎这话气笑了，酒窝嘲讽的挂在脸侧。
　　他似一只跳脚的猫，他迎着夜无咎无机质的眼睛瞪回去，“你敢说你就一点也不想出来，你想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呆在那个地方？”
　　“你个白眼狼。”夏季行生气的给了夜无咎一个脑瓜崩。
　　夜无咎迟缓的眨眼，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胸口运转的计算中枢温度骤然上升，什么是愿意，他想不出来，雨衣内蒸出一片水汽。
　　夏季行看到那片水雾一个战术性后仰，无语的说：“行了行了，你少了几块运算芯片就够笨的了，这块再烧坏你就真成傻子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了。还有别指望这个坏了我再给你换个新的，我已经够穷的了，你别想了。”
　　接收到指令的夜无咎停止思考，夏季行深深叹了口气，发着牢骚，“我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这么多抓马的事。”
　　“从科学角度来说并不存在……”夜无咎没说完后半句就被夏季行手动闭麦。
　　“别说了，累死了。”夏季行虽然还是笑着的可唇边那枚酒窝却消失无踪。
　　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夜无咎愣了愣，望着那张疲惫的脸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