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出逃 “我们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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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贺之无比庆幸紧急情况下研究员可以直接命令球形机器人执行一些简单任务，不用申请等待审批才能拥有权限，省了不少功夫。
他用最快的速度设定下路线，银色球形机器人唰一下飞出去，如一道银色闪电飞在前方带路，柳贺之则在后面狂奔。
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十几分钟，柳贺之觉得自己的肺快爆炸了，身体却一刻也不敢停。
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而顾今舟是主角纵使除了意外有主角光环在至少不会死。
可他担心顾今舟。
路线逐渐熟悉，路上身穿军队制服的人也多了起来，和自己是一个方向，让柳贺之在意的是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是枪！
柳贺之按下电梯按钮，跑进更衣室用最快的速度穿好防护服，与那群军人挤在一起顺着电梯下行，这会倒是没人拦着他。
柳贺之呼吸急促，转换器嗡嗡作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显示屏，屏幕上的数字不紧不慢的跳动。
分明速度和往常没有区别柳贺之却只觉度秒如年，太慢了！
因此电梯门打开的第一秒柳贺之就挤了出去，这次没那么容易他被拦在消杀室外。
“非战斗人员禁止进入。”拿枪守门的士兵如是说。
柳贺之看着那群进入的士兵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面前的人也不过是按命令行事，只好打开终端噼里啪啦给柳无因发去一串消息。
［小姨，顾今舟到底怎么了，一区为什么被封锁了，你在里面吗？我现在在外面被拦住了，我能进去吗？］
柳无因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柳贺之在守门士兵疑惑的眼神中原地踱步。
“叮——”
柳贺之立马打开终端，并不是柳无因的消息，来信人是顾今舟，这条消息让他从头凉到尾，更让他心急如焚。
顾今舟只发了一个字［疼］。
柳贺之死死盯着这一个字，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印下深深的齿痕迟迟无法消退。
柳无因的消息姗姗来迟，［我在上面，你怎么跑下去了，今舟在实验的时候失控了，里面很危险，你上来吧，等钨丝他们把今舟送上来吧。］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小姨我想进去看看。］
柳无因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条消息，这两人之间比她想的还要……亲密。
她漫不经心抬手回了些什么。电脑屏幕前是一区入口的监控，清晰的映出柳贺之焦急的身影。
夏昼眉头皱在一起，“怎么说他和你也算有点血缘关系，你真打算让他进去？万一真死了……”
“夏昼。”柳无因抬手打断了身后男人聒噪的声音，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共事这么久我想你该对我有基本的了解。”
夏昼彻底噤声，他知道，柳无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没人能左右她的想法，没人能忤逆她的决定。
而其中柳无因最讨厌的就是有旁人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
夏昼揉着发疼的眉心轻叹一声，“真是疯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谭敬懒散的揽住夏昼的肩膀。
“滚。”夏昼心情不好挥开谭敬的手，找了个椅子坐下。
另一边柳贺之收到柳无因的消息立马回复，［小姨，你相信我，我会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他，我就远远看着，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柳无因的状态栏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在柳贺之急的准备发语音保证时她的消息才发过来，［小姨知道你们关系好，给你开了权限，你如果真的想去就去吧，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立马出来。］
看到这条消息柳贺之几乎要谢天谢地了，柳无因能这么轻易松口肯定是想从自己和顾今舟身上得到些什么数据。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顾今舟的状态，哪怕是送死。
他冲上前就要和那名士兵交涉，没想到那人居然主动让开了路。柳贺之没空管那么多，跑进去一溜烟没了人影。
惨白的走廊静悄悄的，仿佛刚刚进来的那群人已经被这白色怪物的巨口吞噬殆尽。
柳贺之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向着属于顾今舟的那个实验室跑去。
原本蜿蜒四通八达的走廊如今封闭了大半，只剩一条路可走，越深入墙壁上的血迹就越多。
起初只有一星半点的血色，到后来半面墙壁上都沾着血迹与打斗的痕迹，转换器忠实的过滤着空气，仍有一丝血腥味阴魂不散萦绕在鼻尖，好在目前没有看到尸体这让柳贺之松了一口气。
这个想法在转弯时彻底被打碎，柳贺之只看了一眼就闪回了角落。
一地鲜红的血与碎肉夹杂着一丝难以辨认的黄色脂肪，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仿佛进了搅肉器，被搅的稀碎，满地碎屑却凑不齐一具完整的身体。
血肉中有几个肉团在蠕动，发出细细的叫声，那是畸变体，尸体畸化后就是一摊死肉，但活着被畸化的就会变成这样。
在碎屑的正中央有一只背对着他蠕动的蠕虫，是一只灰白色的原初灾厄，似乎正在进食，而它是柳贺之退回来的原因。
柳贺之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他深呼吸，如果不解决那东西，自己肯定过不去。
他正思考着，余光瞥见拐角处那沾血的枪托。
他小心的去够那把枪，到手轻飘飘的，这里特质枪械的型号与他所在世界的略有不同，原本放置弹匣的地方储存着一块透明表面浮动着一块绿色晶体。
柳贺之仔细研究一番，操作方式应该大差不差，他回忆着记忆里父亲与他科普的操作流程，不大熟练的摸索着。
原著中有提到过能力者能够击杀灾厄，是因为他们消灭了灾厄最重要的能量储存核，可没人知晓灾厄的核具体在哪个位置，连能力者们也只能凭借隐约的感知和以往经验行动。
而普通人无法击杀灾厄除了找不到点外还有一点就是太容易被污染，还未接近就已经被污染快速同化成畸变体。
在柳贺之看到那些灾厄身体里浅绿色的亮点时，他心底就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
自己应该有所不同，在森林里杀死那只畸变体时这个猜测就一直萦绕在柳贺之心头，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实验。
柳贺之眯起眼睛，现在试试就知道了。
他探出脑袋，往常平稳的手此刻却不由的发起抖来。他强迫自己稳住但这种生理的颤抖很显然不受他意志所控制。
柳贺之只能靠着墙壁以此稳定双手，瞄准着那白色身体上端的绿色光晕
扣下扳机，他的双臂震的发麻。
寂静中无事发生，枪坏了还是没有子弹？
光团在柳贺之疑惑的视野里一寸寸崩裂，变黑，消失后那只灾厄瞬间瓦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层浮囊的皮，干瘪的皮下鼓起一个巴掌大的小包，似乎藏着什么，只是现在的柳贺之无暇顾及。
在灾厄死去的那一刹那，柳贺之心跳如擂鼓，呼吸节拍紊乱，就这么死了？
他心里虽有准备但还是难以置信，这些士兵到死没能击败的怪物就这么轻飘飘，儿戏般被自己杀死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充斥着柳贺之的胸膛，他的猜测是对的，自己能看到灾厄的核。
柳贺之看着一地血水，只觉得被人用冷水从头浇到尾，如果自己早来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的这么惨了。
急促的呼吸与转换器的嗡嗡声交杂在一起，柳贺之的思绪在呼吸间起伏波动，也随着逐渐平静的呼吸心跳重归平静。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顾今舟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柳贺之带上那把枪继续前进，走出两布又折返回来。
那两只畸变体见他去而复返，向他靠近，用尚未退化完全的发声器官说着模糊不清的字眼：“杀……”
“……我……”
柳贺之举起枪，闭了闭眼，对准了他们身体中亮起的微弱光点。
两秒的静默如同跨越了两个世纪，他了结了那两只畸变体。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后半段也有血迹与打斗痕迹，一直蔓延到实验室中。
还未靠近实验室柳贺之就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A1！”男人怒吼的声音彻底撕裂笼罩在此的宁静，“A1你tm真疯了不成！”
回应他的是更激烈的缠斗，柳贺之凑近那扇门，室内杂乱不堪，所有东西都在打斗中成了碎屑，钨丝小队的四人集齐聚集在这间实验室中，顾今舟被围在中间，呈包围之势。
“A1。”顾今舟的眼睛通红，甚至连眼白也悉数被染红再无任何其他颜色。
他闲庭信步，规避着几人密集的攻击，余光扫过门缝，唇角弧度转瞬即逝。
嗓音冷的吓人却没什么情绪波动，“是啊，A1，沈青，从始至终，在你们眼里我和那些灾厄没有区别，可消耗的实验品而已。”
“狼心狗肺！”沈青那张正义感十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厌恶的情绪，他骂道，“柳博士为你做的那些努力又算什么！”
顾今舟回忆着前两世被柳无因骗得团团转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她又是什么好人，你们每个人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串可供参考研究的数据。”
“柳博士那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江余忍不住反驳。
人类早就没有未来了，顾今舟心中不屑，面上不显，换了套说辞。
“你没有被当做实验体过，没有被人用歧视的眼神，看物品的眼神看过，你自然不知道。”顾今舟脸上满是痛苦，身上也被几人的精神攻击划出数道伤口，汩汩留着鲜血。
红色中混杂着怪物的身体，顾今舟似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停。”沈青叫停，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品出一丝不对劲。
“队长！”江余不甘心，还想继续攻击却被陶矜拦下。
这实在不对劲，从交战开始他就能感觉到顾今舟是收着力和他们交锋，与曾经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疯子打法不同，现在更像是在戏耍他们，完全不像是失控的样子。
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开始露出这副表情，还故意被他们伤到，对顾今舟来说一瞬间就能治疗好的他却演的这么严重。
沈青额角冷汗滑落，不对劲，实在不对劲，他猛然回头看向实验室的门，那道原本紧闭的门现在敞开了一条缝隙。
沈青厉呵，“谁在那？”
下一秒大门被他用精神触丝拉开，柳贺之趴在门缝上一时不察被拉的一个踉跄，本以为会摔在地上却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之之，你怎么来了。”顾今舟喘着粗气，似乎正在忍着疼。
“你！”陶矜惊讶。
沈青明白没有柳无因同意，这个少年绝对进不来，只是少年看着单薄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他用什么说服柳无因放他进来的？
柳贺之看着顾今舟身上的伤口眉毛拧成疙瘩，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砰——”
一声枪响，在柳贺之还未反应过来时顾今舟就护住了他，他能听到子弹没入身体的摩擦声，以及顾今舟疼痛的闷哼。
柳贺之震惊的看向门口，又是一队增员的士兵，柳贺之能读懂开枪那名士兵眼中的憎恶，男人冷呵，“A1放开人质，怪物果然就是怪物！不通人性。”
在他们眼中顾今舟不是同类，是有威胁的存在，必要时可以击杀的异族。
他心口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少年，隔绝他与那道眼神。气氛再次焦灼，这次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柳贺之的心脏也跟着疼起来，让他本能的想要逃避，他想可能是因为顾今舟太疼了，作为读者他才能切身体会到。
人员伤亡这么大，这次之后顾今舟作为源头、事情的起因会被惩罚吗？
柳贺之清晰知道答案——是会的。
“顾今舟。”柳贺之在这样的宁静中轻声唤他，理智被那一声枪响燃烧殆尽。
既然剧情已经发声变动，那再放肆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柳贺之做了一个极为大胆冒失的决定，他凑近顾今舟的耳朵，嗓音轻的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
顾今舟抬头认真听着那令人心痒痒的声音，听着他的宣判。
他看到他弯起的灰色眼眸，他听到他说。
“我们私奔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