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不偷大人心》又欠壹次心

5、驿站之变

　　不久便到了下南州的日子，谢喻尘和余晔时已经到达长安城门外，远远的看见有人朝着他们过来，是徐慕雪没错了，不过后面怎么跟着一个…迟蔚？
　　这小子怎么还真来了。
　　走近后，迟蔚敏锐的捕捉到谢喻尘眼神一愣，随即朝他扬扬眉，似乎在说看吧没骗你，小爷说来就来。
　　徐慕雪并没看到此景，向谢喻尘行了一礼。“见过谢大人，晚辈来迟了，实在惭愧，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卫——迟蔚，他与我们一同下南州。”
　　看来徐慕雪还不知道迟蔚就职于尚书省，这个迟蔚，当真有点意思。
　　谢喻尘也顺着迟蔚的戏演下去，“无妨，我也刚到，既然来了，现在就出发。”
　　谢喻尘和徐慕雪上了马车，空间很大，容下两人绰绰有余。迟蔚和余晔时则在前驾车。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林中，偶尔寒风吹来使迟蔚打了一冷噤，不自觉地裹了裹外衣。他看看旁边的余晔时，从上了马就正襟危坐，面不改色，话也不说人也不动，跟个木头似的。也难怪，跟着谢喻尘这么多年，估计人早就傻了。
　　迟蔚一不说话就不得劲的病又犯了。
　　他侧头面向余晔时吹了个口哨，
　　“余兄，聊聊呗。”
　　余晔时看都不看他，
　　“滚。”
　　迟蔚早就料到他的回复。
　　“哦。”
　　“那么凶干嘛。”
　　见余晔时又板上他那副臭脸，迟蔚也觉得没意思，便开始到处乱看。
　　而马车内的两人却似乎交谈甚欢。
　　谢喻尘率先开口，“土地兼并的情况日益严重，下南州便是为了解决此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徐慕雪想了想，缓缓开口，
　　“如今土地逐渐集中在豪强地主手中，使农民积贫积弱，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后果不堪设想。我看了大人主张推行的均田制，我认为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只不过…”
　　“但说无妨。”
　　“只不过要从地主手中夺取土地是不易的。不过慕雪既然来了，便会尽力协助大人。若是索取，想来世家定不会答应，可若军事抢夺，恐怕会引起众怒。”徐慕雪冰雪聪明，看待问题精准且清晰。
　　谢喻尘放下手中的卷宗，望着徐慕雪，
　　“不错，所以我们此次前去要软硬并施。”
　　忽地，眼神被一个东西吸引住——徐慕雪腰身配有半枚羊脂玉平安锁。
　　“你这玉佩…”
　　徐慕雪想都没想就知道谢喻尘说的是什么。“大人是不是想说这玉佩为何只有一半。这是阿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也不知另一半在何处。”
　　想到今年未祭拜阿娘，徐慕雪低下了头，少年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眼底充满了悲伤。
　　谢喻尘声音也柔了下来，“它会保佑你的。”
　　“嗯，这次大难不死，定是这平安锁起了效用。”
　　徐慕雪作为“大难”的受害者而谢喻尘是这场“大难”的嫌疑人，车内气氛变得有些许尴尬。
　　“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谢喻尘捏捏眉心，随即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徐慕雪从来没有怀疑过谢喻尘是幕后黑手。不知为何，他一见谢喻尘心中便有亲切之感，但介于徐非和谢喻尘尴尬的关系，徐慕雪也没有表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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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离最近的城池也尚有十余里，四人随即选择在一旁的官家驿站落脚。
　　驿站中也有其他的官员，正大快朵颐着桌上的红烧肉，对门外来人毫不在意。
　　谢喻尘一行四人也落了座，向仆役点完菜后便开始规划明后天的行程。
　　迟蔚撑着脑袋，压根儿没听他们在商讨什么，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正出神，听见对面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仆役打开驿站大门，却只见一个瘦弱的妇人佝偻着身子，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背后还似背着一个孩童。她的嗓子因为多日未喝水而无比沙哑，“大人行行好吧，一个铜板也行…”
　　仆役发现只是一个流民也敢敲响驿站的大门，他勃然大怒道，“官府的大门也是你想敲就能敲的？！还不快滚！别脏了大人们的眼。”
　　随即用力推搡这妇人，其实她如羽毛般轻盈，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仆役这一用力，妇人重重摔在地上，脆弱的骨骼发出断裂的声音。
　　迟蔚看见这一幕便立马冲过去朝仆役身上揣了一脚，转身便扶起了妇人，还将身上的钱袋递给她。“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妇人泪眼婆娑，频频向迟蔚点头，龟裂的嘴唇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谢谢大人…谢谢。”于是拖着双腿慢慢地离开了此处。
　　眼见仆役正捂着腰要站起来，迟蔚一个飞腿又将他踹倒在地并说道，
　　“你上头就是叫你如此草菅人命的？！看来小爷我得替他教教你怎么做人！”
　　驿堂里的人早已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向大门处。
　　“放肆！我的人如何轮到你来教训了？！”那个吃着红烧肉的肥胖官员满嘴是油，看起来恶心又滑稽。
　　“看来我还得教训教训你。”说罢迟蔚揉揉拳走向那个官员。
　　“迟蔚！你给我滚回来。”谢喻尘声音充满威慑力。
　　那个官员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然后重重的丢在了地上。“知道老子是谁吗？在我的地盘还敢撒野，你是有几颗脑袋。”
　　谢喻尘十分冷静的开口，“在下对侍从管教无方，还请大人见谅。”
　　迟蔚目瞪口呆的看向他，怎么说谢喻尘的官儿也比这个死胖子的大吧，此刻却像变了一幅模样。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这次确实是他冲动了。
　　但迟蔚也并不打算向胖子道歉，只是乖乖的回到了坐席。
　　胖子官员看到他们低眉顺眼的样子内心无比顺畅，于是立刻摆上了官威，“哼！还算有眼力见，在这里，还没人能和我方唐对着干。”
　　方糖…
　　“噗呲——”迟蔚笑了出来，确实挺像的。
　　这次胖子是真怒了，指着迟蔚大骂到，“笑什么？！看你们腰上挂着的官牌不过只是九品。这事儿我还真过不去了！来人，将此人拿下。”
　　原来谢喻尘为了伪装身份连官牌都换了。
　　胖子身后的汉子们早就蠢蠢欲动，向迟蔚走去。
　　“慢着。”谢喻尘挡在迟蔚身前。
　　“虽然只是九品，但也是朝廷命官。况且他犯了什么罪要将他拿下？”
　　谢喻尘一双柳叶眼放着寒光，方唐竟生出一丝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私自殴打我的手下，难道不该罚吗？”
　　“为虎作伥，该打。”谢喻尘不打算多费口舌，“想拿下我的人，我同意了吗？朝廷同意了吗？”
　　一听朝廷二字，方唐到底是不敢得罪的，自认理亏，一甩袖便坐下。
　　“别拿朝廷压我，你们以后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
　　这顿晚饭不欢而散。
　　到了睡觉时间，有两间上房分给他们，于是谢喻尘余晔时一间，徐慕雪迟蔚一间。
　　当他们歇下时已夜深露重，徐慕雪躺在榻上对屏风后的迟蔚轻声开口，
　　“其实迟蔚，今天你给那妇人钱袋不是在帮她反而害了她。在这乱世中，弱肉强食，她毫无自卫能力却身有钱财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迟蔚眉心跳了跳，这话没错，他还是太冲动了。
　　见迟蔚不回话徐慕雪又补上一句， “你也不必自责，这世间的规则不是你能定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嗯。”
　　迟蔚知道自己以后遇到此事还是会拔刀相助的，但他一定会考虑到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