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糖》二十五话

26、第 26 章 美好的事物

　　到了酒店，四人筋疲力尽地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直到中午才起，便在酒店旁边随便找了个烤肉自助餐厅，蒋钱欣边烤边回味昨晚的那些震撼时刻：“感觉今年的跨年夜绝了，还加了好多去年没有的节目。”

　　林真的声音混合着些许嘶哑 “这玩意儿就跟山珍海味似的，偶尔吃吃还好，吃多了会腻的慌。”
　　“我看昨晚你喊的声音最大。” 刘施然抬头冲林真笑了下，“我作证” 唐绵喝了口茶，又平静道：“我明天就离开宿舍了，大家明年见了哈”
　　“工作的事落定了？” 林真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
　　“嗯，3号上岗，反正所有考试都结束了，早点去上班也挺好，我和高中同学商量好了提前把东西放到租的房子里”
　　蒋钱欣递给唐绵一片生菜，又帮她夹了一点泡菜：“考研复试啥时候啊？”
　　“明年三月份吧”
　　刘施然说：“那岂不是跟专八凑一起了，你来得及复习两个吗？”
　　“还行，应该问题不大。”
　　唐绵缓和着突然有些凝重的气氛，笑着端起杯子：“来，我们干一杯，祝我们新的一年都能达成所愿。”
　　“好嘞” 林真补充道：“那祝我们明年专八都过”
　　蒋钱欣和刘施然也一同举起，清脆地碰杯：“祝我们都过专八。”

　　吃完饭后，刘施然要去交接晚班兼职，蒋钱欣的男朋友正好也在光谷，两人便一路离开。唐绵和林真回到了宿舍，她把箱子里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添了些日用品进去，林真帮着一起清理了下座位，将东西归位清楚后，桌角处多了一个盒子。

　　林真拿起来问正在关行李箱的唐绵：“这个不带走吗？”
　　“这些是我要还给林凯德的。”
　　“他自己来拿吗？还是你送去？”
　　唐绵将行李箱的拉链并齐，扣在锁下，接过林真手里的盒子放在立起来的行李箱上，摇头说：“我跟赵延约了明天下午两点钟在我们宿舍楼下见，请他帮我还一下，我顺道跟着离开了。”
　　“明天我约了高中朋友见面，不能留在宿舍送你了。” 林真点点头“也好，省得你再见他尴尬。”
　　“嗯，他出国了，应该见不到了。” 唐绵轻松地转移话题问林真：“咋样啊，寒假准备在家干啥？”
　　“在家沉淀” 林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活动了下筋骨，扭了下腰：“明年一来就要开始实习了，我得丰富下自己，才能有信心教那些小朋友不是！”
　　“不错，到时候如果我没考上，林老师引荐下我啊”
　　林真搓着手，谄媚道：“那到时候唐博士考上了，记得带我认识下那些专家，提升下我的朋友圈品质。”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就算有了一撇那也只是硕士。”
　　林真头头是道：“人不要太贪心，步子不要迈太大，先从硕士认识起已经开了个好头了。“
　　“行嘞，林主任。”
　　林真哆嗦了一下：“行啦行啦，知道不要说出来。”
　　唐绵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捂嘴大笑了起来，林真扒拉她：“都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笑你好笑。”
　　第二天中午，兰洁妮在群里发了短信问她们出发没，杨星铃发了张地铁里的路线图：“我和任安已经坐上地铁了。”

　　唐绵单手抱着盒子，推着行李箱坐了电梯下楼，一楼的落地窗过滤了阳光的刺眼，热烈地烘干冬日寒湿，她穿了件浅青色的风衣，去年过生日时，表姐送给她的礼物。

　　也是在过宿舍闸门那瞬，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阳光折射在他如水晶般发光的眼眸里，温柔礼貌地跟眼前波浪卷的女孩交谈，额前的刘海在微风中起舞，淡淡的笑意。

　　十几天没见，却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晕眩感。
　　他生来好像就不太会拒绝爱慕者的靠近，英国绅士般的儒雅气质，依旧会令她心动，只是这种心动早已不是爱情，是俗人欣赏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

　　那人也感受到了她，唐绵眼眸不知不觉地猩红，僵硬地抬起定住的脚步，笑着朝他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波浪卷女孩欲言又止地静静退到一边，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惊讶，审视这一场毫无防备的默剧。
　　“唐绵，你瘦了。”
　　来往行人匆忙，林凯德贪婪地近乎侵略性地看着她，深情地让唐绵生出了这一辈子非她不可的错觉。

　　昨晚的那架飞机，在他给宋晓白打电话时，飞向它的目的地。
　　天色昏暗，他说：“再给我一晚，我改签到后天。”

　　后来林凯德去听了街头音乐，在他们住过的那间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凌晨渐晓时分，他看着手机里停留的那句她的新年祝福，犹豫后的坚定里是没再见她一面的不甘心，哪怕来日方长，一去再归又是半月甚至数月，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爱还要长。
　　一片漆黑，他紧紧攥住早已换过被罩的被子，拼命地想要找回独属于他们的深刻。
　　“给你。”

　　他们默契地交互手上的东西，唐绵归还他给的东西，林凯德递上他挑选了很久的生日礼物，原本打算在他们约定的旅行途中送给她。
　　“不了，林同学。” 她轻轻地拉过他的另一只手，将盒子安稳奉上，收手时，林凯德紧紧回拉住她的手：“唐绵，方便去咖啡馆坐一下吗？”
　　他手心的温暖让她心脏猛地跳动，她瞥向一方：“我着急赶车。”
　　“你不信我？” 林凯德的目光变得冷峻却又自怜：“唐绵，给我点时间，等我回来。”

　　唐绵低着头，握着行李箱柄的手攥紧了几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而后头也不回地推着行李箱就走。

　　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呢？唐绵坐在地铁里侧位置，闭眼靠在挡板处，她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赵延说他去了英国，她也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一个时差，可是她早该怀疑的，跨年夜的新年祝福。
　　反复涌起的心痛，让她似乎忘记了那个夜里突然的释怀。
　　可是心痛又能怎样呢？她站在林凯德的身边，也只是他众多粉丝中的一员，普通，甚至不起眼。一路拖着行李，泪疯狂肆虐。算了，将他归还人海，留在阳光下，耀眼的人应该得到众人瞩目，而不属于她一人。

　　兰洁妮请了半天假来搬行李，到租房时，杨星铃和任安已经在左边房间铺床，兰洁妮进去跟她俩打了声招呼
　　任安有些拘谨地笑着说：“你好，我是杨星铃室友。”
　　“你好” 兰洁妮也礼貌回笑：“你们两住这间吗？会不会挤？”
　　杨星铃将床脚的床单叠起来，大功告成地喘着气：“不挤不挤，以后晚上你们直接把衣服拿来我们这边洗衣机洗，我帮你们晒了。”
　　“这么好。”
　　“顺手的事”
　　唐绵拖着箱子提上楼，累到气喘：“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兰洁妮忙上前帮她接了箱子：“我刚到呢，星铃她们到的早些。”
　　任安又拘谨地上前打招呼：“哈喽，我是杨星铃室友。”
　　“你好你好” 唐绵笑着说：“晚上一起吃饭哈。”
　　“好”
　　杨星铃从房里出来问晚上吃什么。
　　兰洁妮打开手机报了几家同事推荐的公司附近好吃的菜系，唐绵觉得好久没有吃辣，询问大家要不要吃湘菜。
　　“跨年的时候我吃过，不过可以试试这边” 兰洁妮问杨星铃和任安：“你俩呢？”
　　杨星铃直摇头：“上回吃火锅吃到窜稀，屁股这时候还是辣的。”
　　杨星铃又是皱眉又是咂舌，甚至夸张地上手想要扒裤子给她看刚冒头的痔疮有多大，唐绵无奈地笑着制止道：“那换个不辣的吃下。”
　　“行，那我们去吃早茶？”
　　任安说：“好像是广东特色美食来着。”
　　“对” 杨星铃期待地问大：“要试试不？”

　　商量完又各自缩回去收拾着东西，到了晚饭的点，四人先去楼下的超市AA了一些生活用品，杨星铃先付了钱，说晚上的时候再一起合计。

　　吃饭的地点就在超市对面的二楼走廊内侧挂着一个小招牌处，写着：广东早茶。
　　她们把东西放回去，乐呵呵地占了一桌，没有经验地随便点了一些，说是随便但也摆满了一桌，每人都有自己期待的一道菜。
　　任安夹了一个马蹄水晶糕：“这个一般，我之前去深圳找我哥玩的时候吃过这个，但是深圳的更加清爽，更Q弹。”
　　“甄嬛最爱的好像就是马蹄糕。” 唐绵起身夹了个虾饺，咬了半口：“这个还不错，挺鲜的，你们尝尝”
　　“我记得那时候我哥都不让我看这个电视剧。” 任安跟着夹了个虾饺
　　“为啥？” 杨星铃放下吃了一半的牛肉丸，也夹了一个虾饺，一口塞进嘴里，细细品尝来，不住点头：“真的可以耶” 她又催着兰洁妮也搞一个
　　“因为我哥说勾心斗角的不适合小孩子看。”
　　兰洁妮把啃完的凤爪放在碟子里：“这是我跟我室友下饭神剧，特别是滴血认亲那集，能干完一整碗饭。”
　　“我有时候剧荒也看，但是断断续续地没看完整。” 杨星铃撸起袖子，带上手套，口水都止不住：“我们来试下这个招牌烤乳鸽，应该不错。”她将一只鸽子撕碎摆满油纸张，另一只拆下翅膀和腿，留下完整躯干：“两种风格都试下。”
　　任安夹了块鸽子肉：“我之前在深圳吃过椰子鸡，那个是真的好吃。”
　　“我之前寒暑假去过广东，跟我家人吃过它们那有名的潮汕牛肉火锅，真的很鲜。” 杨星铃将鸽子腿分给她们，自己囫囵地吃起来: “这鸽子肉质有点柴啊。”
　　“那你俩还挺有缘啊，家里都有人在深圳。”唐绵抱着鸽子腿在啃，兰洁妮尴尬地笑着拉了拉杨星铃：“你小点声，不怕店家把我们扫地出门啊？”
　　“我们付了钱怕啥” 杨星铃提起跟任安的缘分：“我记得大一军训那时候我跟任安一起去食堂点了广东早点的叉烧包，直接把我两吃吐了，面对面吐的那种，吐完又一起怀念自己吃到过的正宗口味，一对上信息发现她在深圳待过的地方我也待过，我还比她待的时间久，很多她去过的地方，我都没去过。”
　　杨星铃叹息着摇摇头。
　　任安笑着说：“我们性质不一样，你在那做兼职，我基本上去了就是旅游，纯玩。”
　　杨星铃点头：“是的，任安还去过海边呢，从我爸妈住的地方到那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基本没遇到好机会去。”
　　“听起来深圳还挺好的。” 唐绵尝了下手边的红米肠，意外的好吃，她赶紧招呼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沧海遗珠。
　　坐她旁边的兰洁妮也夹了个，连连点头：“真的不错，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深圳尝一下正宗的。”
　　“会的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

　　四人默契地一同将杯中的椰子汁一饮而尽，渴望地或无心地应承这个约定。
　　任安又忽地回到前面的话题上问唐绵：“那你觉得甄嬛是喜欢皇上还是喜欢果郡王？”
　　资深看家兰洁妮兴致涌上道：“一个是初恋，一个有点救命恩人的意思，前者爱的纯粹却被爱的真相所伤，后者痴心痴恋逆流而上，却逃不出命运魔掌，我看两段都很深刻，心境不同，感情需求都不同，要说哪个更好，都好也都不好。”
　　杨星铃惊讶地看了眼唐绵，立刻带头鼓掌道：“不错不错，这是真爱粉啊，你这说的有机会我要完整看一遍。”
　　兰洁妮不好意思地止住起哄的三人，只说自己信口来几句，唐绵想了想轻轻道来：“甄嬛和果郡王的爱情更像是这许许多多妃嫔一入宫门，浮沉一生的意外插曲，像一场梦。” 她似有些出神：“美好的事物，都是抓不住的，像虚实光影里的蝴蝶。”
　　杨星铃瞧着她的恍惚，只缓缓摇她：“你还好吗？”
　　唐绵怔愣鬼神地歉意道：“嗯嗯，我还好。”
　　一番品尝滋味下来，又觉得其实跟外面那些早点并无差异，饭后她们在楼下转悠了会，熟悉了下周围的环境，兰洁妮掐着表：“赶紧回去洗澡吧，明天要上班了。”
　　“行吧” 星空下闲散的行人，独享她们的夜生活。

　　将近十点半，她们才陆续搞好，兰洁妮和唐绵把衣服放到她们房间的洗衣机后，坐在她俩床上开始算账，四人平摊下来每人给杨星铃转131.5，趁这个当口，唐绵提议要不选一个管账的人来统一付款。

　　话落，三人的转账和目光一同聚焦在杨星铃身上，兰洁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又更具体地说：“要不先转500？”
　　任安说：“可以啊，我没意见。”
　　杨星铃劝大家冷静：“你们这么信任我？”
　　“不然呢？”唐绵已经转了
　　陆续的转账让杨星铃来不及拒绝，她只能鼓作劲，认真地揽下这个职责：“行吧，我尽量不辜负大家期望。”

　　唐绵何时见她这般模样，有种把人逼上梁山的咬牙承担，但是莫名好笑，她起身拍了拍杨星铃的肩膀：“紧张啥，算不清楚就拿出草稿纸算，乘法口诀应该背会了吧？1+1等于几？”
　　“3”
　　“不是零就好” 兰洁妮哈哈大笑了起来
　　任安给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有病吧你们” 杨星铃将手机丢在床上去查看了厕所的洗衣机情况，身后三人爆发了尖锐的笑声，持续了几秒，兰洁妮赶紧嘘声众人：“姚姐在隔壁，我们小声点。”
　　“哦哦”
　　姚丹回来时跟她们打过照面便回了房，上了一天的班，人已经面无血色。
　　“那我们走了啦”
　　唐绵和兰洁妮回了房，涂了护肤品就关灯睡了，两个人挤在被窝里背靠背，稍不留神地跌入梦乡，平稳一夜。

　　第二天四人和姚丹一起在楼下买了几个包子，扫了共享单车去公司。她们在公司众人里到的还算晚，等了几分钟，小助理带来钥匙来开门，兰洁妮四人被安排到另一个桌子，靠里的一排已经坐了四个女生，年纪很小，模样看起来像刚上大学。

　　四对面面相觑地尴尬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打电话前的晨读，拿了稿子的唐绵有些懵地问兰洁妮：“这是在干嘛？”
　　杨星铃拨弄着手里的三张纸，扫了个大概：“照这个念？”
　　任安安静地听兰洁妮说：“是这个意思，顾客问啥这上面都有答案，但是要自己提炼出来，如果问到了这上面没写的，就要问下小助理或者桃姐了。”
　　对面一个小脸女孩伸过头来：“我们也刚来，啥都不懂，可以一起学下不？”
　　“可以啊” 兰洁妮将自己包里的稿子拿出来，杨星铃先截了过去，惊呼：“我靠，你做了这么多笔记！”
　　她把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了任安，任安接过看了会，也跟着感叹：“你朋友是销冠吧。”
　　“没有没有” 兰洁妮不好意思地笑，倪芬跑过来借笔的途中听到她的话，顿足肯定了任安的猜想：“洁妮隔三岔五地就有意向客户，很谦虚的她。”
　　对面四人眨巴着闪着光的眼睛，求知若渴。兰洁妮被看的不好意思，将做满笔记的稿子递给了对面的人，又把身边的三人拢在一起：“我直接跟你们讲哈”
　　“脱稿啊？”唐绵问她：“你不会把这些都背来了吧。”
　　“到后面，你们肯定也会很熟悉的。”

　　正式打电话之前，她们整体过了一遍，手机按桌子轮流下发，小助理在桌子旁转悠着：“一天最少打满250个”
　　唐绵对着名单自然地打着电话，上手还不算难，杨星铃看了眼任安，吞了口唾沫，两人也开始对着名单打，开局里的大部分占线让她有些煎熬，室内空调开得有些大，唐绵算是进入状态的有些热了，她脱掉衣服，将不用的纸拿来扇风。整个办公室内，除了跟电话那头客户交谈的殷勤恳切，再无其他。

　　兰洁妮从容地打通了一个意向客户，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夸赞，对面的小女生也打通了一个，杨星铃跟唐绵对视一眼，赞叹中又认命道：“这玩意儿的确得靠点运气啊。”
　　对面女孩听到，舒展地冲她笑了笑，又埋头打电话，任安刚挂完电话，打气道：“人家有运气，咱积累呗，量变达到质变。”
　　兰洁妮赞同任安的话：“对，我也是打了几天才有的。”
　　“洁妮，你同事都认下了你的销冠头衔了。”
　　“加油，你也可以的。”
　　杨星铃无奈地又翻着电话单，从后开始往前打，对着电话的激情，勉强坚持到了中午开饭。杨星铃愁眉苦脸将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我看一天下来，我要成250了。”
　　唐绵的脸因为吃了冒菜，红得更厉害，她摸着脸说：“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我的脑袋快和铁一样硬了，一点也转不动了。”
　　任安问兰洁妮：“厕所在哪？”
　　“你急吗？”
　　任安不解：“还好啊”
　　“等会我带你们去。”
　　从大门进去长路左转到了小区楼下的物业区厕所，男女共用的商品房厕所。
　　杨星铃问洁妮：“所以我进去上厕所了，还得找人在外面守着，防止男生进来？”
　　“把门反锁了别人进不去的”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上厕所都要走这么大段的路？”
　　“锻炼身体呗”
　　杨星铃生无可依地晕倒在唐绵身上：“洁妮，你已经被驯化了，自洽了，这个逼工作一天都受不了啊”

　　唐绵将她扶正，她也有些失望，但房子租了，工作也接了，她安慰杨星铃也在安慰自己：“4500的工资呢，二十天一晃就过了。”
　　兰洁妮也扶了她一把：“你能坚持不？不然我们……”
　　杨星铃拍拍兰洁妮的手臂：“算了，坚持吧，我可以的。”
　　兰洁妮又看向任安：“任安，你咋样啊？”
　　“没事，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能适应。”
　　“好” 兰洁妮还是有些担心杨星铃的精神状况，心底不知意的后悔滋生，也许应该让她们来体验半天了解情况再做决定的。回想上个月的疯狂打电话，有时候回到宿舍完全不想说话，一度也动了离职的念头。靠着提成勉强支撑下来，开心的时候是发工资那天，有提成才让她考量是否拉朋友一起来赚一笔。现在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把她们拉下水。
　　唐绵抚着兰洁妮的背：“没事，除了厕所很远，除了工作内容有些枯燥，其他的都还不错，比如我们总算能有机会一起住一起工作，多么不容易。”
　　“嗯”
　　唐绵又对杨星铃说：“既来之则安之” 笑着对任安说：“加油”
　　“对，加油。”
　　桃姐三点多到的公司，特地问她们这桌新手第一天上班适应地咋样，假脸迎笑的八人各有心思，桃姐走到兰洁妮身边搭着她的肩膀道：“你们不懂地就问兰洁妮哈。”
　　“好的” 整齐划一的回答看起来也像是被统一培训过一番，兰洁妮尴尬地笑着说：“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桃姐欣赏地点头：“没事，实在不懂的可以问小助理。” 随后拍了拍手，暂停所有人：“下周公司可能会组织大家坐车去看下你们现在推销的这个楼盘，小助理，你到时候统计下人数。”
　　“好的，桃姐”小助理殷勤地拿了登记表传着让大家登记填写
　　兰洁妮在混乱声中，跟她们科普：“我上个月去过一次，不过是另一个楼盘，都是毛坯，只能看到户型，不过还是挺好玩的。”
　　杨星铃单手撑着脸道：“能出去活动下也不错啊”

　　每桌一张表，唐绵填完了传给了兰洁妮：“这个楼盘靠近东湖，到时候如果天气好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从东湖吹来的风呢。”
　　杨星铃坐起身来，接过兰洁妮的表：“那这个地段不错啊。”
　　任安将话术笔记铺平：“能买的起这个地段房子的人估计都挺有钱的吧。”
　　兰洁妮仰头接了任安话茬：“之前我听说武汉有个楼盘进去看房还得验资呢。”
　　杨星铃被吓到：“这么夸张？”
　　“填完了吗？”小助理走过来手指轻点桌面：“如果填完了就赶紧打电话吧，不然就要加班了。”
　　冷酷的表情仿佛跟刚刚谄媚的笑脸换了个人，唐绵指了下对面：“她们还没填。”
　　任安客套地冲小助理笑了下，起身传给了对面女孩，拿起手机接起上午打完的地方，一时办公室里打电话的浪潮又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