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好哄了 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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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桑绾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发送道歉，每每收获的是红色感叹号以及冰冷的“您还不是他的朋友”，心里头一回觉得重生不是一件好事，上辈子她根本没哄过他，她心态不好冲他发脾气他也不生气。
兀自烦恼着，不觉间就睡着了。
*
另一边的江榆辗转难眠。
两个小时前，他对着近日才熟悉的头像点进去，点出来，那个删除好友的按键像钩子一样撩拨，但真靠近了，又仿佛有另一种声音在阻止他。
手机突地不安分地叫了起来，江榆一个手滑，点了确定。
这忙帮的并不愉快，江榆冷了声音，“说。”
对面正是周谦。
“喂，江哥，你没事吧？”语气听着竟有些安慰的意味。
“你发什么神经。”江榆不客气道。
“哥，你知道吧，刚才我家钥匙没拿。”
“所以——”
“我看到你跟桑绾他妈吵架了。”
“……”
“江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以前跟人吵得少了？”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喜欢桑绾。”
“……”那头的江榆几乎咬牙切齿，“你他妈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桑绾的？”
“江哥，上回电话里的女声儿就是她吧。”周谦弱弱道：“我也是才回过味儿来，你平日那么讨厌女的，就算发善心救了桑绾，后面也不会跟她扯上关系，但那天你不仅为她争风吃醋，这回还特地避开我。”他偏题一句：“哎，伤心。”
“不过做兄弟的不能看你陷这么深啊，虽说桑绾跟咱们说她跟沈迟只是邻居，但据我观察，而且确定，是那女的气沈迟故意说的。你知道桑绾怎么受伤的吗？”
对面传来明显的呼吸声。
“轩子说那天是桑绾生日，本来是邀请沈迟跟她跳舞的，结果沈迟半道发神经去酒吧了，桑绾去找他才出的事！她装着不理沈迟就是为了让沈迟去哄她！你看学校谁不知道桑绾喜欢他，但是他鸟都不鸟。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哥儿们遇到好几次了，都热心过，结果都被发好人卡了，玛德。这还是好的。”
“我都决定封心锁爱了，结果你遇到了！那天我还真以为她不一样呢，结果，还是一个样儿。不过也不怨你，连我这么经验丰富的人都被她的表象迷惑了，更不用说你了。”
“你看你就算救了她，她妈还是给你一顿批，她在旁边连个屁都不敢放，玛德这家人都他妈没心没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操。”
江榆那边安静了几秒。
“哥你在听吗？”周谦急道：“不是我瞎掰的，是轩子，曹轩亲口说的，他跟沈迟可玩儿得好。”
“哦。”
“你想多了。”江榆无所谓道：“我没把她放心上，今天是偶然碰上了，她妈估计误会了，老子懒得跟那大妈解释。以前也是她自己凑上来的，女的我又不好揍她也不好让她滚。这下也挺好，她不会来烦我了。”
“哎，”那边挠挠头，“是这样？”
“废话，”江榆懒得理他，“我最烦女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说要是你太伤心我过去陪你……”
“挂了。”
“哎……”
挂断的尾音在空气中响了几声，而后屏幕熄灭，江榆呈大字型摊在床上，突兀地笑了一声，在黑暗的环境显得格外诡异。
原来是这样。
亏他还以为……算了。把她送去医院当天，她妈甩给他的五百块不就很好说明问题了？
视线不经意扫到花瓶里娇艳欲滴的康乃馨，涌上一股摧毁的戾感，猛地起身。
*
翌日四点五十九，生物钟比闹钟先催醒一分钟，桑绾打着哈欠，摁了闹钟，简单洗漱后就来到书桌前做了套卷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下楼取了早餐，在自家的小花园边吃边等人。
沈迟来得准时，她顺手把吃完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上车，一如昨晚的缄默。
“你昨天，”他试探着说：“你妈没怎么你吧？”
在他久远的记忆里，他家和桑家还仅仅是个普通邻居的时候，经常隔着老远听到女人刺耳的咒骂和哭声，那一天也是，他跟几个小伙伴一起在家里打游戏，又听到了，烦死了，就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个非常瘦弱的女孩，瘦到身体能在衣服里晃荡，裸露出的皮肤又黑又黄，正被面前那个趾高气昂的恶女人叱责，内容听不大清，只是那女孩一直低着头，双马尾垂着身后，发梢泛着营养不良的黄。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叫了妈妈，那女人便进去了，把门摔得很响。
小女孩在门前踌躇了会儿，在小院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是他们对面。
那时的桑绾还不具有让人驻足的美貌，跟他一块儿来的小伙伴门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事，纷纷吵着继续回去打游戏。
莫名的，他没走。
铁栅栏上攀绕的藤蔓不能完全遮住他的脸，何况他又没有藏起来的自觉，她便看到了他。
他也看清了她。
不好看。
眼睛特别大，也亮亮的，却似嵌在深深的洞里。
可他还没走。
桑绾缓步过来，也跟他一样蹲下，“你也偷偷进来的吗？”
“什么？”
她说：“我不能给你开门，给你这个吧。”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圆圆的饼，用黑乎乎的小手掰开，是绿豆馅的，把其中一半递给他。
“走丢了要去找警察，我没有第二个饼了，也没有电话。”
把他当成要饭的？！
可把沈小少爷气坏了，可看她可怜巴巴的，也不好朝她发脾气。
桑绾不甚在意地坐在地上，沈迟嫌脏，但看她坐了，自己不坐好像不是男子汉，也坐了，还咬了口饼。
“刚才是谁？”
“谁？”
“骂你的人。”
“哦，”桑绾说：“是我妈妈。”
“你妈妈？这么坏？！”
“不要乱说，”小桑绾瞪他一眼，“我妈妈对我很好，她骂我只是因为我犯错了。”
“不是这样的，我也会犯错，”小沈迟说，“我妈就不吼我。”
“那是她们性格不一样，算了，你太小了，说了你也不懂。”
“嘿，你看上去比我还小，说话跟我妈一样。”
“哦，可能只是看着小。”桑绾手上的饼三两口就吃完了，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拜拜，从那里直走，门卫那里可以打电话，你下次别乱跑了。”
“哎，你等等，我还有话问你。”见她转头，又憋红了脸，“我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不要。”她转过头，推门而去。
沈小少爷第一次邀请计划，卒。
也是奇怪，他后来对刘筝的印象或多或少都参考了第一眼，可都快忘了桑绾这段不太光鲜的往事，直到昨天又看到刘筝对她发火，才从脑海里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想说她妈就是爱生气，别太难过了。
“不记得。”桑绾眼观鼻观心，诚实答道。
沈迟气得背过去不理她。
桑绾很无奈，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啊。
不过保持安静也算他美德了。
*
桑绾没打算这天就遇上江榆的，毕竟他上学如同逛菜场，随意所欲。
可就在大课间她送试卷回教室的路上，却正巧碰上下楼的他。
他没看到她似的往下走。
“江榆。”
江榆的动作顿都没顿。
“江榆！”她喊了一声，跑了几步拉上他的衣角。
“滚。”他语气不善，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还冷。
她指尖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本来还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说几句软话送个礼物，再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现在突然感觉事情严重多了。
“你听我解释。”
江榆生生把衣服从她手里拽回来，指着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烦我，否则不管你是谁，我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桑绾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几个呼吸之间，他人已经走远了，桑绾用手背擦擦眼睛正欲再追上他，拐角看到雷主任，又只能停下脚步。
*
江榆是个好哄的人，上辈子她生病把他一车库的车都砸了他都不生气，这辈子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处事总会考虑到她。所以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他连解释都不听的情况，她想大概是刘筝的话真的伤到他了，如果自己当时能帮他说两句话，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可她又要怎么跟他解释她家这个复杂的情况，又怎么跟他解释如果她帮他说话了，他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桑绾此后都没遇到过江榆，仿佛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了。
这个周末，她又去他家找他，等了一下午，也是她能够支配的全部时间，没有人开门。
快到零点时，江榆带着一身醉意回来了。
对门的听见门口钥匙作响的声音，也探头出来，其实他对这个邻居并不了解，两人平日也没有什么沟通，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江榆动作也停了。
“怎么了？”
面对眼前这个人高马大似乎脾气也不怎么好的醉汉，邻居还是有几分犯怵的，“那什么，今天有个小姑娘一直在你门口等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上你了，你赶紧问问。”
“不认识。”江榆猛地开门，把门摔得老响。
“……不认识就不认识，发什么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好哄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