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之姜棠》姜味棠花

4、考大学

　　姜棠拉开椅子坐下，将包侧挂在桌子上，随即向后门方向瞥了一眼，她看到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个俊美男生正捧着精装版《莎士比亚全集》，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另一个清秀男生则专注地凝视着摊开的琴谱，时不时用指尖在桌面上打着节拍。
　　原来王亚瑟和丁小雨已经转来了啊。姜棠心头微动。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米白色云朵造型抱枕，将抱枕放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蓬松的云朵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此刻，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渐渐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窗外，几只麻雀在梧桐树枝头跳跃，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在姜棠即将睡着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突然飘进耳中，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因为她知道唯一一个敢来终极一班教学的老师——田欣来了。
　　汪大东也听到了高跟鞋声，他立即高举手臂握拳，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很快，一个穿着粉色吊带短身连衣裙的年轻女教师走进教室。
　　田欣黑色的长发半扎起来，还有一部分披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Good morning！”
　　“老——师——早！”教室里响起一片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长的问好声。
　　“一群猴子还会说老师早，我算是开眼界了！”王亚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感受到汪大东投来的凌厉目光，王亚瑟优雅地转过身，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干嘛？我只是意外，终极一班还蛮有礼貌的嘛。”
　　“王亚瑟，你记住了！上课的时候，只有我，能跟班导讲话。”汪大东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如刀。
　　“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王亚瑟不紧不慢地回应，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两人之间的气场立刻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啊……原来才刚刚开始吗？姜棠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流转，心底无声轻叹。
　　“OK，没关系！”田欣老师连忙打圆场，她先是对王亚瑟露出理解的笑容：“我知道你，你一定是新转来的王亚瑟吧？我是你们的英文老师，也是班导，我叫田欣。你今天第一天来到班上，一定不太习惯，我可以理解。”
　　说完她又转向汪大东，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大东，你也坐下。”
　　“好！还有两位新同学在那里？”待两人都平静下来，田欣老师环顾教室，她的目光落在姜棠身上，眼睛一亮：“你一定就是姜棠了对不对？你好漂亮哦！老师知道你，你在阳光高中的成绩很好呢！”
　　姜棠抬起头，礼貌地微笑回应：“老师你也很漂亮！”——至于那句成绩很好，她只是颔首，并未接话。
　　自家人知自家事，现在她还没融会贯通记忆里的那些知识呢，以前的成绩现在可不好说。
　　“哈喽，你一定是丁小雨对不对？你是南区转来的哦。”田欣转向王亚瑟边上的丁小雨，语气中带着期待。
　　丁小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面对这种情况，田欣显然早有准备，她丝毫不介意丁小雨的冷淡，依然保持着温暖的笑容，转身走向讲台。
　　“对了！老师有好事情要宣布给大家！你们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呢？”田欣站在讲台前，她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期待又略带狡黠的弧度。
　　教室里原本散漫的嗡嗡声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师要结婚啦？”前排男生试探性地举起手，声音里混着三分认真、七分起哄。
　　“没有啦。”田欣笑着摇头。
　　“老师你中乐·透啦？”后排传来一声拖长的调子，夹杂着夸张的吸气声。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啦！”她朗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如果真中了，我答应带你们环游世界！”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学生的脸，声音忽然沉静下来：“你们一定听说过考大学这件事情吧。”
　　空气骤然凝滞，全班一片冷寂。
　　“没错！”田欣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如击磬，“老师要带领我们终极一班——全员考上大学！”
　　短暂的寂静过后，教室像被点燃的引线——
　　“考大学？怎么可能！哈哈哈……”
　　“我们可是终极一班啊，哈哈哈，考大学？哈哈哈哈……”
　　就在这片喧嚣的漩涡中心，汪大东的目光始终钉在田欣脸上。
　　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看见她下颌绷紧的弧线，更看见那抹笑容在哄笑声中如薄冰般悄然裂开——
　　于是，他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外，一个干脆利落的“停”字手势劈开空气。
　　刹那间，哄笑戛然而止，像被无形剪刀齐根剪断。
　　唯有金宝三，还保持着仰头张嘴、肩膀剧烈抖动的定格姿态，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突兀的“咯咯咯”，活像只刚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咳咳…对不起，我内伤又犯了，咳咳……考大学好，我们要考大学。”他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未尽的狂笑碾碎成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咳嗽。
　　田欣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脸色转暖，终于重新浮起温润而坚定的光泽：“谁说我们这一班不可以考大学呢？每个高三学生都要以大学为目标，你们千万不要因为以前的成绩不好，或是被人家贴上那种考不上大学的标签而泄气，大家都有无限的可能，你们也是。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得到！”
　　“哈哈哈——”金宝三突然像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噌”地弹离座位，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笑声炸雷般滚过教室：“终于有人看出我的潜力！我不仅要考大学！还要考研究生！还要考博士！啊哈哈哈——”
　　“金宝三！”汪大东忍无可忍，手臂一挥，一个从天而降落下的铁锅盖精准扣在金宝三头顶，咣当一声闷响，震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OMG！”
　　“金宝三，你的英文进步了很多哦！”田欣顺势接住这戏剧性的转折，语气夸张极了，随即敛容，一字一顿：“所以各位同学，老师对你们很有信心。”
　　“一群白痴考大学，真的是天下奇观呐！”王亚瑟靠在椅背上，尾音拖得又冷又长。
　　“你说谁白痴。”汪大东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说呢？”王亚瑟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亚瑟，你也是要考大学的哦，难道你也是白痴吗？好啦，老师知道你是开玩笑的。”田欣语气温和。
　　“大东你先坐下。”她转向汪大东，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难怪你是这种班级的老师！”（英文）王亚瑟嗤笑，音调里淬着冰碴。
　　“那无所谓啦，毕竟我还是在教你。”（英文）田欣回望过去，声音轻缓，稳稳接住锋利的质疑。
　　王亚瑟猛地合上书本，怒道：“长腿妹，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额，这个……老师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诶……”田欣微微偏头，眼神里盛着真实的困惑。
　　“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像日剧或韩剧的老师一样，可以用所谓的‘爱’感化这些无可救药的学生，让他们走向正途？”他的质问像淬毒的针，精准刺向她最柔软的信念核心。
　　田欣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捏紧——她的确这么想。
　　“王亚瑟，跟班导道歉。”汪大东面无表情。
　　“我说错了什么吗？”王亚瑟冷笑，镜片反着冷光，“我最讨厌有人故作清高，说什么有教无类，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那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汪大东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锐响，他死死盯着王亚瑟，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我叫你跟班导道歉。”
　　“这种只会让我觉得恶心。”王亚瑟也站了起来，脊背挺直如剑，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去。
　　“你们能安静点吗？王亚瑟你是被以前的老师伤透了心还是纯粹见不得好老师？你不想来可没人逼你上学！”姜棠的声音像一把快刀，猝不及防劈开剑拔弩张的空气。
　　“还有你，”她看向汪大东，语气顿了顿，“你吵到我了！”
　　她正坐在煞姐的后方，手指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结，显然已被这持续不断的“精神噪音”轰炸得脑仁发胀。
　　王亚瑟目光扫过姜棠那张写满“别惹我”的脸，冷哼一声，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哼，我不跟某人一般计较！”
　　他转身落座，书页翻动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响亮。
　　汪大东看到王亚瑟坐下后，他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终究缓缓坐回椅子，侧过脸，朝姜棠投去一瞥——那眼神里闪过一丝谢意。
　　田欣悄悄松了口气，抬眸时，恰好与姜棠的目光短暂相接，她无声地眨了眨眼，笑意温软，像无声的致意。
　　田欣重新走上讲台，她拿起一支新粉笔，笔尖在黑板上划出清脆的第一道白痕，声音平稳而清晰：“好了，我们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