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落十天

38、第 38 章 再遇之解围

　　鉴于陆东莱是百忙之中抽空安顿陆东隅的，下午积压了很多工作待处理，她陪妹妹吃过午餐后，吩咐安装玻璃的师傅速战速决，拍拍屁股离开了。

　　陆东隅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出门去小区附近的商场转转。

　　下午两点钟，她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冰摇红莓黑加仑，酸酸甜甜，很新颖的味道。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多，陆东隅看着对面的三层小楼外挂着硕大的牌匾，她不认识四四方方的汉字，所以不知道这栋楼具体是做什么的。

　　不多时，楼里面先出来一个人，随后，呜呜泱泱地冲出来一堆少男少女，分散着从人行横道过马路，朝这边的方向跑过来。

　　陆东隅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见了俞非晚，那一刻，其他的人都失了颜色。她无意识地咬着吸管，忘记了吞咽，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人行道的信号灯开始闪烁，俞非晚自觉地停下脚步。可下课休息就二十分钟，洛琰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红绿灯上。

　　说时迟那时快，她抓着俞非晚的手腕，健步如飞，惊险地跑了过来。

　　几缕碎发从耳后溜出来，被风撩到脸上，俞非晚顾不上整理，被洛琰带着跑到了对面。

　　洛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推开星巴克的大门对俞非晚说：“晚晚，快！我得赶紧点一杯咖啡续命，下节课可是物理，不吊着点儿，我准睡着。”

　　俞非晚发现了陆东隅的注视，礼貌且友好地微笑，跟在洛琰身后走了进来。

　　不少补课班的同学下课都会来这里，洛琰一路小跑到前面排队，等俞非晚和陆东隅神交完毕，她已经点上单了。

　　“你好，一个超大杯冰拿铁。”洛琰回头朝俞非晚招手，“晚晚，你喝什么？”

　　俞非晚走到洛琰身旁，说：“馥芮白，大杯，去冰。”

　　两人站在取餐区，四处张望寻找空闲的座位，毫无收获，屋里人满为患，她们还是小瞧补课班的人数。

　　洛琰蔫头耷脑地问：“晚晚，怎么办啊？没地方了。”

　　“拿回教室吧。”

　　俞非晚理智分析，给出的建议被洛琰严词拒绝。

　　她叫苦连天：“不要啊，晚晚，小教室跟鸽子笼似的，又闷又热还不通风。好不容易摆了个电风扇，还是给老师吹的。我宁可在这里站到上课，也不提前回去。”

　　“诶？晚晚！”洛琰捂着嘴凑到俞非晚耳边，“你看靠窗户那位是不是咱中午在小区里见到的外国小姐姐啊？”

　　“嗯。”

　　“咱们找她拼个座呗，一个人坐也是坐，三个人坐也是坐。”

　　俞非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自己去说。”

　　洛琰没招了，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别呀，晚晚，求求你了。”

　　俞非晚没管她，转身把打包好的咖啡塞到洛琰手里。洛琰一路黏着她，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好晚晚，你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小天使，好不好嘛？”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朝陆东隅的位置走去。谁承想，反倒勾起了旁边桌大肚男的兴趣。

　　大肚男自认为潇洒地摸了摸他的油头，往起一站椅子向后滑了好远，葫芦般饱满的肚子还蹭到了桌角。

　　他搁那儿一站，桌子都跟着颤了三番。

　　“小美女，上哥哥这儿来坐，哥哥请你们喝咖啡。”

　　大肚男抄起只剩下冰块的中杯，自豪地晃了晃。

　　洛琰和俞非晚沉默了，避瘟疫似的连连后撤几步，刚好躲到了陆东隅身旁。

　　“两位小美女，哥哥不是坏人。呦，这桌还有个漂亮的外国小美女呐，一起一起，哥哥最爱交朋友了。来，加个联系方式。”

　　洛琰呵呵冷笑两声，“没手机。”

　　“我没有跨物种交友的爱好。”

　　陆东隅冷不丁反呛。

　　大肚男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东隅话里的意思，“啊？”

　　俞非晚更直白：“我们不和猪交朋友。”

　　再装听不明白，大肚男就是真蠢了。他的脸像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不爽被拂了面子，气急败坏地伸出他的猪蹄子。

　　陆东隅脚尖勾住椅子腿，向前一甩，绊住了出栏的大肚男，而后挡在俞非晚和洛琰身前。

　　还没长开的陆东隅现在也有一米七多了，无论从身高还是气势都妥妥压制大肚男。

　　陆东隅坐着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真站起来块头相当可观。

　　练橄榄球的就没有花架子。

　　大肚男被震慑住了，紧张得咽了两下口水，撂下狠话，仓皇出逃，“你们几个给老子等着。”

　　有人撑腰，洛琰嚣张地回敬道：“等什么？等你喝成灌水猪肉吗？”

　　吓跑油腻男后，三人相视一笑。

　　俞非晚主动地问：“方便我们和你拼个桌吗？”

　　陆东隅大方地表示：“当然。”

　　洛琰说：“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对，是巾帼救二美！”

　　陆东隅云里雾里，压根听不懂。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东隅，你们也可以叫我Zorya。”

　　“我叫洛琰，旁边这位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俞非晚。”

　　洛琰文曲星下凡，准备刨根问底：“东隅是哪两个字？是‘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东隅’吗？”

　　陆东隅觉得这个叫“洛琰”的女孩子怪极了，好好说话呢，突然冒出一句她毫无头绪的话。

　　她似懂非懂地敷衍：“Maybe.”

　　“你的中文名字很好听欸，是自己取的吗？”

　　“我姐姐想的。”

　　“就是中午在你身边的那位漂亮姐姐吗？”

　　“对。”

　　“所以你是混血吗？”

　　“不是。”

　　“你好高啊！”

　　“谢谢。”

　　洛琰的架势越来越像盘问户口的警察，俞非晚在桌下用腿碰了碰她的膝盖，提示她适可而止，洛琰这才讪讪停嘴。

　　“你们是学生吗？”

　　洛琰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回答：“对啊，开学高一了。”

　　“高一？”

　　这又触及陆东隅的知识盲区了，她在萝实不是这么算的。

　　俞非晚抿了口咖啡，解释道：“Grade 10.”

　　“哦，那咱们是一样的。”

　　洛琰来了兴致，“你今年也十五？”

　　“嗯。”

　　“几月份生日？”

　　“三月。”

　　“我五月，晚晚七月，小姐姐名副其实呀！”

　　俞非晚虽然没说什么，但有关陆东隅的信息，她在心底反复品味。

　　三人聊得很尽兴，陆东隅看向窗外，大家一窝蜂地往回跑，楼上的窗台还趴着一位老师手忙脚乱地指挥下面拥挤的人潮。

　　陆东隅指了指马路对面归巢的学生，“他们都回去了，你们俩……”

　　“晚晚，快！”洛琰拿起自己还没喝完的咖啡，对陆东隅眨了下眼睛，“陆东隅，我们去上课了。还有你中文说得很好！有缘再见！”

　　“Bye!”

　　陆东隅目送她们离开，当真是风风火火，她粲然一笑。

　　回家的时候，玻璃换好了，不过房间的卫生还没打扫干净，陆东隅只好骑上她的公路车出门，达成今日份训练量。

　　但愿这边的学校也有橄榄球队。

　　她还是太天真了。

　　太阳西斜，光芒不再那般耀眼，变得温暖、包容，树影一道一道横在柏油路上，像谁随手画下的格子。

　　陆东隅从影子里穿过，明一阵，暗一阵。

　　街上行人还不少，结束一天课程的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边走边闹，买菜的男男女女或拎着塑料袋，或拉着小推车。

　　风是柔的，卷起一点尘土和零落枯黄的树叶。

　　陆东隅的衣角被风灌起来，飞扬的头发随风飘动。

　　“陆东隅！陆东隅！”

　　陆东隅刷开门禁，听到身后遥远地呐喊，是洛琰和俞非晚。

　　“咱们真是太有缘了，短短一天时间见了三面。”

　　“你们放学了吗？”

　　“对啊。”

　　“可现在是七月份，你们不放暑假吗？”

　　洛琰故作玄虚地摇摇手指，“不懂了吧……放假和补课并不冲突的。”

　　假期和上课还不冲突？

　　陆东隅满脑袋问号。

　　俞非晚终于说话了，“不是学校的课，是我们在校外提前学习一遍下学期的知识。”

　　陆东隅越听越懵：“难道学校上课不教这些知识吗？”

　　洛琰说：“教啊。”

　　“那为什么要在学校外提前学？”

　　洛琰似有所悟，“我真应该把你带回家，让你和我妈妈好好地理论理论，我有预感，你能说服她让我少上课。”

　　陆东隅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你们把书包挂我车上吧。”

　　洛琰没所谓地摆手，“就几步路，不用麻烦……”

　　她的话音未落，俞非晚已经卸下书包，递给陆东隅，和和气气地说：“谢谢。”

　　洛琰：垂死病床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陆东隅在手里掂量一下，是有些许重量的，压在俞非晚单薄的肩膀上不会痛吗？

　　况且，这包里的东西上课都能用到吗？

　　她开始对这个未知的学校产生恐惧了。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

　　陆东隅一视同仁，把洛琰的书包也要过来了，推着车子先把较远的洛琰送到了单元口。

　　在把书包还给俞非晚时，她说：“陆东隅，我叫俞非晚。”

　　“你好，俞非晚。”

　　听到陆东隅念出她的名字，俞非晚终于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