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这样更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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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复，杭婧噼里啪啦戳着屏幕键盘：你今天很忙吗？我过去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这次许昀回复得很快：不忙，只是值班。体温量了？
杭婧：量了。
她拿出体温计对着光读数，36度。怕许昀不相信，直接拍了张照给他看。
许昀：好。
许昀：[位置]
看见地图，杭婧这才发现，许昀工作一年多，她竟然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上班，只是隐约知道好像离家不远。可是看着现在发来的地址，分明是在城市的另一边。
杭婧：有点远啊，你换部门了？
许昀：嗯，调过来半年了。
问得越多越感觉心虚，杭婧没再追问下去，只道：好，我一会儿过去。
杭婧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看剩下的消息。几乎都是梁雁昨晚还是被逼着去大伯家吃了晚饭的吐槽，中间夹带了几句问她有没有回榆城，以及怎么不回消息的疑问。
杭婧回复她：昨天发烧没看手机。暂时应该先不去榆城了。
兴许是还在睡，两人的聊天框就此陷入宁静。
去了浴室，洗去一身疲惫与病气，杭婧恢复了活力。望着镜子里这已经穿了好几天的白色卫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都觉得这衣服开始变色了。今天得了空还是去买两身新衣服，至少得有身换洗的才行。
已经接近11点，杭婧肚子空空，却没什么心思吃早餐，洗了个苹果啃着就出门了。去许昀那儿还要半小时车程，她索性也不浪费时间在路上，打了车过去。
大年初二，闵湖的街道上人与车都不多，看着有些冷清，带来的好处则是不会堵车，杭婧一路通畅地到达了目的地，比导航预计的还早了两分钟。
导航的位置进去是一片停车场，杭婧左右瞧瞧，一眼就看见了许昀的车，只是旁边办公楼的大门却是锁着的。
许昀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便听见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
杭婧：我到了，从哪儿进去？
许昀起身在窗边扫了一眼，看见站在停车场正中低头看手机的人，转身下楼接人。
许昀：往右边走，有个侧门开着。
杭婧依言走过去，许昀也正好从侧门出来，朝她招了下手。跟着人上到三楼的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还坐着别人，杭婧脚步一顿。许昀已经推开门，转头见她没跟上，问：“怎么了？”
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动静，已经朝这边看来，杭婧摇摇头，小声道：“我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值班呢。我在这真的不会打扰你们吗？”
“没事，你别乱跑乱翻就行，进来吧。”
范昆听见许昀和年轻女孩说话的声音，不太大的一双眼睛里就已经燃起了八卦的火花，他打量着走进来的两人，率先发问：“这是……？”
杭婧的心一下就提得老高，死死盯着旁边的许昀，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女朋友、未婚妻之类的话。
“我妹妹。”许昀又给杭婧介绍道，“队里的前辈，范哥。”
杭婧松了口气，挂起老实又乖巧的笑容和范昆打招呼：“你好。”
“妹妹啊，你好你好。”范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着，一边可惜原来不是小许的对象，一边又感叹起这许家的基因真不错，一个个都长得这么标致，可打量半天却没看出二人长相的相似之处。
许昀从旁边拽了把椅子过来给杭婧坐，又拿了个纸杯去给她接热水。杭婧扭头看看他，又转回头看他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办公桌，在陌生环境稍稍有些坐立不安。范昆的声音又传来：“妹妹还是学生吧？在读大学吗？”
杭婧点头：“大一。”
范昆慢悠悠地点头：“大学正是好时候啊，家里人也能少操些心。我闺女今年马上中考了，家里都快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妹妹在哪上大学呀？”
“榆大。”
“哎哟！”范昆这下是真忍不住了，他看向端着杯子回来的许昀，出声感叹：“小许啊，你们家这基因，是脑子又聪明，还都长得漂亮啊。”
和许昀毫无血缘关系的杭婧：“……”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接过许昀递来的纸杯，默默低头喝水。而许昀似乎也没有解释二人关系的意思，只是朝范昆笑了一下，说：“她比我聪明。”
杭婧只想把头也埋进水杯里。
寒暄结束，办公室恢复了安静。许昀按亮黑屏的电脑，对着刚才没写完的文档接着敲键盘。不必他嘱咐，杭婧也自觉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电脑。
眼睛没看，耳朵却捂不住，许昀敲键盘的速度，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工作时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在工作场合，虽然现在的他和昨晚又哄又亲的样子比起来好像又换了个人，但这样更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个许昀，也更“正常”。
看起来他的工作能力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是说，许昀现在只是在有关于家人的记忆上有偏差。
杭婧靠着椅背，掏出手机上网搜索这样的症状，刚打了几个字，旁边的人突然又问：“吃早餐了吗？”
“嗯？没、没吃……”杭婧被他突然出声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到地上，“我想着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一会儿直接吃午饭。”
许昀扫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确实已经11点半了，便没说什么。
见他没再说话，杭婧又拿起手机，继续输入搜索框：记忆错乱是什么病？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大字——痴呆。
杭婧睁大眼睛，看看旁边认真工作的人，又看看手机上令人难以置信的内容。
……不会吧？
一只柔软的手搭上许昀的手肘，他握着鼠标移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见杭婧一脸认真地问：“1721加834等于多少？”
“？”许昀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接连扔出了几个问题。
“你爸叫什么名字？”
“你前天晚上吃了什么？”
“家里地址你还记——”
“别闹。”微凉的指节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打断她的话，许昀不知道又从哪翻出来个计算器，扔到她面前，“自己玩儿。”
她是三岁小孩吗！上小学之后，连她妈都不会用这种方式敷衍她了！
病人不配合测试，杭婧只好又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阿尔茨海默症的科普，她又感觉症状确实不太符合。
她换了些别的关键字搜索，可网上信息五花八门，这个障碍，那个综合征的，每一个都看起来很像，又不太像。
最后，她七弯八拐点进一个不知名论坛里三年前的帖子。论坛的外观看着很有年代感，但幸好还能适应手机浏览。
帖主说自己的儿子有一天突然抓着一个女同事，说对方是他的妻子，甚至还能说出二人一起生活的细节。可是他分明没有结婚，也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不管别的同事和家人怎么劝，甚至带他去确认了户籍信息上就是未婚，他也不愿意相信。
没多久，女同事不堪其扰辞职了，帖主儿子也以身体状态不适宜再继续工作为由被公司辞退了。可是儿子不觉得自己有病，就是不愿意去医院，即便被家人骗着到了医院，一看到是精神科他就明白过来了，转头就跑，继续去纠缠那位女同事。
折腾了快一个月，家里人都焦头烂额，于是帖主上网求助网友，想知道这是什么病，又该怎么治疗。
帖子底下有许多好奇和猜测的回复，其中就有人提到杭婧刚刚搜到的那些病，她一条条看过去，最后停在27楼，一个用着默认头像，ID叫“没有人要害你”的人的回帖：
可能是妄想症。我老婆得了被害妄想，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说这种病人是最难劝的，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就算去报了警，用所有的证据证明没有人想要害她，她也不会相信，只觉得是对方藏得太好了，一旦放松警惕，他们就会来找她。唉，我也被折腾个够呛，快带去医院看医生吧，吃药治疗之后能好点儿。
杭婧一目十行地读完，又查了查这个妄想症，滑到病因的那一栏，她的目光锁定在心理因素那条的最后一句话：
长期的心理压力、焦虑、抑郁等情绪状态也可能诱发或加重妄想症状。①
杭婧咬着唇，逐渐捏紧了手。忽听许昀的手机响了，他停下手上的活儿，接起电话。
“……在值班……中午？……行……”许昀一边应着，还转头过来看她，似有话要说，杭婧忍住心里这一刻翻涌的浓浓愧疚，收了手机，微微坐直身子。
许昀挂断电话，果然问她：“大学的室友来闵湖，约我中午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吗？”
她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地轻声应道：“好。”
似乎察觉出什么，许昀多看了她一眼，又道：“不想去就不去，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杭婧摇头：“不用，我和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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