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戏班 大小姐一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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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娘四十的生辰宴，我爹早私下跟我通过气，要好好办，热热闹闹地办。
我说孩儿心里有数，各地滋养容颜的奇珍异宝，算算日子，也都在路上了。
我爹捋捋山羊胡，说我家雀儿就是周到。
我掌家四年，操办过的生辰宴，外加参加过的生辰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生辰宴，难不在礼，难在那股欢喜气儿。我娘这些年生辰宴便是如此，到了戌时就掌不住精神，她跟爹一就寝，我去理账，阿廖去巡查，就是一日的兴味，隔了夜也淡了。
娘总觉得生辰里差点意思，我看她撑着头，眼角余光像要往我这儿瞄，我先一步开口占了先机：“今年城里来了不少戏班，我去物色一支来给您助兴，可好？”
娘看看我的眼，收回目光，这回连眼都阖上了，摆摆手轰我：“凡事还不是你拿主意么？去吧，娘小憩一会儿。”
我答应着，退了出来，在门口舒了口气，抬头看着阶前的明丽花影。跟那些千金贵妇打好关系是有好处啊，经营得出老主顾，又能在这些事儿上令我有个准备。
只是应验得也太快。上午她们才在这月的赏衣会上聊起来，说我早该成家，便是我不急，我娘也该急了，恨不得直接催生，临她生辰，有个外孙报在怀里，她能不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姐姐妹妹只知打趣我。
她们玩笑着说我迟迟不定下来，可贪呢，也不知陈教师何时能等到我一个名分。
我说这还不算欺负我？怕是在家里根本不敢这么说。
她们又推闹着玩笑一阵，有新衣上来，暂且放过了我。
我自己并非没动过就纳了陈廖的主意。他人已在我房中睡过，有实无分，也不是个长远。
那些姐姐妹妹倒是猜错了，我倒不是人多花心，就是躲懒不想张罗婚事，每天的心都记挂在家中产业上依然够累，又想着日子反正也能过，就没想着变动。
说起来，陈廖那宽肩窄腰，穿起婚服来应该也不错。要不，等娘的生辰过了，就让人算个黄道吉日？
我人在前厅，手边一盏茶，茶的滋味儿我品出一点儿，戏班子的花红柳绿没在眼前留下痕迹。
站在椅旁的翠明弯下腰，附耳问我：“小姐，换下一班么？”
我打个哈切，点点头。
戏班交换，这处蜂儿退，那方蝶儿起，一错眼的定睛后，我看见一个人。
眼前覆黑布，鼻清唇净，捧着一把琴。
我端起茶细品。
行走间倒有几分难得的沉敛，他坐下，深灰的粗衣麻布里像装了一根莲。
我看向班主。那人正与翠明小声交代戏目，我此前兴致缺缺，他不敢打扰。像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朝我呵呵一笑，哈腰搓手，眼角的褶子里有些意味深长。
我回过目光，继续喝茶。
因我要去用晚膳，这一班也只演了所报戏目的一小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