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终章 他们，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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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皇后的只有一声冷笑。
平芜不明白，为何做错事的人，能如此理直气壮，连一句道歉都没有，造成的伤害永远都无法挽回。
她是她的母亲，却也是带给她伤害最深的人。痛苦的根源确实不在她，她也是皇权诡计之下被伤害的人。但她又哪里无辜。
生恩养恩……
“妄想。”平芜轻嗤。
皇后面上僵住一瞬，没料到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母后不着急，你好好想想。”
末了又补充道：“青黛就在我手中，只要你一声令下，她立刻就能来见你。”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自平芜这孩子出现，南齐帝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一副任由平芜拿主意的样子。
既如此，只需说服平芜就好，她记得，她是个心善的孩子。
“皇后娘娘，既已死到临头，哪来的脸面提这么多要求。”平芜一字一句，咬着后槽牙，“你就算不说青姨的下落，我也一定会找到她。但你们，”她顿了顿，嘴角噙着冷笑，“休想苟活于世。”
“闭嘴！”姜黎阳恨恨道，她早已经忍不住了。在她眼中，母后肯如此平心静气地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对这人有着无限的宽容。
什么双生姐姐，都是狗屁！既然无福消受，那就是命该如此。
姜黎阳根本看不下去平芜对皇后有一丁点的冒犯，换言之，她从未见过母后在谁人面前吃瘪，此般境况，令她心底充满不安。
“你这贱人……”
皇后拂了拂手，打断姜黎阳的谩骂。
“你这孩子倒是倔，”皇后顿住一瞬，面上神色十分难看，心里也没了底，“你当是谁命青黛照顾你这么多年，本宫许青黛家中荣华富贵，她才会尽心尽力地将你养大。”
于是开始说许多软话。
“母后这些年，也很后悔。”说着有些哽咽。
“可是当年，我也没有办法。我要保全你和黎阳，自然只能这么做。平芜，你着实不该怪我啊。”皇后掩面而泣。
平芜不可置信地蹙起眉，“那我应该怪谁？”她的神色，颇有些气极后的无奈之感。齐聿上前虚揽着她的肩，默默支持着她的身子。
“自然是那位昏庸无能的皇帝！”皇后却没察觉她的表情，而是厉声指责地上那位晕倒已久的北靖帝。
望着皇后面上的狰狞神色，姜黎阳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她竟不知，一向恩爱的父皇母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裂隙。
“你说的对，我是该怪他。”
皇后弯了唇。
“所以他一定会死，但皇后娘娘，你也不例外。”
皇后笑容深了些，似有些癫狂之态，“你要杀我？好，只要能放过我的黎阳就好……”
“只要你能忍受世人的唾弃，骂你禽兽不如就好。”
“哦……我似乎忘了，你身旁这位陛下就曾亲手弑父，你会这么做，我到毫不意外。”
“母后。”姜黎阳担忧地扶着皇后摇摇欲坠的身子。皇后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平日端庄雍容的形象。
大殿中一时间静了许久，直至齐瑛持剑进来，在齐聿身边附耳几句。
齐聿点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随后，他垂眸看着平芜：“已经有了青姨的消息，不必再多费口舌了。”
平芜整个人都怔松下来，点点头。
皇后听完这话，却像是更疯了些，这么快，她命陆家将那宫女藏起来，这么快便被找到了。手中唯一的筹码没了，她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气定神闲。
见平芜要走，皇后也不管不顾起来，她似乎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是她十八年未见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似乎在她同平芜之间从不做数。
一时间，能搜罗出来的恶言一股脑地倒出来，什么矜重、端庄，多年的涵养全然不见。
“你这个蠢货！”
平芜顿住脚步。
“竟然真的会有人相信这世间最虚妄的东西。你这样的蠢货，怎配做我的女儿！”
姜黎阳也是第一次见到母后这样失控，张着口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般狠毒的话，怎会从母后的嘴中吐出。
“情爱是最靠不住的，你竟然如此相信男人，还是这世间最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显然是被北靖帝伤过的。
皇后笑得凄惨，“你可知，当初还是质子的齐聿逃到歇山，本可以一辈子都不被大靖发现。”
平芜忽然不想听她说下去。
“可就因为青黛，是她报了信来，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再次抓回齐聿。”
原是这样。
平芜脊背发颤。
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平芜一动不敢动，她不敢去寻齐聿的眼睛。
皇后这番话，就是为了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历来能成为皇帝的，无一不无情多疑，她不信齐聿难道会是例外么？
看来目的或许达到了，他们竟都没说话。
“平芜，难道你还会信，他会心甘情愿地帮你？”皇后笑得瘆人万分。
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皇后娘娘，”齐聿终于发了话，“多谢您的提醒，只是这些事，”说着，轻轻牵起平芜的手，握在掌心安抚，“孤早就知晓了。”
平芜错愕地回头，在见到他沉稳的目光时，一下子安心下来。
怎会……如此。皇后根本不信，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似乎想错了，他们之间早已坚不可摧。
“我不明白。你既是我的母亲，不应该盼着我的好么？”平芜从齐聿手中拿过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靠得越近，姜黎阳就越心惊，下意识躲在皇后身后。
“我不明白。你既是我的母亲，为何不护着我呢？”
“你有真的为我想过么？为何你的怀抱，只对另一个孩子敞开着？”
皇后瞳眸灰败，听到她这番话，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是啊，为何呢……
“但我并不会因为这些不公怨你。”
“你派人杀了歇山村的村民。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朋友。对于我来说，他们远比你更重要。”
“皇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更恨，”平芜的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着，许久都不能抬起来，“我竟不敢替他们亲手杀了你！”
她从未杀过人，更别说这个人同她流着一样的血液，有这样重的血缘牵绊。
“可你必须死，我也应该向无辜的他们赎罪。”
“你竟然已经知道了，本宫还以为你不记得。”聚在胸口的那团气，忽然就散了。
杀了那些村民，是必然的。皇后活了这么多年，历经多年风霜，最明白的道理便是斩草除根。
若不是青黛还要留着钳制平芜，她恐怕连青黛都不会放过。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被平芜发现了又怎样，她不过是一个乱世中的孤女，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长剑最终还是被平芜颤颤巍巍地抬起来。
似有千钧之重。
皇后唇角微微扯着，喉间溢出一丝苦笑。
看来，她还是保不住黎阳的命了。
平芜闭了闭眼。
可下一瞬，剑尖猛地一歪，似有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很轻，似片片雪花滑落。
立刻便有温热的液体迸出来，飞溅至平芜的面上，衣裙，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一片暗红。
“母后——”
是姜黎阳尖锐的哭喊声。
北靖皇后，撞刀而死。
“阿芜！”
是一道久违的，苍老的声线。平芜僵硬着身子，扭头去看。
“我的阿芜。”殿外闯进来一个人，蹒跚着步子，越过齐聿，直奔她而来。
而后，紧紧将她拥住。
“孩子，你受苦了。”
好半晌，她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青姨……”
她又喊道：“青姨。”带了哭腔。
我终于找到你了。这几年，真的好累啊。
——
北靖帝已被诛杀，皇后撞刀而死，姜黎阳随母而去。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一个国家的倾覆，原来是如此轻飘飘的。可无数逝去的百姓、将士的生命却是沉重万分。
一统南北后，齐聿仍定都西京。
三月后，局势已然稳定，最重要的，就是与民休养生息。
平芜和齐聿一同去了歇山。
那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这一次终于有了时间，细细走过从前的一草一木，每一片竹林，每一簇花朵，都有他们曾经最珍贵的回忆。
平芜和齐聿亲手重新安葬了逝去的亲友，为他们立墓碑、祭拜，亲朋好友的音容笑貌永远都会留在心里。
再过一月，便是立后大典，一切的一切，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翠绿的山头上，齐聿带平芜爬上山顶，一览众山小。
从前，他们也经常这样做。
这几日待在歇山，看着每一处旧物风景，倒是令平芜回想起当年的许多事。
“我记得，我们从前经常上山打兔子，下水抓鱼虾。”她轻声道，眼里充满了对以往的怀念。
“将来做了皇后，恐怕不会这么自在了。”平芜很是感慨。
“你若喜欢，自然什么都可以。我永远不会拘着你。”
平芜自然信他的话，脸上笑意加深了许多。
“将来，你只需自由自在，不必为宫中事物烦忧，更不必担心什么子嗣……”
怎么忽然提到这个，平芜很是不解，仰头望向他。
齐聿不自在地躲着她的眼睛，早在几月前，他便发现平芜藏着的避孕丸药。
他那时便想，阿芜可能不愿意怀孕生子。
想来也是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女子生孩子便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危险得很。
他绝不会因为要一个孩子，去逼迫平芜做这样危险的事。宗室中的孩子多的是，自然有聪慧优异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齐瑛呢吗。
齐聿不能再失去平芜了。
齐聿自背后拥住平芜，宽大的怀抱裹住她，“只求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言语间很是哀怨。
“好。”平芜回握住他的手，莞尔一笑。
他们，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终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