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蓝之海》汀旋

32、嘴毒

　　吃完馄饨，竹浅歌带竹清颖一起去逛尘云湖。
　　湖中心有一个湖中岛，岛周围游着十几只天鹅，它们或浮或游，羽毛映在水中，偶尔低头梳理身上的羽毛。
　　工作日，来逛尘云湖的人不是特别多，竹浅歌和竹清颖走公园长廊路过了好几张桌子，只看到许多已经退休了的老年人在唠嗑、打牌。
　　竹清颖的心情好了许多，一路上，她讲在公司遇到的趣事笑得合不拢嘴，竹浅歌跟着她走路的节奏不急不慢地走，时不时跟着笑笑顺嘴说上两句，不知不觉地逛了大半个小时。
　　之后竹浅歌又陪竹清颖逛街，两个小时下来双手提满了购物袋，竹浅歌数了一下，一共七个，其中五个装都是些可可爱爱的小物件和零食，另外两个，装的是竹清颖心血来潮，跑去男装店按照自己的审美给他买的三件T恤和两件风衣。

　　竹清颖是上个月才搬到新南市的，竹浅歌只知道她住在洛宁区，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在她说走累了想回家时，便帮她提了东西，送她回家。
　　在调过来新南市工作之前，竹清颖就托朋友在洛宁区找了一套大平层，考虑到要在这里长住，她干脆直接把房子买了下来。当今这个时代的房价很亲民，虽说她不缺钱，买下那套房子对于她来说也轻轻松松，但为了住着舒适，她在装扮屋子上费了好大的心思，总喜欢去大街上买装饰品把家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由此，回到家门口，她打开房门进屋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竹浅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总有种误闯童话世界的错觉。

　　因为困得慌，竹浅歌也没打算久呆，把东西放沙发上后，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呀。”竹清颖提着零食袋子走到小推车货架前准备补充存货，一转头，恰好见竹浅歌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她隐隐约约看到竹浅歌眼眶边缘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青黑色。

　　“你昨晚没睡好啊？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嗯。”竹浅歌点点头，没说自己根本没睡的事实。
　　他还没来得及往门口走，竹清颖抬手指向右边的一间屋子：“你可以去那里睡呀，那间是客房，还没有人住过呢。”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竹浅歌往客房门口看了一眼：水晶门帘之后，是少女心的粉红色房门，它中心上方贴着两个凯蒂猫贴纸，风格软萌可爱。
　　竹浅歌家里没有太华丽的装饰，住习惯了清冷简洁的环境，看着眼前这柔软的布置，他不由得想象客房里的家具是不是统一粉色调，甚至床上也可能会有一只大凯蒂猫玩偶。
　　但即便洛宁区和星影海离的不远，回去总归还需要一小段时间，竹浅歌熬了一个通宵加大半天，只想快点补觉。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最后被汹涌而来的困意所征服，乖乖听了老姐的话走进客房。
　　客房里的布置跟他想象的天差地别，与客厅相反，里面就是些日常生活中经常见得到的风格家具，没有华丽的打扮，却也不显得敷衍。
　　最主要的是，床上没有大凯蒂猫玩偶。

　　竹浅歌也没仔细观察房间里的布置，倒在床上沾枕头就着，整个过程没超过十分钟。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内一片昏暗，竹浅歌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他稍稍眯了一小会儿，让大脑从迷糊状态下清醒过来后，撑着身体靠在床头。放出通讯器看了看时间，此刻是晚上八点零三分，他这一觉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点聊天软件里，最新的未读消息是十一分钟前由丛寂发过来的。

　　我是丛寂：［小浅子，晚上八点半在这儿聚。］
　　我是丛寂：［位置分享：烟火人家饭馆（星影海北）］
　　竹浅歌点进位置分享里粗略扫了一遍路线。
　　浅：［好。］

　　收起通讯器，竹浅歌起身下床，穿上鞋子转身将睡乱的床铺打理整齐，开门走出客房。

　　竹清颖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旁靠了个大型奶牛猫玩偶，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用投影仪投射到白墙上的综艺节目，竹浅歌走出来的时候节目正好播到搞笑的片段，逗得竹清颖笑到肩膀一抖一抖的。

　　“姐。”竹浅歌走过去，轻喊了一声。
　　闻声，竹清颖回过头来。
　　“睡醒啦？你饿不饿？我下午做了饭，饿了的话我去热一下。”
　　“嗯，不用了。”竹浅歌走到沙发后方停下脚步，实诚道：“我有事得出去找我朋友，正好一起把饭吃了。”
　　“这样啊，也可以。”竹清颖笑笑说：“现在就去吗？要不要姐姐送你？”
　　竹浅歌微笑着摇摇头。
　　“那行，慢走不送。”说罢，竹清颖把头转了回去，美滋滋地看起了她的综艺。没过五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补充道：“对了，六点多的时候妈打电话给我问你怎么样了，说他们这几天特别忙，原本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今天听有一个学生聊了八卦才知道。”
　　竹浅歌的眉头轻轻一皱：“你怎么说的？”
　　竹清颖笑嘻嘻地说：“我说，让他们不用担心，你像以前一样，能蹦能跳能吃能睡，嘴皮子还是毒的像针扎人。”
　　竹浅歌：“……行。”

　　竹清颖说竹浅歌嘴毒，那是真的嘴毒，初高中那阵子他不太合群，老有人在背后说他闲话，他本来也不在意，但就是有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要到他面前找茬，最后都在他那一句比一句扎心的输出中败下阵来。他那话明明半个脏字也没带，却能把别人气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从容淡定。
　　上大三的时候，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变得佛系，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背后说闲话的人和光明正大舞到他面前的人，他都懒得搭理，说一句话都感觉心累。
　　后来踏入社会开始工作，他的岗位需要极强的耐心，渐渐的，他这个嘴强王者就很少会再拿出当年那种一开口便一针见血的锋芒。
　　直至现今，26岁的他，性格比较沉稳，嘴毒这个天赋，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没落了。

　　“我走了。”竹浅歌随手朝竹清颖挥了挥，“明天再来看你。”
　　“嗯嗯，拜拜。”竹清颖点头，把沙发角落里装着给他买的衣服的购物袋递过去。
　　竹浅歌轻轻接过，回了一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