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有趣 一直在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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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从早上一起床开始就很不好。
在看见里梅端上来的、经过了精心烹调的朝食之后，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无聊。”
听见主人如此的点评，里梅第一时间反思自己的错误，垂首跪地：“实在是万分抱歉，宿傩大人！属下失职，没有把朝食做出新意。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
两面宿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品尝：“你的手艺一直很好，里梅。”
“是，多谢大人夸奖。”
里梅明白了，宿傩大人的那声“无聊”不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单纯对最近过于平和的生活产生了厌烦而已。身为宿傩大人身边最为得力的下属，里梅相当懂得两面宿傩，知道如何能够令他开怀。
里梅跪坐于旁，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上面记满了最近城中发生的大小事：“那么宿傩大人，就让我来为您讲一讲城中最近的趣闻吧。”
两面宿傩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那本小册子。
“如果你是打算念一些大伴家和高仓家后宅里的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听他们和那些莺莺燕燕之间发生了什么。”
里梅翻开小册子的手一顿，回想了一番，非常遗憾地说：“撇去大伴家和高仓家的话，城中就没有什么刺激的新鲜事了。”
“哈，我想也是。”
两面宿傩语气嘲讽地笑道。
里梅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两面宿傩用得很满意，但是对于无聊生活的厌烦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算了算日子，发现除了和找上门来的家伙打架，居然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踏出过房门了，也难怪会觉得没劲。
“里梅，收拾一下，我们出门。”
“是。”
里梅没有多问，顺从地应下了。
两面宿傩目标明确地往城外走去，里梅就跟在他的身后随侍。
因为他不喜欢吵闹，所以选宅子的时候特意选了城郊的位置，距离城外的树林也很近，慢慢走过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初夏的阳光洒在两面宿傩的身上，稍微有点热，但是又恰到好处。
果然，出来散步是个正确的选择。
然而两面宿傩忘记了一件事——夏天，是会有蝉的。
经过十七年的蛰伏，终于等来彻底绽放的季节，这些寿命短暂的家伙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全都一并叫出去，聒噪得很。
两面宿傩翻了个白眼。
其实要是它们的叫声能够有点变化和起伏，他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就好比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附近有几只鸟一直会叫，虽然有点吵，但是自有美感在其中，听它们鸣叫也是一种乐趣。
蝉……
就是纯粹的吵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另一道令人更加难以忍受的声音响了起来。
“唔哇——！！！”
“小孩子？”两面宿傩的眉头皱了起来。
“应该还是婴儿。”里梅观察着两面宿傩的脸色，提议道：“是否需要属下去把它处理了？”
两面宿傩听见里梅这么说，突然想起了里梅的出身。
唔……好像也是夏天来着？
他有些记不清了。
总之就是在尸山血海间遇见了快要饿死的里梅，本来以为会是个麻烦的小鬼，没想到身负冰霜咒法，还有一手好厨艺，直接解决了食物储存保鲜和自己的日常饮食，是相当好用的下属。
虽然也能想到，这样走运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第二次，但两面宿傩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路上，他为这个孩子设想了几个被抛弃的原因。
身上有畸形或残疾。
没能控制住术式，自己杀掉了自己的父母。
又或者单纯因为哭得太难听了。
但真的找到了，却发现那是有人管的孩子——一个穿着青绿色和服的女人正在抱着孩子哄。
女人抱着孩子在树下来来回回地走，试图通过轻轻摇晃襁褓让孩子安静下来，但是孩子的哭声却越发地响了，搞得女人焦头烂额。
鲇子就快要崩溃了。
这孩子一个劲儿地哭，偏偏她又找不到这孩子是什么地方在难受。
米粥尝试了，这孩子不要喝。尿布也打开看过了，干干净净，没有问题。身上的小衣服也是临行前特意做的，正符合现在的天气，不冷也不热。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被蚊虫叮咬了的痕迹。
鲇子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地方是不舒服的了。
明明以前在小滨村的时候，她也时常被婶娘们拜托了看孩子的任务，这几个方面都过一遍，问题也就找到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搞的小孩！
小孩子原来是这么可怕的怪物吗？
她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啊！
孩子的哭声逐渐尖锐，都不必靠近，两面宿傩就能想到这孩子的模样。因为呼吸不畅而发红的皱巴巴小脸，嘴巴大张着，一刻不停地发出高声的哭泣，一切都让他感到厌烦。
他顿时失了兴趣：“里梅，去让那个女人把孩子哄好。”
“是。”
里梅走上前去，非常直接地说：“女人，让你的孩子不要哭了，它很吵。”
这话说得相当欠揍，至少在鲇子听来是这样的。小孩子难受了会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错，这孩子确实很吵，但是这是树林，又不是谁家的大门口，这个白发男人又凭什么来说这种话呢？
纵然心里冒火，鲇子还是很好脾气地说了声“抱歉”：“这孩子爱哭闹，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如果介意的话，我会换一条路走的。”
“换一条路又有什么用？这孩子的哭声从树林那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太吵了，换一条路也不过是从另一个方向吵到宿傩大人而已。”里梅耐心解释了一下，又说了一遍：“所以快点让它不要哭了，很吵。”
鲇子感觉自己额头上有根青筋在跳。
被孩子哭得头痛就算了，怎么还要来个疯子继续折磨她啊！
“所以我说了，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啊……”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如果能够让这孩子不哭的话，我肯定更早地使出方法了，才不会让她哭这么久。”
“哈？！”
里梅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和自己对着干，但是宿傩大人的命令又是“让那个女人把孩子哄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个任务一时之间变得棘手起来。
眼见里梅没能获得什么进展，两面宿傩也没有很意外。
他从树后走出来，看了这孩子一眼，问道：“你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哭？”
鲇子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长成这种样子的……人？
这确实是人类无疑，人类和妖怪在气息上有着本质的差异，鲇子知道要如何区分。
他简直是个奇迹！
男人身高超过八尺，一头粉发，右脸上长有面具样的骨骼增生，一共有四只眼睛四只手，另有一张嘴巴长在了肚子上！
就观察而言，这个男人的全部器官和四肢都是完好的，能够正常使用的。
这是极为罕见的！
鲇子见过牲畜中产下畸形胎儿的情况，也曾在书上读到人类生下长了两个脑袋和多个手脚的孩子的案例。但作者是这样解释这种现象的：他认为这是某种报应或者诅咒的应验，是上天对于产妇及其家人的罪过降下的惩罚，是不详之子，是灾厄的化身。也有说法认为，是胎儿本身带有原罪，所以上天惩罚它以这样的姿态生活于世间。
要鲇子说，这完全是在瞎扯。
如果上天要将下惩罚的话，把苏我皇孙拖下水的她怎么还活着？对推古天皇不敬的苏我马子怎么只是病逝？
有一段时间鲇子对这个案例非常感兴趣，于是搜集了许多相关的奇闻轶事，最终总结出了自己的论断。
——这或许只是单纯没有发育好导致的结果罢了。
可能是母体营养不足，也可能是在怀孕期间意外摄入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总之孩子们的发育出了差错。原本应该是双胞胎或多胞胎的兄弟姐妹们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也有一些地方会将其视作“天神降临”，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病，这样的孩子注定会更脆弱。
特别是头部有畸形的。
鲇子曾帮人接生过小羊，其中一只只有一只眼睛，却长了两张嘴巴。那只小羊没活过两个时辰就夭折了。
换而言之，在人类身上也是同理。
所以鲇子要说这个男人是个奇迹。
鲇子上下打量着两面宿傩，一时间忘记掩饰自己的眼神，这让里梅非常愤怒，他不能容忍敬爱的宿傩大人受到如此大辱。
“你这个失礼的女人！”
里梅直接动了手。
尖锐的冰刺从空气中徒然诞生，以寻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击穿了鲇子的眉心。
事已至此，两面宿傩也不会谴责里梅什么，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你把她杀了，那哄孩子的任务就得由你来完成了。”
里梅从即将倒下的鲇子怀中抱过了哭泣的孩子，心里不是很有底气，但还是应了下来：“是，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个孩子哄好的。”
然而已经倒在地上的女人却突然动了。
眉心间的小洞正在飞速愈合，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女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孩子还给我！”
“这是……反转术式？”里梅意外。
“不对，这女人不是术士。”两面宿傩咧开嘴角笑了：“这才有意思嘛。”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有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