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进退两难 不知火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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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了留守人员的工作，众人的目光转移到白骨岬高耸的峭壁上。
何等鬼斧神工的雄奇景观！
多罗罗站在几乎是完全笔直的悬崖峭壁之下，抬着头仰着脖子往上望，直到脖子酸痛也望不到顶。
崖壁整体呈现出一种黑灰色，可以清晰地看见崖壁上层层叠叠的、由千百年前的海浪冲击遗留下来的时间的痕迹，其中相对突出的部分可能是和海水接触的时间更久，看上去有些发白。
边角线条锐利的岩石高处，自然而然地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洞窟，那是阳光无法抵达的角落，也是生命拒绝前往的绝境。
幽深漆黑的洞窟深不见底，像是一只只没有眼白的纯黑瞳仁，自上而下，不带一丝慈悲地俯瞰着其下的众生，冷酷无情的同时又带有极具诱惑力的勾引，低声呼唤着心怀贪念的人踏足。
多罗罗不敢想，这样陡峭的崖壁，到底要怎样才能爬上去。
——一定会有人失败，乃至于为此而殒命，是肉眼可见的未来。
心生怯意的不只是多罗罗，几乎所有人都有些退缩，但是能够填满一整个洞窟的巨额财富也在不间断地诱惑着他们，竟是摩拳擦掌，已经准备要上去了。
绳索保护自然是没有的。
白骨岬的上方和后方的山体中间是断裂的，这条裂缝没有跨越的可能性。就算成功跨越了裂缝，在上方也找到了可以固定绳索的安全角落，绳子也会因为高处的大风被尖锐突出的岩石磨断。
多罗罗没有选择权，作为活地图，她是一定要上去的。
地鼠和他的手下们把她围在中间，逼迫着多罗罗爬上去。
多罗罗踩在前人的脚印上向上爬去。
落脚点看着不少，但是实际上有没有松脱，是不是能够支撑一个人的体重，只有切身踩上去了才知道，在最上面开路的人无疑是最危险也最耗费体力的。
光踩上去了才不够，两只手和腰背也必须发力，尽可能将身体贴在崖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活动，几乎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使劲了，体力的流失速度非常恐怖。
黑灰色的岩石表面非常粗糙，边角又极其锐利，多罗罗没一会儿就觉得手心被磨得生疼。
每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起来，一股紧张的氛围在人群之间传播。
风是冷的，但是身体一直在向外发热，手心里也在不停地分泌汗水，让人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抓不住、失手掉下的错觉，尚有余力的人还会偶尔在衣服上擦一擦手。
多罗罗尽可能不让自己去想下面的事情，不去想自己现在已经距离地面有多远了，只盯着眼前的几块石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道爬了多久，面前突然滚落下几粒小石子，还不等她作出什么反应，就听见左侧上方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随即是重物撞击的闷响和身侧另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最终是一股自上而下的疾风和下方剧烈的响动作为结尾。
多罗罗愣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
——有两个人掉下去了。
第一个人先出了意外，可能是因为脱力了没能抓紧岩石，又或者是踩到的落脚点不够牢靠，在掉下去的时候直直地砸在了他下面的人身上，于是第二个人也出事了。
第二个人被撞脱了崖壁，他的手还在半空中伸着，挣扎着想要挽留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没有一个人能反应得过来。
多罗罗将自己和崖壁之间的空隙缩得更小了些。
她冒着风险往下望去，但看的不是很清楚，两个“大”字形状的身影正面朝上躺在遥远的下方。
多罗罗先是意识到高。
现在她距离地面至少有十个自己的身高，这完全是她自我估量的数字，多罗罗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因为惊恐而对其进行夸大。
然后才是意识到短短几秒之间发生了两场死亡这个事实。
下方红红白白的痕迹炸成一片，同类的尸身就在那里。其中一人的运气不是很好，摔下去的时候正对着一块尖锐刺出的岩石，当即一命呜呼。另一人则还在喘气，但是也失去了动弹的能力，风残忍地将他的呼救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或许正相反，能够干脆利落地死去的前者反而才是更幸运的那个人。
多罗罗不忍地移开目光，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留在地面上的飞毛腿和傻大个还没来得及赶过来，那人就失去了声息。
地鼠一行人加上多罗罗一共是十六个人，因为不知火的船只大小受限，分成两批过来。原本第一批的八个人中留下两人接应，现在又有两个人丧命，攀在崖壁上的只剩下四个人。
地鼠在多罗罗的上方，右边和右后方是另外两个人。
说他们不打退堂鼓，那指定是假话。
——可要是现在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为了这份宝藏，他们闯了官府的驿站，还在里面杀了人，又冒着风险出海驶到白骨岬，爬了这么高的悬崖峭壁，中途损失了傻大个的手和两个兄弟，“放弃”二字谁也说不出口。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之前一直被所有人忽略了。
——他们要怎么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宝藏可以想办法扔下去，或者拿绳索吊下去让人接应，可人要怎么办呢？
往上攀爬的时候，脑袋顺着前进的方向，目光和视线可以做一下初步的判断，但是往下的时候就阻碍重重了，看不全也看不准，总不能说头朝下倒着爬，那也不现实啊。
进也难，退也难，四人一时停在了崖壁上没有进展。
地鼠也有些后悔，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宝藏他是一定要找到的！
他鼓舞着他的同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除了地鼠，多罗罗或许是第二想要找到宝藏的人，只有找到了宝藏她才能救回鲇子姐姐。她在心底为自己暗暗鼓劲。
另一边的八个人此时已经上了不知火的船。
船只依靠人手和船桨前行，在海浪的涌动中前行。
因为还没有见识到白骨岬的可怕，所以几人还有闲心思同不知火搭话聊天。
“欸，小兄弟，这儿只有你一个人住吗？你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很不方便？”
“就是啊，原来的村民们都上哪儿去了？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不知火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么，神色暗淡下来，随即笑笑：“这儿只有我一个人，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慢慢干也都能将就……原来的村民，嗐，我这样的人跟上去也是拖累人家，我就不去讨这个嫌了。”
说话说的很平淡，但其背后隐藏的心酸过往是轻易可见的。
人类常常标榜自己的品德远胜过野兽，但是恃强凌弱的卑劣野性一直都在人群中流传。即便是同一个村子的住民，也常常要分出个高低上下，像不知火这样的残疾孤儿无疑是最底层中的最底层，会经历什么是可想而知的。
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山贼们欺负弱小的本性有些被触动了。
他们像是吸血的蚊子一样，自以为隐秘地品尝着他人的痛苦，并以此为乐，殊不知这个行为在被吸血者身上会反应出刺痛。
不知火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海面，面色阴翳。
山贼们还在喋喋不休：“那你平时就自己打渔过活咯？”
“收成怎么样？能填饱肚子吗？”
“你只有一条胳膊，怎么撒网？怎么拉网的？”
“划船是不是也不方便？”
不知火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倒没有。”
“哦？怎么说？”
“因为我平时其实并不划船。”
“那你是怎么驾船的？”
“我养了两条鲨鱼，一个叫二郎丸，一个叫三郎丸。平时就用绳索套着他们，让他们拉着船走。”
“？？？”这话自然不会有人信。
山贼们纷纷大笑起来，只觉得这是少年脑子坏掉了编的瞎话，不得不说，还挺有意思的，很好地娱乐到了他们。
不知火根本不把这些嘲笑放在眼里：“你们不信吗？好吧，那我展示给你们看好了。”
说着，他朝远处大喊道：“二郎丸——！三郎丸——！来客人了——！”
山贼们的笑声更大了。
不知火在这阵阵的嘲笑中将目光锁定在某个方向上，似乎从波浪之间看出了什么秘密，然后相当干脆地转身从另一边跳了下去。
“祝你们好运。”他说道。
山贼们都傻眼了。
下一秒，海面上泛起了不寻常的涟漪，两道巨大且不容忽视的身影从下方浮现。
——是两条体型巨大的鲨鱼。
他们轻车熟路地合作着，用游动的方式掀起巨浪，一举掀翻了船身，山贼们掉进海里，毫无还手之力。
两条鲨鱼眼中满是凶光，进攻欲望强烈，身形庞大却不失灵活，在人群之间来回穿梭，一口就是一条性命。鲜血的腥气刺激得他们更加兴奋。
不知火在远一些的地方飘着，等二郎丸和三郎丸狩猎完毕后游过去。
他在两条鲨鱼的帮助下翻正小船，然后一人两鲨合力将山贼们的尸体弄回船上。不知火将尸身上的外物全部剥去，然后拿刀子割掉了他们的头发，再把赤条条了的血食重新推下去喂给他的好伙伴们。
撕扯之间，血液和皮肉的碎屑散落漂浮在附近的海域中。
如果多罗罗在这条船上的话，她一定能够看出这两条鲨鱼的不对劲。
——自幼被主人以人肉喂食，现在这两条巨鲨已经触及了妖化的边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进退两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