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黄道吉日 开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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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云换掉夜行服，回到侯府时已然是深夜。星光黯淡，一眼望去，只剩府内点点灯火。
孤珩应该还没回来，不然应当是灯火通明。他向来喜欢亮堂。
她跨过府门，一路顺着昭明苑的方向而去。路过了偏院时，正巧柳心姑娘和陶雯姑娘在用宵夜。
这些日子，柳心跟着徐伯学了些医术皮毛，照顾陶雯十分认真，而陶雯又性子开朗，二人相处得极好。
此刻，陶雯卧在榻上喝粥，柳心则在外室的圆桌上吃着阳春面，还哈着热气招呼她也来吃。
沈初云笑着摇头，问道：“主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她问得是临风。
柳心答道：“今日晚膳过后，徐伯便来照料了，现在应当在里面。”
沈初云点点头，便推门而出，朝主屋走去。
主屋内倒是一室通明，微微开了一线窗通风。徐伯正在为榻上半昏半醒的临风施针。
听闻这些时日，徐伯日日来照料，又用参汤吊着命，临风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是昏醒之间，断断续续。
她缓步走近，轻声问好：“辛苦徐伯了，我来看看临风。”
徐伯正在施针的收尾阶段，片刻之后，取针完毕，他回过身，恭敬道：“侧夫人，这两日临风公子的精神头都很好，醒得时间也更长…你们且先聊着，我去熬药。”
沈初云低头行礼：“有劳。”待徐伯出门后，她走到床边，取了蒲团来坐下，唤了一声“临风”。
施针过后，临风的状态好了许多。他一边撑着床榻起身，一边含笑呢喃：“阿云，多谢你来看我。”
沈初云问了问他近日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适，他一律笑着回答很好，甚至说能够回烟霞一壶主持大局。
“你这般，我可要和你说正事了。”沈初云叹气道。
“你说，阿云…”临风收起打趣的笑容，正色道。
她望着床榻之上病色恹恹的男子，犹豫半响，还是说道：“你还记得重伦么？我在帝都遇到他了。”
话音刚落，临风没控制住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重伦？他…如何咳咳…波斯…”
见他被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初云赶忙起身握住他的手，又轻轻拍背替他顺气。
“你这般还是好生休息…也不知…师姐什么时候来？”
等人呼吸稍稍平稳后，她退后，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身后推门声响起。
“临风公子，怎么又动了气血？”徐伯赶忙上前，执起其手腕把脉，“侧夫人，不可再让临风公子动气了。”
床榻之上，男子掩面咳嗽，却还是坚持道：“无妨…咳咳…阿云，你接着说…”
沈初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临风，你还是好生歇息，等到师姐来了，再做打算。”说罢，她不管他的喃喃细语，转身走出内室，放下丝绸帷幕。
一抬眼才发觉，刚刚跟着进来的还有一身深青圆领袍衫的孤珩，眼下一片绯红，正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侯爷，今夜饮酒了？”她依稀记得今晚有宫宴，并且她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孤珩点了点头，随意探了探头，道：“有徐伯在，临风公子定会无碍。时间不早了，我们回云苑歇息。”
二人并肩走出昭明苑，沐着月色，往云苑而去。
到了主屋，沈初云唤了侍女端来醒酒汤。这醒酒汤，是她出门前吩咐侍女，晚间备好的。侯府的女主人做久了，自然也做出一些经验来。
她摆了摆手示意婢女下去，然后盛了一碗醒酒汤递过去。
“今日参加雨瑶的生日宴，可发生了什么趣事？”孤珩接过，随口问道。
“侯爷…”闻言，沈初云垂眸，半响又抬头，眼眸清澈地问道，“这和西王与徐相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话题跳得太快，孤珩不解，抬眸疑惑：“和西王与徐相？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当朝宰相。或许私下关系不错？”
不可能仅仅就是面上的关系这么简单。她之前在相府便见过他，那时相府的管家唤他“溪公子”，这般亲密的称呼，当真只是私下交好？
她又追问：“我记得你说过，徐相不满当今圣上，他想要另立新君。有没有可能，这徐相与和西王便是合作关系，这个新君便是和西王…？”
孤珩身形往后一倒，靠在软垫上，皱眉正色道：“既然都要走这条路，为何？为何不自立？要把这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
沈初云心中了然，也是……徐相这样位极人臣的角色，若真到了那一步，又怎么可能甘居人后？如此说来，想必他对和西王也只是利用的关系，又或许，他承诺了这位不受宠且无大志的皇子一些好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接着问：“那徐相可曾和你提过…波斯？”
“怎么这么问？你怀疑徐相和波斯有关系？”孤珩摇摇头，语调平静，“徐相和我一直是单向联系，换句话说，我根本不知道在他的计划里有哪些人哪些事。”
单向联系？也就是说和孤珩这般站队的朝臣没办法知道所有人，也没有办法知道全盘之事，这老狐狸当真是狡猾。
“所以……？”孤珩一口饮完剩下的醒酒汤，问道。
“之前在边境的军中细作青妩就是波斯人，后来不知怎的又和毒宗扯上关系。”沈初云知道他要问什么，坦坦荡荡回答，“而且，今日在雨瑶的生日宴上，我遇见重伦了。他摇身一变，成了波斯茶商，似乎是打算在这帝都立足，做点茶生意。”
“重伦？”孤珩眉微一扬，惊讶道。
他可清楚地记得，那日在琅琊军到了波斯王庭，年轻的君主听到这位胆大包天的将军的所作所为是如何生气，好像是直接贬职革权，关了禁闭。
“没想到，这个蠢货还能得到重用。”孤珩顿了顿，冷笑道，“茶商？可有商铺？何时开业？”
沈初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好像是‘巴扎茶坊’，不知何时开业，但他们开业应当没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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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是开业的黄道吉日。城西。巴扎茶坊。
正逢午时，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带走几分躁意。城西街头人流如织，巴扎茶坊亦是门庭若市。
哈奇那早早便来到茶坊，指挥着众人布置门头，添了些波斯特有的装饰，毕竟开门迎客，十分重要。他在茶坊内巡视了一圈，桌椅板凳皆采用上等木材，并绘制了波斯特有的神鸟图案，美丽神秘；其中的装饰更是融合了西域文化，保准让宾客能有身临其境之感。
这两日按照重伦将军的吩咐布置好了铺面，门外锣鼓队伍也已准备好，只待他亲临茶坊，剪彩开业。
哈奇那走到门口，便见到许多人围成圈，小声讨论。
“这波斯茶还没试过呢？不知合不合我们的胃口？”
“听说了没？这家波斯茶商可是给帝都中贵女家贡茶的…上次在那个什么王府来着，还给各位夫人小姐献茶呢！”
“当真？那等会开门了，我高低得去试试。”
他仔细听着，嘴角勾起笑意，作揖，对众人朗声道：“各位再稍等片刻，等我们少东家来了，便剪彩开业。”
门前众人皆拍手称好，一派热闹。可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日头正好，热气正盛，这热闹再过了半个时辰，就慢慢消散了，只剩一片怨声载道。
“这都过了午时了，还不开业？还要等多久？”
“附近茶坊可多了，可不是你们一家独大！到底开不开门？”
“你们这少东家，莫不是睡过头了，忘了今日自己还要来开业吧？”
确实等了很久。按照约定，重伦将军今日上午便应该到，但他近来纵情声色，所以哈奇那觉得他晚一些到也正常。但着实没想到，这一等便是等到现在。
哈奇那连忙拱手向众人陪笑道歉，扯了一些理由解释今日暂不开业，明日还是同样的时间开业，届时欢迎众人再来捧场。为表达歉意，他还特地吩咐茶坊内小厮将今日备下的小赠礼分发给门口的宾客，这才平息了一些怨言。
一切处理完毕后，哈奇那纵马直奔重伦的宅子。
宅门紧闭，略略透出一丝诡异。
“盖尔老爷！盖尔老爷！”无论他如何叩门，如何呼唤，墙的那边都是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他觉得有些奇怪，只得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