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重绘一生

76、吃醋 夜黑风

　　夜黑风高，万赖寂静，寻常百姓都已进入梦乡，有些权贵们依旧在醉生梦死，还有些人，身穿夜行衣，与这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正不停地穿梭在城中阴暗处，伺机而动。
　　将军府，书房。
　　“将军，今夜好像有些不寻常。”
　　林跃神色紧张的看着商九旻说道。
　　“嗯，不过对方身上没有露出杀气，想来不是杀人的，应该是来打探消息的，就由他们去吧。”
　　商九旻一脸淡定的说道。
　　“将军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林跃见商九旻这般淡定，这才有这么大胆的猜测。
　　“嗯，想必是因为今日我在公主府待得时间久了，引起某些人的怀疑了。”
　　“某些人？什么人敢怀疑公主，胆子也够大的，等等...将军，该不会是皇....”
　　林跃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商九旻，只是话没有说完，也不敢说完。
　　“嗯，如你所想那般。”
　　相比之下，商九旻则是淡定的出奇。
　　“不是说安宁公主是那位最宠爱的公主嘛，难道...公主府也有那位的人？”
　　林跃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只是越是细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嗯，想必公主也知道，所以今日才屏退了左右，这才引起那位的不满。”
　　“所以今晚府外多了些眼睛，也是因为那位对将军有了怀疑，若是如此，将军以后在朝堂上，怕是更加寸步难行了。”
　　林跃这般一想，不禁对商九旻的处境感到担忧，虽然公主被怀疑，但终归人家是父女，是一家人，可将军不是啊。
　　“无妨，眼下，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我们原先的计划恐怕要加快进程了，只要此间事了，结局如何，我不在乎。”
　　“那，这件事要告诉夫人吗？”
　　林跃清楚商九旻说的计划是什么。
　　“暂时还是不要了吧，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想将她牵连进来，若是可以，我想她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
　　商九旻犹豫了半晌，做出了这个决定。
　　“好吧。”
　　林跃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这两日营中可有什么事情？”
　　商九旻这几日为了两国使臣的事情，一直也没有去城外的军营，一切都交由林跃管理，这会有空，顺带问一下。
　　“将军放心吧，一切如常，不过刘武这小子倒是让我很意外，这小子刚到军营时，从一个小兵做起，如今都已经是百夫长了。”
　　“哦，这倒是一个惊喜。”
　　商九旻眼神中的惊喜一点都不比林跃少。
　　“嗯，这小子话不多，不过身体素质真是没的说，确实是个当兵的料，想必这些也是夫人的功劳，看得出来，刘武的身手是经过正规武师教导过的，绝不是简单的三脚猫功夫，而且他不仅识文断字，悟性也不错，之前欧阳公子给大家伙上阵法课的时候，刘武就比别人领悟的要快些，这些日子，他也是没日没夜的训练，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练武场操练。”
　　林跃将刘武的近况一五一十的告知商九旻。
　　“看来，他还没有走出来，接下来你要注意一下他，别让他练出个好歹，毕竟...凝儿还是很在意她这个二哥的。”
　　商九旻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刘武德情况，不免有些担心道。
　　“嗯，将军放心吧，起初我也担心这小子不要命的样子，会有个好歹，不过，前些日子，许大夫到了军营后，在许大夫的督促下，刘武也没有那么拼命的操练了。”
　　“哦？这个许大夫如何？”
　　商九旻对许生的印象不多，但相信欧阳轩的眼光。
　　“将军，你别说，这位许大夫的医术真是神了，就连军中那些老军医都对许大夫的医术赞不绝口，这些日子，许大夫带着军中的军医研制出了好几种伤药，专门针对刀剑伤的，效果好的出奇，不过还要感谢夫人，许大夫他们研制伤药，需要大量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夫人提供的。”
　　林跃一提起许生的医术，眼里的光芒都掩盖不住的崇拜，不过在说到桑凝的功劳时，也对这位名义上的将军夫人感激不尽。
　　“竟有此事，我为何不知道？”
　　商九旻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他居然又不知道，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哦，那个伤药是许大夫和众军医一起研制的，刚开始还是研制阶段，还没有成功，也就是前两日才研制成功的，我这不是第一时间来告诉将军了嘛。”
　　林跃以为商九旻说的是伤药的事情。
　　“我说的是凝儿提供药材的事情，为何没人告诉我？”
　　商九旻一脸黑线，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哦，那是因为军中的草药不够了，欧阳就找了夫人，夫人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几车药材，那可是几车啊，而且，每一株药草都是上品，夫人真是大手笔。”
　　林跃丝毫没有注意到商九旻越来越黑的脸色，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我是问，这件事，为何没人告诉我？”
　　商九旻很不喜欢自己对桑凝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为什么对欧阳轩有求必应。
　　“啊？哦...那个....时候不早了，将军要是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告退了。”
　　林跃感觉有种凉飕飕的错觉，整个书房的温度好像将至冰点了，林跃深知自己不能久呆，也不等商九旻回应，慌忙逃离了现场。
　　商九旻看着仓皇逃离的林跃，知道问题不在他身上，他此刻很想当面问问桑凝。
　　心里这般想着，身体已经起来，不带丝毫犹豫的朝着后院走去。
　　桑凝的院中。
　　商九旻来到院门处，刚抬起的右脚，顿了顿，又生生的停住，看着院中微黄的烛火，商九旻此刻心里反复的纠结。
　　他很想进去问，但又不知道以何种身份问，可是不问，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商九旻在院外来回踱步了很久，最终还是踏进院门，踏进了那个房间。
　　房中的桑凝正借着烛火看书。
　　听到房门“吱呀”一声，桑凝闻着熟悉的松针味道，便知道是商九旻来了。
　　桑凝缓缓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来到门口处。
　　“这么晚了，将军怎么来了？有事？”
　　桑凝并未从商九旻的神色中看出任何的不妥，单纯的以为商九旻来找自己是有事相商。
　　“今晚府外多了些探子，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今晚住这里。”
　　商九旻思考了很久，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忽然想起今晚府外探子的事情，当下灵机一动，便有了这个说辞，商九旻坐了下来。
　　桑凝给商九旻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继续倒水，之后，将茶杯放到商九旻面前的桌子上。
　　“刚好静姝今日将柜中的被褥都晒了，我这就去拿，将军今夜睡床吧，我睡榻。”
　　桑凝说着，便走到房中衣柜处，打开柜门，拿出一套被褥，随后便走向床榻的位置，将被褥铺好。
　　商九旻看着一直忙碌的桑凝，心中想问的话，几番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房中除了桑凝整理床铺的悉索声，就是商九旻为缓解尴尬的喝水声。
　　“将军是否要就寝？”
　　桑凝忙完后，看着商九旻背对自己，身形僵硬的坐在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疑惑的问出口。
　　“哦，那个...刚刚林跃来过了。”
　　商九旻经过几番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想问问，不然他今晚铁定是睡不着的，只是话到嘴边，却是另一番说辞。
　　“林校尉是来和将军汇报军营中的事情吧。”
　　桑凝不明白商九旻这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何用意，并未多想，走到商九旻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嗯，林跃说刘武和许生在营中一切安好。”
　　“嗯，我知道。”
　　桑凝不疑有他，如实说道。
　　“欧阳告诉你的？”
　　商九旻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语气中竟有几分酸涩。
　　“嗯，前些日子，欧阳来府上找我，说我能不能帮他寻些药材，他将药方给了我，我便让徐掌柜去准备了些，等药材的时候，欧阳便将二哥和许大夫在营中的情况，全数告知了，说到这，我还要谢谢将军，让我二哥进军营，如今他竟成了百夫长，我很是欣慰。”
　　桑凝一脸感激的看向商九旻。
　　“你和欧阳倒是亲近，无话不谈。”
　　商九旻听完桑凝的话，下意识的就说出这话，心里有些酸酸的。
　　“嗯，此前去樊城时，欧阳帮了不少忙，也救过我的命，他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再说，欧阳是将军的人，我与他亲近些，不好吗？”
　　桑凝并没有听出商九旻话中的酸意，只是单纯的认为欧阳轩的人品不错，而且还是商九旻的人，亲近些也无可厚非，并没有想太多其他。
　　“欧阳是男子，也未成婚，若是你与他太过亲近，被有心人看到，对你的清誉有影响，以后还是..少些来往的好。”
　　商九旻有些吃味的说着，但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将军是...对我不信任？”
　　桑凝并没有因为商九旻的话感到生气，只是觉得自己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我自是信你的，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只是担心被有心人看到，横加猜测，对你不利。”
　　商九旻生怕桑凝误会自己的意思，立马表态自己肯定是相信桑凝的。
　　“如此便够了，这悠悠众口，本就无法阻挡，所以，我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我只要问心无愧，遵从本心就好了，将军，这红尘中，本就是非不断，若事事都要在意旁人的想法，势必活的很累，自己活的开心就好。”
　　桑凝看商九旻不是真的不信任自己，心中刚刚的那丝不爽，也就消失了，随后还帮着开解商九旻不要活的太累。
　　“听你这一席话，倒是通透的很，只是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我也只是想让你不要成为众矢之的，活的艰难。”
　　商九旻不禁有些感叹。
　　“将军不是说可以护着我的嘛，怎么？将军这会又怕护不住我了？”
　　桑凝没想到商九旻会说出“只是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这样的话，心里对商九旻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不禁打趣道。
　　“当然是能护住你的。”
　　商九旻出言反驳道。
　　“那不就行了，我也相信将军定能护住我的，天色不早了，将军也早些休息吧。”
　　桑凝本来就是打趣之言，见商九旻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便想早些结束这个话题，说完，便起身朝着里间的软榻走去了。
　　“嗯，你也早些休息。”
　　商九旻顺着桑凝的话，随口说道。
　　“哎，不是，我是想说你不要和欧阳走的太近，怎么又转移话题了？算了，明天还是去敲打敲打欧阳吧，实在不行，就给他寻一门婚事。”
　　商九旻看着桑凝离开的背影，猛地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却不想被桑凝给带偏了，心中有些懊恼，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的起身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