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重绘一生

49、合作 商九旻

　　商九旻见桑凝这般决绝，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桑凝，桑凝也会想其他的办法报仇的，还不如答应了，不过他不会让桑凝涉险的。
　　“帮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说说看。”
　　桑凝本想说商九旻若是不答应帮她，她也会动用自己的一切，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那人付出代价，可没想到商九旻还有条件等着自己，不妨先听听商九旻的条件再决定。
　　“既然帮你报仇，那我们就是统一战线，面对同一个敌人，在下只希望桑姑娘日后有任何的决定和动作，都要和我商议，不可轻举妄动。”
　　商九旻这个条件只是担心桑凝的个人安危，他不希望桑凝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呵呵...原来传言中的战神，竟也是一个胆小怕死之人。”
　　桑凝误以为商九旻这个条件是担心自己若是犯险了，会连累到他，心中不免对商九旻有几分看轻和不屑。
　　桑凝掀开被子，艰难的起身，商九旻伸手想扶一下桑凝，却被她避开了。
　　商九旻知道桑凝误会了自己，但他也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她，即便说了，恐怕桑凝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商将军，民女的事情还是不麻烦您了，只是希望商将军能将民女家人的尸身送还回来，民女也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桑凝身形晃了晃，最后稳稳的站在商九旻的对面，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
　　“桑姑娘误会了，我的仇人和你的仇人是同一人，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合作的关系，对于合作方，我们是不是该坦诚相待。”
　　商九旻见桑凝这般的疏离，担心桑凝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凭本事，看看到底谁最终能手刃仇人。”
　　桑凝对商九旻说到底还是有几分的恨意，但理智告诉她，她的仇人另有其人，没必要把这恨意浪费在商九旻身上，所以她也不想和商九旻多废话，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便朝着门外去了。
　　“桑姑娘，且慢，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想报仇也是有胜算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杀了他，报了仇，后果你能承受的住吗？”
　　商九旻见桑凝要离开，慌忙喊住桑凝，继而给她分析道。
　　“后果？商将军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个吗？”
　　桑凝如何没想过后果，之所以让商九旻帮她，也是因为她考虑过后果，只是她不喜欢受制于人，既然商九旻不帮，那这后果她也就不在乎了。
　　“就算你拼尽一切，换来的不过是以卵击石，而你的人皆会因为你的复仇大计而丧失性命，你也不在乎吗？”
　　商九旻在赌，他相信桑凝不会因为仇恨而丧失理智。
　　果然，桑凝在听到这话后，身体一个踉跄，脸上的神情也稍稍有些松动。
　　桑凝在心中想过这些后果，但现在被商九旻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桑姑娘，我帮你，报仇一事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涉险了。”
　　商九旻走到桑凝的面前，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继而说出自己的初衷。
　　桑凝听着商九旻的最后一句关心的话语，疑惑的看向商九旻，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你就当是我对你心有愧疚，不想你有事，所以才要求你事事都要与我商量。”
　　商九旻看着桑凝疑惑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容易引起桑凝的误会，这才尴尬的解释道。
　　“为何？”
　　桑凝疑惑的问出这两个字。
　　她此刻脑袋一片混乱，商九旻的态度很是反常，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反常，哪里不对劲。
　　“啊？什么...为何？”
　　商九旻被桑凝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也给弄懵了，没明白桑凝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没什么，既然商将军愿意相助，民女在此也表个态，日后所作决定都会告知商将军。”
　　桑凝是真的将商九旻说的那个后果听了进去，况且，她确实不敢拿那么多人的性命来换那一人的性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她不想牵连无辜之人，眼前和商九旻的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那就好。”
　　商九旻见桑凝妥协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商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民女就先告退了。”
　　桑凝见合作达成，也不想在此多留片刻，她想早点回去。
　　“还有一事。”
　　商九旻见桑凝要走，情急之下，开口说道，只是心中的事，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他的嘴远比他的脑子要快。
　　“何事？”
　　桑凝此刻只想快些回去，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并不关心。
　　“桑姑娘，此事我不知给如何与你说。”
　　商九旻懊悔自己刚刚一时嘴快，现在搞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那就等商将军想好了再说吧。”
　　桑凝从未想过商九旻的性子竟是个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战神。
　　“等一下，桑姑娘，我已经禀告过皇上，求皇上给我们赐婚，我知道此事现在说，很不合时宜......”
　　商九旻一咬牙，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桑凝打断了。
　　“我们？赐婚？商将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桑凝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甚是恼火，他的亲人遭此横祸，大仇未报，尸骨未寒，他商九旻居然求皇上赐婚？
　　“我知道此举很不妥，也清楚那人是想要你的性命，如果我不去求皇上给我们赐婚，那你的性命就不保。”
　　“我一直有个疑问，商将军可否解惑？”
　　“请说。”
　　“商将军为何选中我，我与将军也不过是见过两面而已，可以说从未有过交集，为何我的家人会遭此横祸，我们家不过就是普通老百姓，而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将军，我始终想不通，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才让家中亲人惨死。”
　　桑凝悲愤的控诉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她不理解，也想不通这样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许是因为我在春花宴上拒绝了那人，所以那人怀恨在心，才 才报复的。”
　　商九旻清楚着一切的缘由，对桑凝更加的愧疚。
　　“呵呵....明明是你拒绝了人家，可为何偏偏是我的家人惨遭报复，他为何不直接报复你呢？是因为我们这些百姓的性命在你们这些掌权者的眼中如草木蝼蚁一般吗？”
　　桑凝一阵苦笑，随后一字一句的逼问商九旻，语气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对命运的不公，逼得商九旻低下头。
　　“此事因我而起，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商九旻知道此刻他说的再多也是无益，只能承诺自己保护好桑凝。
　　“护我周全？赐婚吗？”
　　桑凝嗤之以鼻，商九旻从来都不是她想找的避风港。
　　“是，只有你嫁给我，我才能护你周全。”
　　“多谢商将军的好意，只是我不同意这样的保护。”
　　桑凝此刻身心俱疲，不想再和商九旻多费口舌，说完这话，桑凝就越过商九旻，准备离开。
　　“如你所说，普通百姓的性命在掌权者的眼中如草木蝼蚁一般，杀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如果你没有显赫的身份，他们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商九旻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些伤人，但他此刻不得不这么说。
　　“商将军说话当真是...直接啊。”
　　桑凝离开的脚步停下了，她很清楚商九旻这话是最现实的，但这也不是她将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的理由。
　　“是，这话是有些难听，但这就是事实，桑姑娘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
　　“商将军，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比比皆是，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将军为何偏偏会选择我？”
　　桑凝将商九旻的话消化掉后，闭了闭眼，问出来这个问题。
　　“我喜欢你，与身份无关。”
　　商九旻都未加思索，这话便脱口而出，他不许桑凝这般贬低自己。
　　“将军莫不是说笑？”
　　桑凝听到这话，身躯一顿，脑海中被这句话彻底的占据了，让她一时间忘记了思考，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也许是商九旻的玩笑话，做不得真。
　　“我并没有说笑，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城外相遇，只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商九旻情真意切的说道，想着反正此事已经拿到台面上了，索性就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可笑，当真是可笑，将军说只一眼就喜欢上我，试问，将军可清楚我的人品？我的家世？在你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说喜欢，会不会有些草率，轻浮，还是说将军本就是一个孟浪之人，见一个爱一个？”
　　桑凝此刻是背对着商九旻的，自然也没有看到商九旻的真情实感，转过身看着商九旻，眼底竟有几分的鄙夷。
　　“我并非是孟浪之人，也从未见一个爱一个，说喜欢你，这话确实有些唐突了桑姑娘，但这就是我的本心，我只不过是遵循自己的本心而已。”
　　商九旻见桑凝这般误会自己，眼中的鄙夷让商九旻也感到几分受伤，但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的人品。
　　桑凝看着商九旻一脸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无言。
　　桑凝看着商九旻那双诚挚的双眼，心里清楚商九旻没有说假话，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抱歉，将军是坦荡之人，是我小人之心了，只是将军的一句喜欢，便让我家惨遭灭门，这样的喜欢，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也无福消受。”
　　桑凝将自己的目光从商九旻身上收回，她现在只想替家人报仇，无心婚嫁之事。
　　“桑姑娘，你可以考虑考虑，无论何时，只要你想清楚了，将军府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打开。”
　　商九旻见桑凝又要走了，自己的心意也告知了，自然也不死心的想再争取一下。
　　桑凝并未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心里的某一处的防线此刻好像也微微有些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