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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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扒着窗户向外看，晃晃脑袋把空间跃迁带来的眩晕感甩走，试图从飞速掠过的星球中分辨出罗浮仙舟所在的方向。“我的任务是什么？”
“去神策将军府中，取一柄剑。”任务途中，卡芙卡的指令言简意赅。
我安静地注视窗户中的自己，少年人初出茅庐，神情是掩不住的躁动和雀跃，如果不是腰间由系统统一控制的安全带拴着，估计下一秒就能窜到宇宙里撵着船撒欢乱跑。
这艘飞船的资历比我老，外表和内饰都一副久经沙场的模样，铁皮补丁连接处偶尔发出几声轻响。舱内就这样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我意识到她的话已然结束，忍不住追问。“然后呢？具体该怎样做？”
“潜入，然后相信你的感觉。”卡芙卡说，她将手中的杂志翻到下一页，阅读速度丝毫未变。
“以及勤注意通讯。”银狼补充。
看起来是毫无危险的简单小任务。我的嘴角缓缓放平，心里那点准备大干一场的火热想法凉了一点。
刃从口袋中抽出张花笺默不作声递过来，上面毫不客气地写了三个大字“来取剑”。像是小说中那些反派才会做的事，在作案现场留下自己组织的标记挑衅一番，然后扬长而去。
“这也是星核猎手的习俗之一吗？”我嘴角抽搐，忍不住问。纸张纤维里掺了细金丝，隐约还能嗅到些不知名的清雅香气，主人准备时一定费了心思。
“显然不是，你就当某人又不想长嘴讲话吧。”银狼耸肩，咬了几下口香糖，熟练地吹出个泡泡。被她这样评价的人抱剑靠在座位里，阖着眼，一言不发。
飞船行进的速度突然降低，卡芙卡关闭了动力源，前方航路像是块浅金色果冻，缓慢把我们的船吞进尽头那道望不到边际的光幕中，舱内广播响起柔和的机械女声，“欢迎来到仙舟罗浮。”
“玩的开心。”微凉的皮革从我脸侧拂过，仙舟曾发过对星核猎手的其他人的通缉令，而我的身份证明十分清白，完全可以直接入境，因此我们兵分两路。
扶手处弹出装满武器的暗匣，主力军们装备好后便化作虚影消失了。
舱体轻微一震彻底停稳，我迫不及待地蹦下去，原地转了个圈，打量着四周和基地星系截然不同的景象。飞檐高低错落，空中偶尔有几只机械鸟飞过，有些来往行人的穿着配饰曾在刃身上见过相同风格的，大概是他的家乡人。
一位身着制服的女士迈步走到面前，蓬松的红尾巴摇晃几下，她往我的背包中塞了些独立包装的仙舟甜品，语调甜蜜又轻柔，“欢迎来到罗浮，小旅客。您的家长为您预约了接泊服务，请跟我来。”
她看起来年龄并不是很大，这样哄孩子的语调听上去有些别扭，但我在普通人类种里都不算大，更不要说在遍地长生种的仙舟。这样一想，也能坦然接受了。
出发前艾利欧转了些信用点，我去货币兑换处换了些巡镝备用，随后便去那位女士保证我一定会喜欢的小吃街打卡。
别有韵味的街市充斥着各种叫卖声，空气里漂浮着炸物和热浮羊奶香气，热腾腾的食物和甜食带给人仿若陷入云中般的飘忽幸福感，我拍了几张漂亮甜点发到群里，得到她们一致提出“也来一份”的要求。
得知是给家里人带回去吃的，摊主麻利地将食物在食盒里码的整整齐齐，食盒用了仙舟科技，据说一周内什么时候吃口感都和刚做好时一样。
等到华灯初上，又等到人影稀疏，我戴上面具来到坐标处。不知卡芙卡他们做了什么，神策府深夜依旧灯火通明，云骑进进出出，想来将军今日得宿在神策府了。
剑是将军的个人收藏品，这处私宅门口连灯都未亮，只偶尔能看见零星几个护卫。
这次任务果然很简单。
趁没人的空档，我瞄准最近建筑物的顶端射击，确认钩爪枪卡住东西后用力拽了两下，搓搓手掌发力，轻巧翻到房顶，等下一波守卫过去后，小心顺着廊柱下滑落在片竹林中。
朴实无华的白墙后别有洞天，简易地图上标注的方位在西南方，穿过眼前这片曲折连通的回廊再向西走些的区域。
突然，我的身体僵住了，一道突如其来的锐利视线如利箭般能将人牢牢钉死在廊柱上。
“你……”被乱竹遮挡住的人影出声。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迅速丢枪换剑，手腕一动熟练地挽了个剑花，做出防备和随时进攻的姿势。
那种令人直觉报警的危险感消失了。
“这是在做什么？”温和的声音响起。
月亮偏移少许，光柔柔地从竹叶间透下来，驱散阴影，使我看清了那人。
他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只在交领里衣外松松披了件厚外袍，白色发丝凌乱散着遮了大半张脸，有些被压在大氅之下，整个人裹在宽大衣物里空落落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像是名策士。
疑似策士的家伙率先举起双手表示友好，往前走了一小步。
“噤声，别动。”我低声喝止，想将剑横在他颈侧威胁，可他恰巧偏过头，轻轻打了个哈欠。那只露在外面的金色眼睛顿时蒙了层雾，波光潋滟，更加柔弱无害。
……我撇开视线，只将剑身松松搭在他肩上，“也别怕。”
他讶异的看着我，片刻像是意识到什么，顺从点头。
“我只是来找些东西，你假装没看到我，我不会伤害你。”我认真说。
“好啊。”他依旧笑盈盈的，好像那柄利器和竹枝毫无区别，“你要找什么不妨和我说说看，我是将军的亲戚，目前在这里长住，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我本来要打晕他的动作滞住，回想起地图上大片的空白有点心动，但还存着警惕，“你一旦把我引到警卫那里怎么办。”
他以一种近乎包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臂微抬，又在我威胁的瞪视中自然垂下。
“孩子，”他慢吞吞说，“我已经有无数次可以呼救的机会了。”
好像也是。
“唉，”他长叹口气，“况且将军待我并不好，平日只知道使唤人工作，所以能有机会——我还是挺乐意的。”
这人和将军好像有点不睦。
我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保持着这个挟持的姿势，让他带路。
“你知道将军放剑的地方在哪吗？”
“自然知道。你喜欢剑？”他聊家常般搭话，把问句讲出了陈述句的语气。“此前和谁学过剑吗。”
“和家里人学过……你不要问这么多！”我威胁他，“小明的奶奶能长命万岁的原理在于她从不问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那借你吉言，看来我还可以活很久，”他笑了下，从善如流更换话题，“将军的藏剑数以百计，你可是为了传说中那柄由陨落恒星所造之剑而来？”
“……是吧，”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很确定，“据说是仙舟最好工匠铸成的剑，一看一用就知道。”
这人虽然看起来瘦，身量却不矮，走在前面把光挡了不少，导致我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一不留神就被不知道什么绊了一下。
“小心些，”他迅速侧身，握住我持剑的手臂稳稳地扶住，“我的性命可还在你手中呢。”
“抱歉，”我收剑回鞘，上前两步和他并肩。偷个东西而已，都已经要留条了，也没什么杀人灭口的必要。再说……和这人讲话很舒服，指不定以后能挖过来呢？我偷偷看他。
那只金眼睛弯了弯，笼着层薄却真实的笑意。
“到了，”他说，“进去看看吧。”
我兴冲冲进屋，本以为能看到童话中满地黄金丝帛的奢靡场景，却没想到这屋就真只是用来收武器的，最左边一排排剑架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剑。
带路人质气定神闲跟在我身后，伸手遥遥点了几把，“这个，和这个都可以试试，不过我个人更推荐你这柄，长度和重量都合适，以后也能调节。”
我将信将疑从架子上取下，试着比划了几招剑法，惊喜地发现这把剑的确手感和平日练习用的并无差别。剑身不知铸剑师使用的是什么材料，莹莹地泛着微光，漂亮的很。
就是它，心和大脑一起告诉我。
“谢了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将军找你麻烦，可以来我们星核猎手。”
“……不客气。”他顿了下，拿起那封代替剑留在原地的纸笺，指尖摩擦着纹路，表情一下复杂起来。
“怎么了？”我忍不住关心道。
他没说话，用一个我没读懂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我猜不出什么意思，疑惑歪头。
“无妨，想起故人罢了。”
我有些理解地点头，随即发现些不对。刃的纸笺，刃在罗浮的老朋友，景元，他就是罗浮将军景元！他不是在神策府吗？
一系列被忽略掉的细节串成线，我飞速向后撤步到门外，试图挥出道剑气扬起地面泥沙借此逃离。
还未出剑，手腕便被这位陪我玩了一路的将军捉住了，力度不重，如果打定主意要跑的话一定能挣脱。但这一屋子刀枪剑戟的，目前看这位将军挺愿意好好讲话，如果真打起来……
命途行者打令使，诶，我吗？要上吗？真的假的。
那双金眼睛先是低垂很久，又弯出弧度，“你早就知道我。”
“嗯。”我干巴巴点头，以前只见过这人穿着厚甲打理整齐宛如证件照的照片，谁成想私下会是这般模样。
“那就好办多了，”将军眨了下眼睛，拢拢外袍，语气依旧温柔和缓，“和我走一趟吧。”
他牵着我左转右转走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精致回廊来到主屋正门，眉梢微扬，似要说些什么。
一位着全甲的云骑步履匆匆入内，“将军，急务。”他的话语在目光触及我时戛然而止。
“辛苦了。”景元向那位士兵点点头，顶着他问询的目光抬手揽住我的肩，大氅内的温度传了些过来，有种被笼罩在羽翼下的错觉。“请符卿稍等，我将朋友家的孩子安顿好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