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猎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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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响起。古桥于夜色中伫立。桥下河水黑沉，映着两岸的灯火，窈窕的垂柳，却映不出桥上那两个渐渐靠近的身影。
来人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西装，头戴礼帽，哼着走调的小曲。女人一身古装，长发绾成发髻，步摇在阴影里摇曳出一点黯淡金光。
他们走向彼此，在桥中央停下。
周围行人往来。谈笑与车铃交织，却无一人朝他们投去一瞥。他们的存在被一层薄纱般的幻境轻柔地遮住，二人便因此，成了京都夜里两抹透明的幽魂。
“今天的人有点少啊。”西装男人抬起帽檐说，“是最近动静太大，没人敢出门了吗？”
古装女人道：“和那有什么关系？比起那个，你也太慢了。不是说好一到十二时，就立刻在这里出现吗？”
“别急嘛。”
男人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掌心一合，再张开——一串用薄纸剪成的小人手脚相连，挂在他的指尖。
“我这是去做了准备。”他说，“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女人瞥了一眼，没说话。
男人嘿嘿低笑，捏住纸串中间——一扯。
嗞啦。
纸人从断裂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颤抖着。
“——而且，这样做，就能听到特别有意思的声音！”男人陶醉地眯起眼。
“不要玩弄食物！”女人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记耳光，“那些人的灵魂我还没有吃净！”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也不恼，只将两半纸人随手塞进嘴里，咀嚼着含糊道：“有什么嘛。反正那些猎鬼人不过尔尔，人类而已，我们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浪费一两个又能怎么样？”
“你在糊弄谁？别忘了你弄坏的，是已经坠入了我的幻境的人——”
女人眼中泛起血丝，衣袖一振，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从布料下伸出。
“很好。我懂了。是担心让我吃到，所以故意毁坏身体吗？我要让你好看！”
女人的指尖朝着虚空，抓住了什么——她勾起嘴角。
这样一来，她的血鬼术就能顺着那些身体与精神的链接，远程摧毁意识。精神死去，□□也自然失活，她和这男人就扯平了。
但是。
“原来，那些异状是这么产生的。”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女人身后有一道气息显现。但——
她在周围布下了幻境，普通人绝不可能看穿，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侵入到这个距离！
她猛回头：“什么人？！”
月色下，绯白长发的剑士驻足桥头。眼中有河岸的灯火，也有女人惊骇的脸。
“回答了。”
朽木冬夜说。
“那就说，真的是你们了。”
那一刹——他消失了。
一道金色的电光撕裂视野，从桥栏一侧咆哮着贯向另一侧。爆响后，又顷刻归于寂静。
“欸？”
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
她看向自己。身体，失去了头。
她的世界旋转起来。头飞了出去。断颈处喷洒出腥臭而肮脏的血。
身体维持着回头的姿势，僵立一瞬，而后失去力量向前倾倒。
冬夜甩去刃上血珠，转向那个西装男人。
“来……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男人见他盯上自己，一边尖声叫喊，一边踉跄后退。
“所有的鬼里，”冬夜的脚步跟随着他，声音盖过男人的叫嚷，“我最讨厌说谎的鬼。”
日轮刀抬起，二人擦身而过。
一道金色的细线在男人脖颈上一闪而过。
人首分离。
头颅落地。身体晃了晃，扑通倒下。
冬夜看着两具开始消散的鬼尸。
……
……
结束了？
……
……
当然结束了。
……
……
真的结束了？
……
……
不对。
还没有结束。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故意演给他的戏。
冬夜骤然转身，朝身侧空无一物的桥面挥刀横斩——
唰啦！
真实的、撕裂了什么的声音。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朽木冬夜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张被割开的画布般翻卷剥落。
古桥、夜色、行人、亦或身边的行人，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
少顷，异变终止。
一切未变。他仍站在桥中央。前方，古装女人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脸色惨白地后退。
她那只从衣袖下伸出的异形手臂上，露出一排颜色各异的剧烈眨动的眼睛。
西装男人也好端端地站在桥栏边，手里挂着一把纸人。
冬夜低头看向自己毫无血迹的日轮刀。
原来如此。是幻境。
在确认了这件事后，他继续摆出架势。
他刚才斩杀的不过是幻境中构筑的虚像。
真实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对面，女子放开捂着手臂的手——
小臂上，赫然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以幻象骗过斩击，真身却被隔着幻境发现，被刀风所伤的证明。
“月先生，”她对身边的剪纸鬼说，“这家伙，和之前那些猎鬼人完全不同。”
“看出来了。”被称作“月”的剪纸鬼答。
“速度、判断力、还有那让我感到不安的冷静……啧，看来必须在这里杀了他。”
冬夜没有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时间。脚步后撤，压低身体，屈膝，重心下沉——
“等等！”
剪纸鬼忽然大喝，双手从怀中抽出大把纸人，朝空中一撒。
纸人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大雪，落到在场所有人身上。
“这些纸人——”
剪纸鬼笑起来，张开手臂，与冬夜共同欣赏这场人造的白雪。
“——可是被我的血鬼术完美加持过的。每一张，都连着一个活人的性命。”
冬夜身边如雷霆般的气息微溃。
“你能保证出刀的威势不会伤到它们吗？它们很脆弱，如果你破坏它们——”
他食指与拇指一合，一放。
左手手腕上，一道白痕清晰可见。
“——那些人类也会四分五裂哦？”
冬夜调整架势，再度袭来。在纸人飘落即将触及刀锋的瞬间，手腕翻转，以刀背迎上。
柔软的纸张贴在刀背上，被带飞出去。剪纸鬼见一计不成，却狂笑着，将双手一合！
“中——计——了——”
被刀背挡开的纸人忽然抖了抖，从刀背上跳了起来，飞向半空——
无数纸人自四面八方缠向冬夜。
冬夜疾退，挥刀格挡，刀光连绵，却因束手束脚，仍让几张纸人贴上了袖口、衣摆。
他立刻判断——动作被限制了。
这些纸人虽轻，但附着在身上，会微妙地干扰重心与发力。
“嗯。还不错。”
古装女人不知何时已退到桥栏边。她接上捡起的手臂，异形之手缓缓抬起——
掌心、手背、乃至小臂上，一排共七只颜色各异的眼睛齐刷刷睁开。
——瞳孔转动。
“好了。”她轻声道，“就这样，再一次坠入我的幻境——”
眼睛开始流泪。
透明液体从眼球中渗出，顺着皮肤滑落。
所有视线聚焦之处，空气的质感变了，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冬夜立刻闭眼。
但已经晚了。
视觉可以封闭，但鬼的血鬼术对精神的侵蚀却更快一线。黑暗自脚下吞没一切，无数扭曲的影子从意识深处爬出——
哭泣的孩童、燃烧的房屋、还有……
雪夜里遍地横陈的尸体。
幻象背后，有恶鬼噬咬神经。
他啧了一声，刀势乱了一刹。
纸人趁隙而上。
白色，更多了。
……
……
同一时刻，小川医馆。
“珠世医生！药、药不够了！”
“这边也是！刚才用过药的病人身上不知为何又出现了剪纸的痕迹！而且也没有醒过来！”
医馆里遍地都是惊呼与哭喊。原本稍显有序的病房已然陷入了混乱。近半病人同时剧烈抽搐，皮下深浅不一的纹路于同一时间开始蠕动，鲜血从纹样之下渗出。
珠世跪在病床间，双手沾满血和药膏。
闻言，她头也不回地高喊：“愈史郎！再去取一批镇静剂和凝血膏！快！”
“是！珠世大人！”白发少年旋风般冲向后室。
村田和他擦肩而过，怀里面抱着一大捆绷带，木乃伊似的踉跄跑来，脸色比病人还白。
“医、医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
珠世未能回答。她按住一个病人狂乱挥舞的手臂，指尖蘸取药膏，迅速涂抹在新增的纹路上。那些纹路在药膏作用下微微褪色，但不过数秒，又顽强地重新浮现。
“……已经，开始交手了啊。”
那两只鬼在拼命了。
他们在通过那些尚未断绝的精神链接，反向侵蚀病人的意识、咀嚼病人的身体。
珠世吐出浊气，手上动作更快。
必须撑住。在那边的战场取得胜利之前，这边，决不能失守。
……
……
桥上。
某刻。
“欸？”
女人发出诧异的动静，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已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我要——”
她惊骇道，连忙捂着被斩断的右臂踉跄后退。掉在地上的手臂上面，一双双眼睛紧紧闭合，流出的泪水也变得暗红而浑浊。
为什么没能使出幻术？
为什么，连续两次在这个人身上失败？！
冬夜抬手抹去脸上一道细而深的血痕。那是刚才突围时，一张纸人趁机留下的伤口。
“动作太明显了。”他说。
话音落，身形动。
其中一个鬼暂时不敢动作。这一次的目标是——另一个西装男人。
“等等！等等！”
男人慌忙后退，双手连挥，更多纸人如蝗群般扑出。
这一招确实牵制住了冬夜。他急停，转换刀刃的方向，与漫天蝇蚊般的纸人周旋。
男人大喊：“绫小姐！快想想办法！”
“闭嘴！”
绫嘶吼道。
断臂掉在地上，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
她将手臂一把抓住，狠狠按在小臂上。
骨肉复原，发出阵阵咯吱声。她却恍若未觉，只顾盯着冬夜。
“我想办法？你这老东西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倒是出手啊！”
半晌，男人忽然一退，似乎是因为发现自己这边处于劣势，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
“我说啊……绫小姐，这位大人说的也不算错，不是吗？”
“哈？！”绫不可置信地瞪向他，“你这老东西在说什么？！”
“就是这样嘛！”男人说，“你的幻境，必须在视野之内，而且目光注视彼此才能发动。动作实在明显。在你多出这些难看的眼睛前，这确实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血鬼术，毕竟只是让人走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喂！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绫气得发抖。
“咦嘿嘿……是啊，为什么呢……”男人笑着看向冬夜。
一个可怕的猜想，骤然浮上绫的心头。
她颤抖着问：“难道……难道你是想抛下我一个人逃跑吗！”
“怎么会呢？”男人后退一步，手中悄然又多了几张纸人，丢向冬夜。
“我只是觉得，既然绫小姐的血鬼术被克制了，就换我来进攻好了。谁叫我完美的剪纸们只要贴上足够的时间，就能让任何人从内部开始‘剪纸’，防不胜防呢——”
“闭嘴！闭嘴！”绫尖叫起来。
“你的血鬼术才更废物！如果纸人没有停留在对方身上足够的时间就根本发动不了！是个比我的幻境还没用的东西！听到了吗，剑士！所以快去杀他啊！！”
“……”冬夜一语未发，持刀立于桥心，看着两只鬼互相揭露对方的血鬼术弱点。
他们难道觉得，只要透露同伴的情报，让对方成为在他看来更好杀的一只鬼，自己就能趁机逃走？
“你们两个，”冬夜打断他们的争吵，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厌烦，“吵死了。”
没有选择一说。
他全都会杀掉。
身形再动，这次目标是剪纸鬼！
纸人风暴迎面扑来，冬夜不闪不避，刀背横斩对方脖颈——
——咔嚓。
骨折的声音。剪纸鬼的头歪向一边，却仍连着脖颈。
“咳……！”他咳着血，双手死死抓住冬夜的刀背，“没用的……我的脖子……早就被血鬼术改造过了……！”
他在剧痛中站稳，更多纸人，从袖口与衣襟中飞出。
冬夜抽身后撤。果然，对付鬼，刀背的威力不足以一击致命。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绫接好了手臂。新生皮肤尚且柔嫩透明。而她不管不顾，抬起手对准冬夜，五指张开——
手臂上，七只眼睛同时圆睁！
——刀势出现刹那凝滞。
没错，就是这样！
绫眼中闪过狂喜，看着黑暗将冬夜吞噬，持刀的武士发出战吼，从四面八方袭来。
术完成了。而且是吃人之后，变得更强的血鬼术！人类是脆弱的。黑暗，加上突如其来的袭击，这个人类的剑术再怎样精湛，现在也该露出一丝破绽了吧！
绫命令：“喂！快点用你的术杀了他！他现在分神了，快点割开他的脖子！”
但月没有动。
“你在愣什么神！那家伙被我的幻境牵制住了啊？！快点把他杀——”
眼见冬夜以耳代目，在黑暗中，格挡、反击、踏步、旋身——
刀锋与刀锋碰撞，迸发火星。而之后，每一记斩击，都毫不留情地命中武士的咽喉！
手臂上，一只朱红眼瞳开始流泪，液体滴落桥面，发出滋滋轻响。
待泪水流干，那只眼睛，也随之闭合。
“不会吧……你居然连人都可以杀！”失去了一只眼睛、一种术的绫不可置信，“你这冷血的家伙！明明你的同伴都会因为这个幻境放弃抵抗的！”
幻境的最末，那些持刀的武士幻影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怒吼着，更加疯狂地扑来。
冬夜挥刀格挡，反击，刀刃斩过虚影，杀死最后几个武士的幻觉。
剪纸鬼阴阳怪气道：“绫小姐，别说没用的了。这家伙显然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想拿这种把戏拖住他，只怕是太天真了。”
说话间，男人的双手悄然动作。
此前交手，他洒出连接了人类的纸人，但却有几张还没有产生任何联系的纸人混在了漫天飞舞的普通纸人中，借着战斗，悄无声息地贴上冬夜的羽织下摆、袖口内侧。
其中一张，沾上了他脸颊伤口渗出的一点血珠。
停留的时间，够了。
持久战对鬼有利。
剪纸鬼笑意渐深。
一只纸人从纸人间飞向他的手指。
接下来只需施术，就能让这个棘手的剑士突发恶疾，内脏破裂，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作一摊烂泥。
想到那样的画面，剪纸鬼幸福得几乎颤抖。
“我注意到，你只有两只手。”
——冬夜忽然道。
剪纸鬼思维一滞。
“谁？我吗？”
“你。”冬夜在最后两具幻影武士的围攻中侧身避过一刀，反手斩碎另一具，看向他。
“和你的某些同类比起来，有些少。”
剪纸鬼警觉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加快了施术的速度。
纸人颤抖起来，仿佛要从内部裂开。
冬夜脸上的伤口，浮现出剪纸纹路般的线条，并向着周围蔓延。
“没什么意思。”冬夜说。同时，他脸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向脖颈侵蚀，羽织领口内侧也跟着渗出暗红。
“只是觉得，你操控这么多纸人，又要维持血鬼术的发动，两只手……够用吗？”
“！”
在剪纸鬼的眼里，朽木冬夜慢慢地转过了身，贴在身上的纸人被旋身的风吹落。
危险！剪纸鬼想松开结印的手，去操控那些贴在冬夜身上的纸人——
太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雷鸣声响起。
“雷之呼吸——”
一线极细极亮的雷光，找到了下落的纸人之间唯一可供通过的缝隙，在剪纸鬼尚未反应过来的瞬息之间，刺入他的眉心。
“——伍之型·熱界雷。”
剪纸鬼听到了将自己性命夺去的名字。那时，他背在身后的手，印式只结到一半。
雷光从内部迸发，灼穿血肉，烧透骨骼。
“啊……啊……？”
他低头，看见自己喉口晕开一片金红。
刀锋掠过脖颈。然而剪纸鬼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他只看见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头越飞越高；他看见桥下的流水，看见对岸的樱花，看见夜空中那轮模糊的月亮。
他看见——如此美丽的月色。
话说……
最开始，他是为什么想要学习剪纸来着？
剪纸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雷光已从内而外吞噬了他。
他的身躯，如烧尽的纸灰般片片崩散。
“月先生！！！”绫的尖啸撕破夜空。双眸血泪奔涌。就连手臂上尚存的六只眼睛，也因狂怒与恐惧变得怒目圆睁。
“你这个……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冬夜没有理会她的控诉与诅咒。他看着剪纸鬼倒下的位置，直到最后一点灰烬也被风吹散，才转回了身。
脸上、颈上的剪纸纹因施术者的死亡而褪去。但皮肤下淡红的痕迹，仍在火辣辣地疼。
他提刀，走向那个状若疯魔的古装女鬼。
绫站起来，擦去血泪：“竟敢和我对视……我要让你尝尝坠入地狱的滋味！！”
冬夜没有避开视线。
他走到女鬼的面前，停下。
绫瞪着他，眼中恨意奔涌，诅咒着眼前的人类：“快点去死！快点去死！！”
“没用的。”冬夜举刀。
“只要预判你施展血鬼术的瞬间，集中精神，让意志凌驾于本能之上——”
刀光落下。
“——精神就能无视影响。”
头颅滚落桥面，掉进河里。无头躯体晃了晃，向前扑倒，也开始缓缓消散。
冬夜收刀入鞘。
幻境彻底破碎。远处，有行人注意到这里的异状——
一具正在消失的无头女尸，满地丧葬般的纸灰，以及一个提刀独立，羽织染血的剑士。
——惊呼声、奔跑声、警哨声。人群如退潮般远离朽木冬夜所在的那片桥面。
冬夜没有停留。他转身，走下古桥，步入桥下昏暗的街道。
路过一个吓得瘫坐在地的年轻女子时，她惊恐地蜷缩起来，双手抱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
脸颊和脖颈激荡开一片灼热的疼痛。羽织的下摆，也在周旋中被划出道道裂口。
这让他不甚在意地想。
回去之后，向纸藤花之家的婆婆索要一些药品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猎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