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14、桂树 枫林 “为什么没

　　“为什么没有和你的未婚夫一起过生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
　　回答的人语气更坦率无机：“啊，他有事要忙，只寄了礼物过来。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就穿来给你看了，你是第一个看我穿这件衣服的人呢。”
　　“其实，你该展现的对象，应该是费心为你准备这么珍贵礼物的人，而不是我。”我尽量说得平心静气。
　　“有什么关系！你觉得好看，而我想听别人说好看，所以我这样做那里不对了？”
　　没什么不对吗？也许，真的没什么，对小西来说我此刻的作用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发出赞美，以让她的心情更愉快。只是她未婚夫刚好不在，我才有机会起到这个作用。
　　我有什么好抱怨的？
　　“对了，我的礼物呢？”小西把手伸到我面前来。
　　这种时候，那根普通的水晶簪子我又怎么拿的出手？
　　并不是说，小西肯定会看不上那件礼物，只是我自己没办法送出来。
　　可是，说没准备也不行，我不想坏了她的好兴致，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那还是吹首曲子吧，虽然同样没什么价值，至少可以助兴。
　　技法算不上太纯熟，功力也不是很深厚，笛子也只是十文钱一支的紫竹笛，不过至少是用心吹出来，应该还可以听吧。
　　这首惹流萤是我自己的编的曲子，至少能肯定她是第一次听到，所以，也能算特别吧。
　　本来还有一首我自己写的词的，不过现在没办法自吹自唱，下次请小斜帮我弹琴伴奏再唱给她听吧。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曲子结束的时候，小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又剩下我一个人。
　　如果不是桂树上系着一小段丝带，我都要怀疑丝带的主人是不是真的来过。还是，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发了一会呆，我把丝带解下来收好。
　　刚要开始发愁怎么离开，秋三公子就出现了，及时到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就藏在附近看我出丑。当然我还没这么自恋，只不过随便想着玩。
　　然而秋三公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还以为会有你侬我侬的戏份，害我白期待半天。”
　　……

　　雨已经停了，檐边的水滴还断断续续的落着。清脆的棋子声敲响在棋盘上，我才晃过神，看着对面的人微笑：“总算落子了！”
　　那人也回我微笑：“嗯，我再多想一会儿，怕是你就魂游天外回不来了。跟我下棋很无聊吗？”
　　“不会啊，和秋师兄下棋很有遇到知己的感觉！”
　　“都说你叫我三哥就好了。我也是觉得和轻舟你棋逢对手，哈哈！”
　　只不过有一句话我们两个人都不肯说出来，那就是：很少有第三个人的棋术臭成我们俩这样了了！一盘棋下了半个多时辰还是和局，还是象棋……
　　“啊，不如我们聊聊天？”秋三公子突然岔开话题，我也正中下怀的连声称善。两个人飞快的把棋子都收起来，生怕这一点水平都没有的残局落到别人眼里。
　　一阵幽香飘过，我举目四望，凉亭四周佳木葱葱，却不见花朵。猜到我的心思，秋三公子解释说：“这香味是追忆园那边传过来的，这会儿雨也停了，我带你去转转。”
　　风雨山庄很大，不过房屋并不多，只有两进院落，秋三公子所住的这一进套院里布置了些凉亭假山，另一进是他妹妹的闺房，我就没有进去。除此之外大部分的庄园用地都用来盖了那座追忆园。
　　花园很大，有花有树，但花树加起来也只有两种：花是玫瑰，树是枫树。
　　玫瑰的花期已过了，枫叶还未到红的时候，因此满园的绿色如海。没有花，香味是从那里来的呢？我不禁疑惑。
　　“来这边，我满足你探寻香味源头的愿望。”秋三公子笑着引我走向枫林深处。
　　林荫路上只有细碎的阳光，转几个弯终于豁然开朗的时候，却让我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么大的山庄花园的中心，会有一座破庙？
　　如果是墙壁完好整齐的轩室，那么主人可以偶尔小住，晚上躺着听风声；如果是完全没有墙壁只有柱子的凉亭，也可以乘凉赏月，邀友人对弈或小酌。但这里却是断壁残垣的破庙，从生锈的铜鼎、破败的神像到蒙尘的签筒一应俱全。
　　目瞪口呆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个，真是有特色的庭院建筑。”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作风雨山庄吗？”秋三公子随意的在破庙的台阶上席地而坐，又拍拍身边示意我坐下。
　　“因为……想要呼风唤雨，还是，这名字很风雅？”我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乱猜。
　　旁边的人笑笑，没说我猜得对错，却突然讲起故事来：“十年前，刚来长安的时候，我混的比你还要潦倒，身无长物，又整天打架受伤欠了许多的诊金药费。”
　　为什么说到潦倒的时候就要拿我来比呢？算了，先不计较这个了，听故事要紧。
　　“那时候我自负得很，不肯投靠哪个门派或帮会，打算靠自己的力量闯荡江湖，所以有钱的时候就住店，没钱就露宿街头。好在没多久我就遇到了小枫。
　　遇到小枫的时候，我才发现还有人比我更自负，他一个人挑战两个比他厉害的多的对手，身上已经中了十几处刀伤，脸上的神色却毫不慌乱。不知为什么，从第一次开始，每次看他打架都看得我热血沸腾，我当时喊了句‘也算我一个’，就跑上去帮他。一场架下来我们两个都遍体鳞伤，不过总归是打赢了。我以为他就算不谢我，多少会对我笑笑，没想到只换来他冷眼一瞥，外带一句‘多事！’。不过我偏偏就能从他的冷眼恶言里看出他并不讨厌我。后来小枫带我来这里，”
　　他拍拍身旁的墙壁，“我们在这里住了两年。”
　　“这里？”
　　“就是这里。来，你看，”他突然拉我起来，走到破庙里面，指着一片残壁，“这是小枫写的‘破庙歌’。”
　　墙上的字体清俊孤傲：
　　墙隙疏风未曾闲，
　　头上落雨聚如川。
　　野雀时来成一趣，
　　枕得青石也安眠。

　　好个枕得青石也安眠！在此窘境之中，还能泰然自若，这个小枫，倒是个奇人，我忍不住说“若有机会，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位小枫公子呢！”
　　秋三公子一下子沉默了，良久才说：“我也想再见他，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