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12、落花 飞鸟

　　小西秋水一样的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柔若无骨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近在咫尺的馨香是那样真切……真美好啊……
　　如果忽略掉抓着我肩头的鸟爪子就更好了。
　　真是的，同样是鸟儿救人，为什么小西的那一只凤凰就稳稳当当的把她驮在背上，而我家血鹦鹉就像抓猎物一样把我抓在爪子里？不过算了，这么小的小家伙，能抓着我飞起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尽管飞行的感觉还不错，但着陆的一瞬间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阿飞围着我盘旋了两圈，然后停在我肩膀上，颇有得色的看着我，让我不禁莞尔，掏出几颗松子糖喂给它吃：“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谢谢你！”小家伙吃了糖果，才满意的回到扇子里。
　　“咦？你居然驯服了血鹦鹉？”小西的声音充满好奇。
　　我连忙大摇其头，深怕小家伙听到驯服两个字会不高兴而出来诅咒小西：“怎么可能！阿飞至今还是那个自由无羁，独一无二的血鹦鹉，它只做它高兴做的事，我完全没想到它会救我呢！”
　　小西的眼睛突然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小书呆，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陪我跳下悬崖的人！”
　　我愣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只是不由自主的问：“第一个人，是谁呢？”
　　小西捋着凤凰的羽毛，眼底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微笑着说：“那人的武功修为可以算得上举世无双了，可以踏着飞鸟落下的羽毛凌空，也可以御剑飞行，慢说悬崖，就是我跳进地府的轮回深渊，他也有办法把我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她脸上带着那种引以为傲的微笑，笑容明媚的让我眼睛一阵刺痛，我垂下眼帘。
　　“而你，小书呆，你没有任何自救的能力，什么把握也没有，为什么你还敢跳下来？”小西扳过我的脸盯着我，似乎一定要我看着她说出答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啊！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掉下去而不闻不问？就算我没有能力救你……与其眼睁睁看你死去，我宁愿，陪你一起粉身碎骨……
　　只是，说着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力量的热情，即使再炽烈，又有什么意义呢？最多像瞬间绽放的烟花一般，只带给人片刻的欢愉，然后便烟消云散了。留不下一丝痕迹，更何谈守望永恒？
　　你说过你要变强，你要飞到凌驾众生之上的云端。
　　这都是我给不起的，我甚至，没有足够的力量站在你身旁陪你一起追寻梦想。
　　而我最初的梦想，也只不过是泛舟江海，寄情山水，这样微不足道的生活罢了。
　　燕雀与鸿鹄的距离，有多远？
　　而穷小子和武功盖世的英雄，在你心中，更是判若云泥吧？
　　为什么？我该怎么回答你？
　　……
　　闭上眼睛再睁开，脸上已是三分淡定七分调侃的神情：“那时候一时冲动救跳下去了，给我点时间想想，我肯定就不敢了。最多为你捶胸顿足，扼腕长叹一番，然后逢年过节，帮你多烧点香烛纸钱。”
　　似乎看到她眼中的某种光芒一敛，不过多半是我的错觉，因为那双眼睛还是神采奕奕，光芒夺目：“哼，小瞧我！我可是妖魔来着，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不用谁来救也没问题的！”说着她又展开了背上的骨头翅膀，得意的忽扇着。
　　我知道，你很强的。其实你那时唤出凤凰只是想救我吧？
　　“这次怎么没有带着小乖？”我换了个话题。
　　小西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呵呵，怎么，很想念我那可爱的宠物？”
　　我回了她一个白眼：“在这一点上我恐怕永远没办法跟你达成共识。”
　　“什么嘛！我倒是觉得你的血鹦鹉才叫恐怖呢！”

　　谈天说地，东拉西扯，时间过得还真是快。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该回去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小西拍拍衣裙上的尘土站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有家面摊味道很不错的。”
　　小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不了，跟别人约了去边塞的草原上吃烤黄羊，人家已经在烤着了，我得赶紧飞过去才行！”
　　烤黄羊吗？那是比拉面好吃多了。我点点头：“好口福的人啊！路上小心点。”
　　小西歉然一笑：“下次吧，下次一起吃面。”
　　她走到悬崖边，骑上了凤凰。
　　我目送她将要离去的身影。真的还有下次吗？我们之间，这样的相聚，还有机会么？
　　突然她又转过头来：“小书呆，再到月圆的时候，就是我得生日了。如果你有什么礼物要送我，就在那天戌时三刻送到月亮上的桂树下吧。不过，不准时的话，我可是不会等你的！再见啦！”
　　人影飞远了。
　　月圆吗？那不是还有十天了？要准备什么礼物才配得上她？
　　月亮上？那要怎么去啊？
　　不过这些问题并没有困扰我多久，因为，我很快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该怎么从这山上下去？
　　附近有没有人可以让我问个路啊？！！

　　“爬个山也会迷路，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呀，以后最好乖乖当我的手下好了，别离开我身边，那我还可以顺便保护你，不然那天你非得被熊当点心吃了不可……”
　　侠客从刚才就一直在唠叨，我低眉顺眼不敢反驳，没办法，谁叫当时可以千里传音联系到的人只有他一个，何况他毕竟为了来给我带路放掉了马上就要砍死的巨兽头领，我被他骂几句又算什么？要知道那样一头巨兽统领不但毛皮很值钱，说不定身上还带着什么宝物呢！
　　宝物！
　　我忽然激动的拉住侠客的手。这一举动吓了他一跳：“哇！干什么？给你带个路而已，不用这么感激我吧？别说你为此爱上我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的……”
　　我脑子里只闪动这宝物两个字，自动过滤掉了他的胡言乱语：“侠客，你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