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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凭什么 诗词文章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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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书院压箱底的学子都被送上仙梯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书院的先生们和城中的文武吏了。
文武吏之后,便是军士,军士过后,才是将官。
最先上去的一批先生和文武吏中,既有流民,也有城中招募的奇人异士,还有书院的先生们。
不少原本揣揣不安的流民新吏,如今神色已经不再担忧,反倒无比激动,到了现在,再蠢笨的人,都已经看出,留到最后的,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他们这些才来了几日,因为有着基本是非善恶观,敢和城中人站到一起的人,也早在做出决定那时,就已经被大家接纳。
登阶流民超两千人,却最终只出了祁兴一人,剩余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还是会有些不服,其实,早在之前看到许多江水人不仅不珍惜如今的生活,反倒觉得仙人和城里做得不够多时,敢站出来的流民们,就十分不爽了。
如今,看到这么多生活无忧的孩子都能登阶成功,这种名为不服的情绪,也便浮上了心头。
只不过,到了现在,作为需要维持秩序时刻关注百姓情况注意百姓动态的这一批人,他们中,已经不会有也不需要有人来激励大家了。
年轻的先生们相互看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燃烧的光,大家刚刚把孩子们送走,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便被带到了队伍之中,成为即将踏上仙梯之人。
作为教书育人的先生们,不管男女,能留下的大家,对自己教导的学子情况都了如指掌,相互之间,也有交流过那些成功的孩子们信息,先生们虽只能看到留言,暂无孩子们的登阶情况,可仅凭目前的两院成功者中,大都是历经苦难或遭逢大难之人,先生们心中也隐约有了谋算。
至于那些衣食无忧一生顺遂的孩子有无成功者,有自然是有的,可至少到目前,唯有段玉行一人,且段玉行,也并非是在登仙梯上成功的。
和学子们仅关注相识之人不同,女子院和青年院的各班先生们在管理秩序之余,还在默默算着自家那群孩子,各自都登了多少阶,度过了多少次幻境,从第多少阶开始陷入幻境。
统计结果,其实和接引台上说书人们总结出来的差不太多。
家境良好,体质强健的孩子,对灵气的耐受度都相对较高,陷入幻境的时间大都较晚,可同时,生平顺遂的孩子,度过的幻境,大都在五次以下。
而家境贫寒或生活艰苦的孩子,大都体质较弱,对灵气的耐受度相对较低,陷入幻境的时间都比较靠前,甚至有许多孩子,都是在五百阶前就陷入了幻境。
可同时,这群较早陷入幻境的孩子,度过的幻境,却大都在五次以上,更有甚者,直接登仙成功。
由此,交换了情报的先生们将情报上报后,便开始思及自身,开始认真地思考,于自己而言,真正过不去的坎,到底是什么。
虽为先生,可三院大部分的年轻先生,都并非真正德高望重可开班立派之人,无论男女,大家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学识比目不识丁的普通百姓强点,才被拉来做先生的。
年轻先生们有的是店铺账房先生,有的是水韵书院打杂偷学之人,有的是上过几年学的幸运儿,有的是大家幸存书童,有的……则是寻花巷幸存者。
年轻先生中有没有有志之人或大族族人,有的,只不过,也并不多。
所以,当即将登上仙梯之时,就算是先生们,也会有些忐忑。
并且,在想得比常人更多的先生们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段玉行母亲方骄的成仙路,为什么是蓝金双色和蓝色的。
登仙梯之上却是散发蓝光没错,可先生们所见的仙人们,身上的光,都是金色的。
金光,和蓝光,有什么区别?
这个疑问萦绕心头,去只能真正登上仙梯,才能获得答案了。
思索之时,第一批人,已经按部就班地上了登仙梯。
登上了登仙梯,这个短暂困扰了大家一会儿的问题,便被抛之脑后,先生们,也终于明白,孩子们,到底面对的是些什么困难了。
而在此面对困难的过程中,大家如今所属的身份,却给了大家走下去的动力。
有流民早早地便陷入幻境,幻境之中,忘却了一切的流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忿,不忿于,自己的人生才刚要重新开始,就要止步于此。
不忿升腾而起,冲破了幻象,将人带出幻境。
有体质较弱的先生同样早早陷入幻境,重回曾经的梦靥之中。
书童端茶立于书房,静候主子学习归来,也静等那个被当成泄欲工具的未来。
可听着一屏之隔的那些学文,早在主子吞吞之时,书童便将先生所问之题,详细地解答了出来,不仅如此,听着先生的讲解,书童皱了皱眉,只觉其傲慢至极,丝毫没有因材施教,一点没注意到小主人的学习能力与大主人不符合。
“既然你说这篇学文所言之道浅显易懂,是任意学子定会之文,那为何,你不为小主人讲解学文何意,其中道理如何,反倒直接怪罪小主人悟性不佳?”书童走进屏风,直面那掌握着无上知识之人。
小馆丫鬟端水侯在床外,等待着客人享乐完毕。
客人与丫鬟侍奉的姐姐鱼水之欢过后,见她直直盯着自己随手写下的词句,便招了招手,将丫鬟唤去,开始一字一句地教她识字。
时光变迁,曾经的丫鬟变成了新的小倌,才艺双全,一跃成为馆中头牌后,小倌也有了自己的规矩,文人墨客银钱减半,浅薄粗鄙者银钱加倍。
这样不讲理的规矩,不仅没有让小倌生意冷清,反倒让小倌生意兴隆。
小倌一路风光,直到自己不幸染病、年老色衰,被置于荒地。
濒死之际,求助曾经客人的小倌这才发现,什么文人墨客,什么风流才子,自他们来到她面前,那他们就只是一个恶心的客人。
小倌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可看到那些书院先生道貌岸然,看着那些文人墨客侃侃而谈,看到那些所谓的风流才子盗用自己妻子文章才名时,她的内心,便升起了一股怨气。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拥有学识,她只能身陷花楼自由无门,而那些恶心的客人,却可以凭身份地位得到官职?
凭什么!女子只能诗词文章拱手让人,独守空闺恨无功名?
凭什么!被欺凌的是她,被唾骂的,也是她?
凭什么!
凭什么!
她不服!
怒火燃烧了幻境,小倌变为先生,被四面环声送入了仙门。
在书院的先生们和新旧任文武吏尽数上梯后,便要到普通军士了。
百里珍望着背脊挺直等待着上行的苍狼军士们,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刚才仙人传音给她的一句话。
“方骄在登仙梯上最想见到的人,是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仙人也并未解释,可百里珍在想清楚个中缘由后,还是没忍住背过身去,轻轻抹了抹泪水。
这句话太重了。
登仙梯上能见之人,是仙人啊?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以……想见她呢?
百里珍在下意识地自我否定过后,又很快恢复了情绪,那,这是不是说明,方骄,在她百里珍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呢?
百里珍看向了上一位成功者的留言,女子院先生的留言不明不白,却直击许多人内心。
我不当先生了,我要掌权,我要成仙,我要你们也能考取功名,我要你们也能读书识字,我要你们也能不被压制,我会誓死捍卫,你们想做的事情。
先生所言的你们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此,百里珍心中也升腾起一股炽热的暖流。
方骄看到了她。
看到了女子当权的可能性,看到了女子当权的现在,看到了女子当权的未来。
直到此刻,百里珍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的段夫人,既不愿意改名,也不愿意来城中任职。
因为段夫人不相信,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事实上,虽然管理城中许久,可一切对于百里珍而已,也像一个幻梦,一个像是用来消解将死之人怨气的幻梦。
可现在,不是梦了。
因为,这些人的出现,不是她百里珍,能够幻想出来的。
直到此刻,百里珍才想明白,为什么,在分秒必争时间紧迫的抄家之夜前夕,仙人会带她去做一些看起来十分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因为,人的成功,并不在于某一刻的突破,而在于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积累。
那时候的百里珍在遇见仙人时,是想汇报自己近日来工作情况的,可一阵风拂过,再睁开眼,百里珍就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山峰前,是一道悬挂在天空之上的彩虹。
“往周围看看。”倚坐在树下的仙人道。
百里珍闻言转身往四周看去,然后便瞪大了双眼。
越过彩虹,天空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越过蓝空,是一望无际的火红霞云。
一空三象!
百里珍失神地往外走去,想要看清空中为何这样,却没注意到,脚下已经没有了土地。
艳丽的火烧云延绵不断地布满了右侧的天空,百里珍踩着金光,悬浮了半空之中,痴迷地望着这美丽的景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珍才猛然回头道,“仙人,您是想告诉我,世间万物变化繁多,人不该过于紧盯一处吗?”
待远处的仙人笑着朝她招手,百里珍才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了空中,她的脚下,是一块块泛着金光的神石。
这一低头,百里珍又愣住了,此处高峰林立,峰间云雾缭绕,又别是一番景色。
等再次沉浸于美景的百里珍试探着走回来时,她又问一边刚才的问题。
从地上起身的仙人歪了歪头,仍旧是那般笑意盈盈的模样。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看,想带你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