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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方骄 娘亲~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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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就为这个?”母亲眼睛一瞪,眼中心虚消失不见,“你小子故意过来气你娘是吧?当初是谁信心满满说自己肯定能当仙人?现在当不了了,就要给你娘找事,好让老娘忘记这件事是吧?”
一瞬间,段玉行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差点都要忘了自己过来是干嘛了。
“我不是想说这个。”段玉行强行拉回节奏,然后在一脸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弄什么幺蛾子表情的母亲面前,将心中打好的草稿,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说了出来,“娘,你就去做自己吧,做谁都行,你儿我都支持。”
其实,来之前,他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说着说着,把娘感动得和他一块抱头痛哭,毕竟,他来到这里,是想告诉娘亲,他知道娘亲的困境,也能懂娘亲的处境,更能支持娘亲的任何决定。
但显然,这个画面是不会发生了,因为,他的老娘一脸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的神情,压根没听懂他在说啥。
这瞬间,从幻境中出来无比心疼自己母亲的段玉行也绷不住了,段玉行嘴角抽了抽,不是,就他娘这德行,谁能看出她的苦楚啊?
“娘,你天生就这德行吗?”段玉行嘴角抽搐道。
“你小子现在说话怎么和那些老畜牲一样?”段玉行娘亲皱起了眉头,“怎么?幻境里功成名就,开始学着老畜牲一样要教育人了?觉得你娘不好了?”
闻言,段玉行猛地一惊,“我并非这般想你,娘。”
听到段玉行的话,段玉行娘亲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说,你小子,不会真被老畜牲附身了吧?怎么说话文绉绉的?”
“你说什么胡话呢娘!我怎么会和那些人是一样的!”段玉行有点委屈了,他一心给娘当后盾,娘倒好,一直在攻击他,就没停下来过。
“那些人?”段玉行他娘本来还没太在意,只当倒霉儿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闻言终于正视起了段玉行,“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儿子!”
“我怎么会不是你儿子?”段玉行更气了,下意识想跑开,又怕挨亲娘揍,只气得跺了跺脚。
见儿子跺脚,段玉行娘亲眼神发冷,开始上下打量段玉行,然后,冷不丁地问出一个问题,“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要睡我们房中吗?那时候你尿床尿哪儿了?”
“你才尿床呢!我这么大人了怎么会尿床!我那几天,只是怕你们担心,怕你们担心而已!!!”
段玉行裂开了,娘这都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水被血光笼罩,周围惊叫最浓的时候,早就独睡的段玉行,久违地,扭扭捏捏地,说东扯西地,来到了自己父母房中,要和他们同睡。
床榻早被撤去,奴仆也都害怕,段玉行就没这么讲究,自己抱着被褥就去了房中,在罗汉席上将就了几夜。
可那时!!!和现在!!!相隔不超一年!!!
他怎么会尿床啊!!!
他最多,最多,最多,也就是害怕那个疯子,呸,那个仙人,来到他家。
“哦,是你啊。”
听孩子这么一说,段玉行他娘瞬间确定这就是她家那皮猴,“你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的,老畜生不是你先叫出来的吗?”
没等段玉行开口,他娘又道,“死小子可别说什么你怕挨打,老娘藤条都断了不知道多少了,你不也还是对着那些老头子,一口一个老东西老畜牲的叫着?”
闻言,段玉行猛得瞪大双眼。
是啊,为了改掉他骂人的毛病,爹娘不知道打了他多少次,一直到他口无遮拦骂了族中长老,害得父母被迫带着他去庄子里避避,还让出了铺子,他才学会收敛一点。
等后来到了水韵学院,入了同窗的眼,族中才又因为他被城主侄孙看上,又将他家勉强纳入了核心圈,他就又变回之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个同窗长什么样,他记不住了,他只记得,每每同窗找他,族中长老总是让他处处让着那个同窗,不要惹恼了同窗。
他面上听话,私下该怎么对同窗,还是怎样对同窗。
没多久,同窗就随家离开了江水,去了更好的地方。
而他家,也因为同窗的关系,再没有被赶出城内。
同窗走后,段玉行又收敛了不少,可当着父母面时,还是一口一口老畜牲老东西地叫着。
被打了他也不怕,因为,这是同岁的同窗对那些族老的称呼。
而那群欺软怕硬的老家伙,在被同窗如此侮辱时,硬是眼睛眯笑地捧着同窗,对着同窗一个小儿自称老畜牲,还夸同窗看人精准。
呸!
他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想到这里,段玉行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双腿,这双腿,在幻境中,不止一次被折断,也不止一次被带上枷锁,就连他的嘴也是,不止一次被缝上,也不止一次被拔掉舌头。
但幻境中只要他想,他就能走,只要他敢,他就能说。
可是一次次地规训,一次次地潜移默化中,他逐渐成了一个所谓贵女该有的样子。
也逐渐忘记了他是谁。
直到他被踢出登仙梯。
现在,他回到了现实,没有人在束缚他了,可他,却已经被影响得,自己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娘。”段玉行张了张嘴,很想把自己在幻境中的一切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那些能对同窗直言的话,却再也无法对着真正这般过来的人说出口了。
“娘,我就是想过来帮帮你……”段玉行轻声道。
方娇眼神一滞,看了看自家傻儿子,嘴角抿了抿,似是有些触动,可出口的话,却仍是中气十足,仍是点儿都不中听。
“别别别,段公子,您可别,您只要好好上课,好好听讲,少旷点课,少和同窗打点架,少让我挨点先生骂,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救命,他在自己亲娘眼中到底是个啥模样?
“娘~!!!”段玉行再次跺了跺脚,哼哼唧唧、扭扭捏捏、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娘。
现在想来,幻境中那对从未有过面容的父母,早就在提示他了,可他沉浸在所有人都在围剿女子的环境中太久,已经认不出自己,也察觉不出异常了。
“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方娇皱了皱眉,“咋,幻境里挨揍了?要娘给我们行儿抱抱吹吹揉揉不?”
段玉行此刻彻底确定了,他娘就是个木头!!!
段玉行猛得扑上去,将自己高壮的身躯拱进母亲矮瘦的怀中,使劲在母亲怀中蹭了半天。
方娇轻拍着大狗一样的傻儿子,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可等孩子看过来时,她又立刻满脸嫌弃。
“娘,我就是娘们唧唧的。”从来都是死要面子的段玉行开口道,“不管我爷不爷们,我都会支持你所做的任何决定。”
“行啊。”方骄点了点头,“现在就有个事儿要你帮忙,城主大人不要我改回原名吗?你给我记住了,你老娘叫方骄,骄傲的骄,天之骄子的骄。”
这个字,还是在第一批队的陈天骄崭露头角时,被她所听到的。
在此过程中,方骄听着知情人说着陈娇娇改名的原由,又看着陈天骄一步步追上自己新名字,于是,还坚持自己是段方氏的方骄,就在心里悄悄下了个决定。
如果,如果,如果,真的要被逼着改名,那她就叫方骄了。
以前不谙世事,还以为这名字是父母对她的期待,可听到陈家阿娇名字的含义和陈家天骄名字的含义后,逼着自己成为段方氏的她,就不想再叫回那个名字了。
方骄,正好。
她也不识字,为了让这个名字显得更加顺理成章,她还请教了旁人,狂练了半天名字。
嗯,别的不说,这俩字,她可以骄傲地说,自己写得贼好!
“娘,您还知道天之骄子是什么意思呢?”段玉行凑过来问道,见他娘立刻板起了脸,又猛地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知道了娘,您就是方骄,骄是天之骄子的骄。”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骄没好气地白了傻儿子一眼,“还有事没?没事就滚。”
她刚想明白一些事儿,还没法好好面对傻儿子,再者,她也不敢去问,傻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娘~”段玉行又委屈了,以前娘恨不得他乖乖呆在他身边,现在就差没把不想见你说出口了。
想了想,段玉行还是觉得离开,不过临走前,他还是问了一下自己娘亲,为什么娘亲觉得他被老东西附身了!
见他又开始捏着拳头跺脚,方骄撇了撇嘴,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说,你小子,还记得自己以前生气是个什么猴样吗?”
“猴样?”段玉行愣住了。
方骄嗤笑一声,然后,开始躺在地上,嗷嗷嗷地滚来滚去。
这番举动不禁惊呆了段玉行,也惊呆了段玉行在远处候着的同窗。
但被人们悄悄注视的方骄,丝毫没有尴尬的模样,滚完就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撇着嘴看着自己的儿子。
“原来,这才是我啊。”段玉行看着母亲,眼中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记忆回笼,段玉行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小倔牛犊子,窜天大皮猴,易燃烟花筒,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兔崽子。
这些,才该是他。
可最终幻境里那短暂的时光,却让他在现实中,将自己遗忘。
对他来说,那只是幻境,对表妹们来说呢?
那就是她们的有苦难言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