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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狼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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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冷翠看了那个男人很久,这红灯该死的长,她又无聊而清醒。
她看着他,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韶光流逝。而他看着的人挂在她手臂上半梦半醒。
那个男人,挺拔身躯修立,面容严谨,有点遗世孤立的味道。
那张脸,看不真切,乌发覆面,半遮半掩,却吸引着他的视线。夜风抚面,不变的街景让他有些怔忪。背着行囊的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轻轻拂过街面。坚定的步伐因回忆而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回忆中的那个少年,在这里遭遇人生第一笔“浓墨重彩”。
那片段竟意外的鲜明,这让他蓦地有些自我厌恶,然而只那么一瞬间,那情绪上的细波微澜便又隐了下来,一如往常良好的自制。
他的眼神让人玩味,有种不自觉被吸引的热切与……厌恶?!裴冷翠提眉,勾着唇,难得有了点兴致,她又扫视几眼。渐渐觉得有点面熟,脑海中有些片段闪回。
[ 怎么拉?] 还算清醒的江临筑靠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睨去。
[ 哦?呃,嘿,巧了,巧了,关的风流帐?] 临筑大笑,拍着裴冷翠的臂膀,她差点想不起。
忽而,临筑起了玩兴,细眸不怀好意,多么好的素材啊!
[ 裴,你想历史会重演吗?] 临筑无敌的好奇。
你说呢,裴冷翠瞟她一眼,唇仍勾着。
要想知道樱桃的味道,那唯一的办法是——吃了它。临筑恶劣地拍了拍他的“焦点” :[ 关—— 嘿嘿!醒醒!]
关凉夏显然还在梦中,蓬松的绻发遮着半边脸,两簇“星光”湮湮。
她们周围,一群朋友醉意交错。今晚是某人的最后单身夜,他们喝的极是敞开胸怀。
关凉夏酒量浅,却喝得豪迈,成为第一个“挂”的人,然后现在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海阔还是天空。
因此,江临筑的“凶手”敌不过她的醉意深沉。
[ 哇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酒后什么德行,还敢唤她!] 庞琚伸手挡来,又犹疑于裴的闲手以待。
手被格开,江临筑只好动用到“天蚕脚”,圆头凉鞋K上前头弧度极美的PP。
一个趔趄,关凉夏被迫醒了过来。幸好裴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免她一摔。靠你了,临筑给裴一个眼神,机灵地闪到旁边,临末还推了庞琚一把。他正好撞上关凉夏。
庞琚心中叫声惨。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的高高鼻梁猛然受到冲击,他捂住鼻,[ 你们这两头禽兽!]
关凉夏酒风属于“野兽派”,半梦又半醒,神经却极其敏感,对方圆一米内人与事物有飓风般破坏力。
立刻,她的周遭空出一大圈子,除了裴。裴是例外,她的身手不是醉中亦无敌。而醉中的凉夏,也懂得趋利避害。裴巧劲制蛮,凉夏乖乖地被牵制着。
她强撑眼皮,怒道,[ 阿琚?怎……么啦。哼哼唧唧的,吵死了!]
她扬起脸,眼眸有酒气,不清明。
庞琚心有余悸,[ 被蚊子叮一下,没事了。 ] 该死,他感到鼻腔热热的,转过脸去,红红的液体流过嘴角。
利连等看到他这幅蠢笑,轰然笑起来。
关凉夏手脚仍是不安分,裴有擎着猛兽之感。
[ 怎、么、跟小姑娘似的,是、不是、明日要结婚了,羞答答的。] 凉夏迷迷糊糊地问着。
大伙又是轰然,庞琚自认倒霉。
红灯已转绿很久。
[ 别睡,要过马路了。] 裴拖着她。
哦,她只听的进裴的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后面几个大男人拥着可怜的准新郎官,调侃他的福祸无端。
没两步,红灯复活。车流又起,并且辆辆生猛。
他们又止步。
他已走过来。路口很窄,凉夏的朋友们避得彻底,空出中间一圈。他尽量小心与人群错身,喝过酒的人往往在行为上不可理喻。但,意外总是“意外”发生的。
正当时,裴忽然松手,凉夏往旁栽去。近旁,只有一人。
他皱着眉,接住猝然砸向他的她,很沉!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凭本能,挣扎着站稳,用尽十分气力,攀附着他。
真惨!这小伙子挺能忍的。其他人看到他的胸腹被数次击中,虽然恼火,但都不吭声,心中暗赞。临筑笑得像个恶魔,偷偷掏出什么来。
凉夏抬眸,这棵尤加利树是谁啊?她纳闷,迷蒙地看着周身。认识的人不在身边,在身边的不认识。景象太奇怪,她摇摇头。
裴呢?酒精只够她的脑袋思索这个问题。
好晕啊,她挥开他,但站不稳,又倒向他。
他支撑着这绵软的身躯,脸色乌云罩顶般阴沉下来。
环视周遭看热闹的那群人,他格开与她身体上的接触。
她又反倒不乐意,扯着他的衣服。失去倚靠,只剩手臂上的支撑,让她很不舒服。
晕转的脑海叫嚣着,不想继续指挥工作,渴望罢工。她本能地想找舒服的姿势。
他不得已摇她,粗鲁地。但,这更迫使她紧紧缠上来。她的零距离渴望,让他又吃了几记暗爪。
她的脸更顺势欺上他的肩。
[ 哇,美人!我认得你!] 她忽然有了新发现,眯着眼,想调准焦距。
哈哈!传来临筑不客气的笑声。
闻言,他脸色忽霁,又忽霾。
[ 我不认得你 。够了吧,你们。] 他皱眉冷道,瞧向他们。
[ 我认识你,真的!瘦、瘦的,没几两肉,啃起来真、真不舒服。] 她象品尝过一样叹息着。
扑哧,周围更是贼笑声连连,[ 缘分啊。] 有人怪叫。
他开始不耐,疲倦加上无端遭遇让他的烦躁攀升迅速。
就那么一瞬,像是为了印证什么,她一把捞过对方身子,用着可怕蛮劲,对准脸狠狠亲了下去。
毫无防备,或者说,唾不及防,他一回神,已被攀上脖颈的手固定住身形,瞬间任由她在脸上轻薄了几下。
场面无声,有白光闪过。
巨吼声——
[ 无耻啊!] [ 一犯再犯啊!] [ 丢人哪!] [ 红唇烈焰?] [ 卑鄙的男人,我揍死他!] [ 电闪雷鸣,天所不容啊!] 声讨内容、立场不一。
裴与临筑得逞的会意大笑。
她的双臂仍锁着“猎物”。
[ 放手!] 他冷着脸,挣扎着拉下脑后海蛇一样的缠臂,两人身高的落差,让他几乎要负担她一半的体重。可是他竟然剥不下身上挂着的修长曲线的“小浣熊”。一股酒味扑面而来,浓重得象饮了一桶乙醇。
那双似曾相识的晶亮灿目的注视下,他凝着身子。也许他该怒斥她的酒后无状。
她又转而绵细地啃着他的脖颈。噔!他的强作平静崩盘……
[ 看够了吧,你们。 ] 再下去的话,明日关会发狂的。裴凉凉一声道。
一群人蜂拥而上,架住她。
[ 还是没几两肉,排骨啊,啊!不要,不要走—— 让开,让开。] 她大怒,身子被架起,几与地面平行,但缠臂依然执着。
她踢中几颗“萝卜头”,龇牙咧嘴的男人们不敢懈怠。双方拉锯。
演出越来越荒腔走板。
他颈上吃痛。她的手锁得紧,力道大得带动他往前走。
如果不是气极,也许他会笑一下,配合这场闹剧。
拥乱中,好几人手肘“不小心”“擦”过他的腰腹。他握紧拳头,忍着不让场面更混乱。
她象萝卜一样被拔走,他感觉颈后火辣辣的疼。
茫然若失,是他看到她的最后一个表情,然后那表情与“热闹”潮水般退去。
街头,这最开阔的表演舞台,重新恢复寂寥。而他,今晚,那记忆中“异色地带”又抹上了浓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