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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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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林那一声不高的质问，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药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凤林与平日里嬉笑怒骂截然不同的凛冽气势给震慑住了。
张媒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父也愣住了，看着将云清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如刀的凤林，一时间竟忘了生气，只剩下惊愕。
被凤林紧紧护在身后的苏云清，悄悄伸出手，攥住了凤林身后的一小片衣角。
凤林感受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心中怒火更炽，目光如炬，先看向脸色发白的王员外，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
“王员外是吧？你家儿子既然那般好，何愁找不到媳妇？
何必来强求一个心有所属之人？
请回吧，这些礼物，也一并带走。”
王员外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多说半句，连忙示意随从拿起礼盒，对着苏父仓促地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凤林这才将目光转向已经吓傻了的张媒婆：“张婆婆，您这保媒拉纤的生意，看来是做得太顺风顺水，以至于……忘了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张媒婆被她看得腿肚子直打颤，嘴唇哆嗦着：“凤……凤姑娘，老身……老身也是好意……”
“好意？”凤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
“以后，苏家的事，不劳您费心。
若再让我知道您踏进这药铺大门来说些不该说的话……”她顿了顿，眼神倏地一厉，“后果自负。”
“是是是，老身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张媒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那速度比她年轻时扭得最快时还要利索。
打发走了外人，药铺里只剩下苏家父女、凤林，以及几个目瞪口呆的伙计和街坊。
凤林身上的凛冽气势收敛，她转过身，双手扶住苏云清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
“云清，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跪下了？快让我看看！”
那焦急心疼的模样，与方才那个冷面煞神判若两人。
苏云清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只是眼眶却微微泛了红。
苏父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女儿明显依赖着凤林的模样，以及凤林那自然而然的维护姿态，一个荒谬又似乎早有苗头的念头，猛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难道……难道镇上那些风言风语，竟然是真的？！
这两个姑娘之间……
他脸色变了又变，指着两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们……你们这是……云清！你拒绝王家的亲事，难道就是因为……因为她？！”
此言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伙计和街坊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苏云清和凤林之间来回扫视。
苏云清身体一僵，攥着凤林衣角的手收紧，脸颊苍白，却抿着唇，没有否认。
凤林却在此刻，猛地握住了苏云清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她抬起下巴，毫无畏惧地迎上苏父震惊而愤怒的目光：
“苏伯父，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
她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苏云清。
“没错，云清拒绝旁人，正是因为我。”
“我心悦她，她亦倾心于我。”
“我们早已私定终身，她苏云清，便是我凤临此生唯一的妻子！”
妻——子——！
苏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此时指着凤林和苏云清的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前金星乱冒，踉跄着向后倒去，幸亏身后就是柜台，才没当场厥过去。
“老天爷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胖大婶率先打破了死寂，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得能惊飞屋檐上的麻雀。
“我……我没听错吧？妻子？凤姑娘说苏姑娘是她的……妻子？”她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和“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的八卦兴奋。
“嘶——”阿福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洗药罐的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旁边的煎药师傅老张头，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眼睛在凤林和苏云清之间疯狂扫视，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们。
“两、两个姑娘家……妻子？”隔壁杂货铺的赵掌柜捻着山羊胡须，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痛心疾首，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伤风败俗！！”苏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因愤怒和羞辱而变得尖利扭曲，他猛地抓起柜台上一包刚包好的药，狠狠砸在地上！
药粉四溅，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苏云清！你……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你……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他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被父亲如此辱骂，苏云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凤林动了。
她没有松开紧扣着苏云清的手，反而猛地用力一拉。
力道之大，苏云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着，踉跄了一步，重重地撞进了凤林的怀里。
“唔！”苏云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清冷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一丝慌乱和无措。
凤林的动作极快，在苏云清撞入怀中的刹那，她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极其自然地环住了苏云清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自己胸前。
苏云清单薄的后背紧贴着凤林温热而柔软的胸膛。
凤林身上那股带着阳光和某种清冽草木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冲淡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父亲的怒骂。
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相拥，让苏云清脑中一片空白，脸颊不受控制地“腾”一下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尖。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腰肢却被凤林的手臂箍得更紧。
凤林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苏云清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别怕，我在。一切有我。”
说话间，她的下巴几乎蹭到了苏云清的鬓角，姿态亲昵到。
这旁若无人的拥抱和耳语，好比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泼了一桶滚油。
“你……你们！！”苏父看得目眦欲裂，指着她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两人撕开。
“放开，你给我放开我女儿！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苏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丢脸？”凤林抬起头，迎上苏父喷火的目光，环在苏云清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示威性地收得更紧。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狂傲和讥诮的弧度：
“苏伯父，我抱着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有何丢脸？
倒是您，口口声声为了云清好，却要将她推入火坑，嫁给一个她厌恶至极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不顾她的死活，不顾她的心意！”
“妻子？狗屁的妻子！”苏父气得口不择言，抄起柜台上的算盘又要砸。
“两个女子，你们这是逆天而行！
是邪魔外道，是要遭天谴的！
我……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
他作势就要扑过来。
“爹！”苏云清在凤林怀里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女儿不孝！但女儿心意已决！此生非凤林不……不……”
那个“嫁”字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在父亲的暴怒和围观者的目光下，羞于出口，化作一声哽咽。
她将脸深深埋进了凤林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寻求着庇护和力量。
凤林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和依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立刻收紧怀抱，用自己身体作为屏障完全挡住苏父的视线，同时轻轻拍抚着苏云清的后背，动作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苏父的目光却冷得能结冰，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再不掩饰：
“苏伯父，您要动她，先问问我凤临答不答应！
今日谁敢伤她分毫，我必让他百倍偿还！”
那森然的语气，让药铺的温度骤降，连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街坊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哎哟我的亲娘诶！”胖大婶又拍了一下大腿，这次是带着点后怕。
“这凤姑娘……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发起狠来真吓人。
瞧这护的，跟老母鸡护崽似的……不，比那还厉害！”她捅了捅旁边的赵掌柜，“赵老头，你说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赵掌柜捋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
“啧，这还不明白？就是姐妹情深过了头呗！
苏姑娘性子冷，难得有个知心人，凤姑娘这是替她挡灾挡难呢！
你看苏姑娘多依赖她，抱着都不撒手……唉，可怜见的，被自己爹骂成这样。”
他自动将“妻子”的宣言解读为一种夸张的姐妹情谊表达。
“就是就是！”阿福也小声附和，看着凤林紧紧抱着苏云清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凤姑娘太仗义了！为了苏姑娘都敢跟苏伯父叫板！这姐妹情，感天动地啊！”
他完全忽略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绝非姐妹的暧昧氛围。
煎药师傅老张头慢悠悠地说了句：
“不过……凤姑娘刚才那眼神，说‘妻子’那劲儿……啧啧，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姐妹’这样儿的……”
话没说完就被胖大婶打断：“哎呀老张头！你懂什么！年轻人感情好，说话夸张点怎么了？
你没看苏姑娘都吓成那样了，凤姑娘那是在给她壮胆呢！”
门外的狼耳侍从激动地扒着门框，尾巴在身后甩成了小旋风，心里的小人儿正在疯狂放烟花呐喊：
成了，名分锁死！陛下威武！
岳父大人您就认了吧，瞧我们陛下抱得多紧，苏姑娘那小鸟依人的样子……
啊啊啊磕死我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筹备婚典了？聘礼要准备啥？凤凰翎还是龙鳞甲？急！在线等！
?
苏父看着眼前紧紧相拥、自成一方天地的两人，听着周围街坊那“姐妹情深”、“仗义相助”的议论，在他听来更是火上浇油。
再看看女儿完全信任依赖地依偎在凤林怀里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指着她们，手指抖了半天，最终只化作一声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滚出苏家！苏云清！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滚——！！！”
凤林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揽着苏云清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半抱半扶地稳住，声音冷冽而果断：“好！我们走！”
她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为苏云清隔开所有可能的视线和伤害，小心翼翼地拥着还在微微颤抖的苏云清，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敌意的“家”。
苏云清的脸依旧埋在凤林的颈窝，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凤林的衣襟。
凤林感受到那滚烫的湿意，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药铺内，苏父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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