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奔现后》昼月晨曦

5、第 5 章 梅雨季

　　梅雨季的上海闷得像蒸笼。葭伊站在实习公司大堂，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白色衬衫配浅灰西装裙，是许贺上周带她去买的"职场战袍"。

　　"葭葭，"许贺从旋转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拿铁。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新公司的工牌，技术总监的头衔在阳光下反着光。

　　葭伊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像被抹去的一段历史。"师父...许总监早。"

　　"私下还叫师父。"许贺笑着按电梯，"带你认识项目组。"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葭伊闻到许贺身上的木质香水。离婚后的他像卸下什么重担，连眼角笑纹都舒展许多。这种变化让她既满足又隐隐不安。

　　市场部的玻璃门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许贺高她近二十厘米，低头说话时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亲近又不越界。同事们投来探究的目光，葭伊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技术总监亲自带的大三实习生，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是下周要上线的活动页面。"许贺把文件夹推过来，"你来负责用户反馈汇总。"

　　葭伊翻开文件，看到自己最常玩的《王者荣耀》的竞品分析。她心跳漏了半拍，想起昨晚刚和王者里的"师父"双排到凌晨两点。

　　"有问题？"许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

　　"没有。"葭伊迅速合上文件，"就是没想到能参与这么核心的项目。"

　　午休时她躲在消防通道刷手机。《王者荣耀》的师徒系统里，"夜雨"发来三条消息：

　　【今天不上线？】
　　【新皮肤送你】
　　【视频吗？】

　　这个ID背后是个声音清朗的大学生，上个月在游戏里捡到残血的她，从此成了她新一任"师父"。葭伊咬着嘴唇回复：【实习忙，晚上聊】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葭伊手忙脚乱地切回工作群，差点摔了手机。

　　"躲这儿偷懒？"许贺递来三明治，"下午陪我去见个客户。"

　　客户是家手游直播平台。会议室里许贺侃侃而谈，葭伊注意到他提到《王者荣耀》时微妙的表情变化。回程地铁上，许贺突然问："你现在还玩剑三吗？"

　　"偶尔。"葭伊攥紧背包带。她已经两周没登录那个游戏了。

　　许贺点点头，转而说起周末要带她去吃的粤菜馆。但葭伊分明看见他目光扫过她手机——锁屏上还挂着《王者荣耀》的游戏通知。

　　当晚许贺加班，葭伊在宿舍和"夜雨"连麦打排位。男生清亮的声音充满活力："徒弟走位有进步啊！"

　　"那当然。"葭伊操纵着貂蝉在峡谷穿梭，"也不看是谁教的。"

　　一局结束，微信突然弹出许贺的消息：【方案有问题，现在能来公司吗？】

　　葭伊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她匆匆和夜雨道别，打车赶到公司时，整层楼只剩许贺办公室还亮着灯。

　　"其实不急。"许贺递来热可可，"就是...想见你。"

　　电脑屏幕停在一张游戏原画上，白衣剑客牵着五毒萝莉，正是他们当初的角色。葭伊突然鼻子发酸，想起他带自己跳山山看风景的夜晚。

　　许贺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下周我房子就装修好了。"他声音很轻，"离你学校两站地铁。"

　　这是成年人的邀请函。葭伊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许贺的掌心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十岁的年龄差在此刻具象化——他的人生已经铺好轨道，而她才刚刚拿到车票。

　　"我考虑考虑。"她小声说。

　　回家地铁上，葭伊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许贺：【忘记给你打车钱了】转账2000元
　　夜雨：【下周城市赛，来看我比赛吗？】

　　雨滴在车窗上蜿蜒如蛇。葭伊先收了转账，回复许贺：【谢谢师父】。然后点开《王者荣耀》，给"夜雨"送了个最贵的皮肤，附言：【加油呀师父~】

　　周末看房日，许贺的新公寓让葭伊倒吸凉气。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夜景，书房配了顶配电脑，连拖鞋都是她喜欢的毛绒款。

　　"主卧给你留着。"许贺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女式睡衣，"随时可以来住。"

　　当晚她在《王者荣耀》里输了三把排位。"夜雨"发来语音邀请，葭伊罕见地拒绝了。她盯着许贺微信头像——还是那个白衣剑客，突然觉得游戏里的月光那么假。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许贺发来张加班照片，角落里隐约可见她落在公寓的发绳。葭伊放大图片，发现他电脑开着《剑网3》客户端，角色站在他们初遇的桃花树下。

　　与此同时，"夜雨"的游戏账号发来新皮肤赠送通知。葭伊看着并排的两个通知栏，突然觉得疲惫。她给许贺回了颗爱心，然后删除了《王者荣耀》的登录记录。

　　梅雨停了。实习最后一天，许贺在办公室众人面前送了她Tiffany手链。葭伊摸着蓝色小盒子，想起昨天"夜雨"说要来上海找她。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拥抱许贺，余光瞥见女同事们交换的眼神。

　　"搬来和我住吧。"许贺在她耳边说，"下周你生日，我准备了惊喜。"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葭伊点开《王者荣耀》，删除了与"夜雨"的师徒关系。系统弹出确认框：【解除后所有亲密度清空】。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确定。

　　车窗外，盛夏的阳光刺得人流泪。葭伊想起许贺书房里那台顶配电脑，足够同时运行五个游戏客户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是非此即彼，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或者说，被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