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朝夕》仄烬

5、一抹绯红 云昭跟

　　云昭跟着钟汐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落琪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瞟一眼前面并排的两个人——钟汐和陆初夏。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陆初夏侧着头和钟汐说着什么，语气很熟稔，像是在聊刚才招新的事。
　　云昭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陆初夏说话时偶尔比划的手，和钟汐微微侧头回应时的侧脸。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小狗挂件。陶泥凉凉的，触感粗糙。
　　前面陆初夏忽然回头，目光落在云昭身上，笑着问：“小学妹，你们想吃什么？我们正商量呢。”
　　云昭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钟汐。
　　钟汐也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没说话，只是等着。
　　“都行，”云昭说，“你们定吧。”
　　“那吃小炒？”陆初夏看向钟汐，“老地方？”
　　钟汐“嗯”了一声。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落琪忽然快走两步，凑到陆初夏旁边。
　　“学姐，你们社团平时训练累不累啊？”她一脸好奇地问。
　　陆初夏转头看她，笑了：“还行，看个人。怎么，你也想报？”
　　“我报了摄影社，”落琪说，“但挺好奇跳舞的，看着很帅。”
　　“那你有空可以来看看，”陆初夏说，“下周迎新会应该有表演。”
　　“真的吗？在哪儿？”
　　两人就这么聊上了。落琪问得起劲，陆初夏答得也随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前面。
　　云昭的脚步慢了半拍，和她们拉开了几步距离。
　　等她回过神，发现钟汐也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正走在她旁边。
　　两人并排走着，前面是落琪和陆初夏说说笑笑的背影。
　　云昭心里那点雀跃像是冒泡的汽水，止不住地往上涌。她把那只小狗挂件在口袋里又捏了捏，侧过头看向钟汐，轻声问：
　　“学姐，在你们社团……能看到你们跳舞吗？”
　　钟汐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云昭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钟汐顿了一秒，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看的话。”
　　云昭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雀跃像被轻轻托了一下。
　　她顿了顿，又问：“那如果……没进社团呢？”
　　钟汐侧过头看她。
　　云昭没躲，就那么迎着她的目光，眼底带着点试探，还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
　　钟汐看着她，顿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看的话，就能看见。”
　　云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但嘴角已经弯上去了。
　　“嗯。”她应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盯着前面的路。
　　走了一小段，她又忍不住开口：“那学姐招揽新人……教得过来吗？”
　　钟汐侧头看她一眼。
　　云昭装作在看路边的树，假装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但耳尖却有些红。
　　“教你一个还教不过来？”钟汐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云昭愣了一下。
　　最后只“哦”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盯着前面的路。
　　只是耳尖更红了。
　　钟汐的目光原本落在前方，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被那片被阳光“出卖”的绯红所吸引。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弯了一点。
　　放缓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云昭眼睛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懒懒的调侃：
　　“学妹，”顿了顿，看着云昭瞬间绷紧的侧脸，“你很热吗？”
　　云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热。”
　　钟汐看着她，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那片红得明显的耳尖上。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云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那点红又开始蔓延。
　　钟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想看。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这句话像一道小小的惊雷，直直劈中了云昭。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脸颊温度急剧攀升，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有些窘迫，又不敢看钟汐，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为自己辩解：
　　“好像还……确实有点热。”
　　钟汐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悄悄攀上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连她自己都没太察觉。
　　但云昭看见了。
　　她用余光偷偷看着钟汐，正好捕捉到那一抹弧度。
　　刹那间，云昭忘记了羞窘，忘记了慌乱。
　　她看着钟汐脸上那罕见的不加掩饰的笑意，虽然短暂，却像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忽然觉得，耳朵红一下就红一下吧。
　　好像……也挺值的。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前面落琪和陆初夏的笑声又传过来，不知道在聊什么那么开心。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暖橙色，风吹过来，带着点初夏的温度。
　　前面不远就是小炒店那条街了。落琪和陆初夏已经站在店门口，落琪正往这边张望。
　　“快点！”落琪冲她们招手，“就等你们了！”
　　云昭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慢了半拍。她低下头，快走两步跟上去，耳根还烫着。
　　钟汐跟在她旁边，步伐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路过落琪时，落琪盯着云昭的脸看了两秒，眼神有点微妙。
　　“你脸怎么这么红？”她压低声音问。
　　云昭轻推着她，径直往店里走。
　　落琪又后头看向钟汐，钟汐表情淡淡的，只是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初夏站在旁边，目光在云昭的背影和钟汐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前后进了店。
　　小炒店里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正是饭点，里面已经坐了几桌人，碗筷碰撞声和说话声混成一片。
　　陆初夏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停下：“就这儿吧。”
　　云昭坐下来，位置正好对着窗。落琪挨着她坐，钟汐和陆初夏坐在对面。
　　菜单递过来，陆初夏接过，一边翻一边问钟汐：“还是老三样？”
　　钟汐“嗯”了一声。
　　陆初夏就对着服务员报了三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云昭：“看看你们有没有想加的？”
　　云昭接过，随便翻了翻，加了个落琪爱吃的土豆丝，又把菜单递回去。
　　落琪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
　　“学姐，咱们学校周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啊？
　　陆初夏笑了：“那你可问对人了。”她掰着手指数，“东门那边有家烤鱼不错，就是排队久；西门出去那条街，晚上有家烧烤摊，味儿挺正……”
　　落琪转头看云昭：“咱俩改天尝尝？”
　　云昭点点头：“行。”
　　陆初夏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俩关系真好。”
　　“从高中就认识了”落琪说
　　“难怪。”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一盘盘摆上桌。陆初夏招呼着：“吃吧吃吧，边吃边聊。”
　　四个人开始动筷子。
　　云昭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对面钟汐吃得安静，偶尔抬眼，目光从云昭脸上滑过，没停留太久。
　　陆初夏又问了几句她们的专业和宿舍情况，落琪一一答着，话多但不招人烦。云昭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听着。
　　吃到一半，陆初夏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说了句“社团那边还有点事”，起身出去接电话。
　　桌上安静下来。
　　落琪低头扒饭，很识趣地没抬头。云昭盯着桌上的菜，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吃点辣吗？”钟汐忽然开口。
　　云昭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钟汐用筷子指了指那盘水煮肉片：“这个有点辣。”
　　云昭看了眼那盘菜，她还没夹过。
　　“还行，”她说，“能吃一点。”
　　钟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云昭低头继续吃饭，筷子伸向那盘水煮肉片，夹了一块。
　　确实有点辣。
　　但她没说。
　　过了一会儿，钟汐起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把一杯凉白开放到了云昭手边。
　　云昭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钟汐已经坐回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吃自己的。
　　云昭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低声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落琪在旁边用余光瞟见这一幕，嘴角憋着笑，继续埋头扒饭。
　　陆初夏接完电话回来，坐下时随口说了句“招新那边统计人数呢”，然后拿起筷子，“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落琪说，“就吃饭。”
　　陆初夏也没追问，夹了一筷子菜。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陆初夏叫服务员结账，又抢着付了。
　　走出小炒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路边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
　　“都回学校吗？”陆初夏看了看几人。
　　“嗯，回宿舍。”落琪说。
　　“那一起走吧，顺路。”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边那家炒米粉也可以试试，”陆初夏说，“就是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云昭在旁边听着，忽然问：“有微辣吗？”
　　陆初夏看她一眼，笑了：“有是有，但微辣也挺辣的。”
　　云昭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不能吃辣啊？”陆初夏问。
　　“还行”云昭说，“就是怕太辣浪费了。”
　　“那可以让老板少放点辣，”陆初夏说，“报我名字说不定还能加量。”
　　落琪乐了：“学姐这么有面子？”
　　“开玩笑的，”陆初夏眨眨眼，“但老板人挺好的，你好好说都会照顾。”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校门口。人流多起来，都是招新日结束往回走的学生。
　　“那我们往那边走了，”陆初夏指了指艺术楼的方向，“你们往里走吧？”
　　落琪点点头：“嗯，拜拜学姐，改天见。”
　　“改天见。”陆初夏笑着说。
　　钟汐目光落在云昭身上，顿了一秒：“下次见。”
　　“那我们往那边走了，”陆初夏指了指艺术楼的方向，“你们往里走吧？”
　　落琪点点头：“嗯，拜拜学姐，改天见。”
　　“改天见。”陆初夏笑着说。
　　钟汐看了云昭一眼，没说话，转身和陆初夏往艺术楼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过头，冲两人摆了摆手。
　　云昭愣了一下，也抬起手摆了摆。
　　落琪在旁边跟着摆手。
　　两人也往宿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