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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胤祺: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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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觉得自己真的相当倒霉。
谁会因为同一件事在除夕被骂两次啊!
不是说好除夕不骂孩子的吗,皇阿玛太冷酷了。
再次被骂得狗血淋头并且保证来年一定好好学习的大阿哥摇摇头,决定回去就在额娘的小佛堂里好好拜拜,去一去这莫名的晦气。
不过眼下的要紧事是吃饺子。
御膳房呈上来的饺子都是素馅,里面有些包了铜钱,寓意着招财进宝。
胤祺不是很爱吃素馅饺子,用小勺子舀着吃了两个便闹着要下桌。
他对刚刚康熙给他们的荷包更感兴趣。
荷包为扁圆形抽口式,上面绣着宝瓶装麦穗的图案,宝瓶瓶口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象征岁岁平安。
金线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胤祺用小胖手扣了扣那个安字,然后将荷包倒转过来,抖了抖,里面装着的东西便这么七零八落地被落在了暖炕上。
饰有八宝纹的金银豆子在暖炕上咕噜噜地滚着,又被一只小短手及时拦住,与其他东西拢在了一团。
对金色东西更有偏好的胤祺毫不犹豫地开始给这堆东西分类。
金豆子、金裸子被分到一堆,银豆子、银裸子被分到另一堆。
还玉坠和玉扣各两枚。
胤祺握着玉坠想了想,将其分到了银豆子那一堆。
金闪闪是最独特的!
终于吃出铜钱的大阿哥过来瞧了一眼,得意洋洋地将一枚铜钱放在了金豆子那堆,“这可是来年的财运,正好我吃出了多的,分给你一枚。”
虽然这是他怒吃三大碗才吃出来的。
但是太子可是一枚都没有吃到。
自觉在这方面胜过太子的大阿哥心满意足,毫不介意胤祺怒视他的表情,直接坐在了胤祺对面,上下抛动着手上最后一枚铜钱,循循善诱道:“只要你说一句,大哥是好哥哥,我就把这一枚也给你怎么样?”
胤祺默默将金豆子堆里的那枚铜钱挑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大阿哥看了又看,终于想起一个词语,肯定点头道:“大哥,穷。”
年仅三岁的胤祺对金钱是有那么一点概念的。
金子亮闪闪的,最好,银子是月例,次一等,铜钱不怎么用还不闪,最次。
觉得大哥很穷的胤祺警惕地将金豆子堆往自己这边刨了刨,又觉得大哥穷得只有铜钱有些可怜,仔仔细细挑了个银豆子连着那枚铜钱一并递给大阿哥,磕磕绊绊道:“大哥,压,压岁钱。”
压岁钱这词是刚才康熙递给他荷包时说的,赵嬷嬷也用蒙语对他重复解释了好几次,迷迷糊糊懂得这个词语意思的胤祺大概知晓,荷包里面的东西叫做压岁钱。
目睹完胤祺动作的大阿哥重点却不在这里,黑脸道:“你那动作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抢你的金豆子?”
不经意从他们这边路过的太子嘲笑道:“你连个苹果都要抢,五弟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
大阿哥没想到苹果那事儿还有后续,目光直直地看向三阿哥,气得不轻。
他就知道,三弟是个漏勺!
三阿哥眼神飘忽不敢与大阿哥对视。
大哥做出那样的事,他和二哥说几句怎么了。
胤祺看着凶神恶煞的大哥,更不放心了,直接将金豆子塞进了腰间的另一个荷包,生怕自己抢不过高高壮壮的大哥。
银豆子和铜钱,被三个弟弟气笑了的大阿哥没有接手,反而从自己荷包里掏出几枚金豆子放在胤祺面前,恶狠狠道:“我才不穷,就算要给压岁钱也应该我给你才对。”
他一定要捍卫住自己大哥的地位和尊严。
胤祺看了看触手可及的金豆子,又看了看笑得奇奇怪怪的大阿哥,没伸手。
大阿哥继续坚持自己的条件:“只要你说一句,大哥是好哥哥,这些就是你的了。”
三公主凑过来搭话,“那我说一句大哥是好哥哥,大哥也会给我吗?”
她最近有些囊中羞涩,蒙语学得乱七八糟的事儿不知怎么被额娘发现了,额娘坚定认为她用银子贿赂了嬷嬷,将她的私房钱全部收走了,说是等她蒙语学顺畅了再还给她。
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当花钱消灾的三公主对要回私房钱已经不抱希望,只能趁着新年这段时间多积攒一些。
况且说这话对三公主毫无压力,到手的才是最实惠的。
大阿哥对弟弟妹妹一视同仁,豪爽道:“只要你说我就给。”
三公主当机立断:“大哥宛若天神下凡,武德充沛,乐善好施,仗义疏财,挥金如土,高义薄云,博施济众,是最好最好的哥哥。”
虽然这些成语大半就是夸赞大阿哥给银子的行为,但大阿哥毫不在意,并且被妹妹夸得很高兴。
没错,他就是这么好的哥哥。
三公主拿着两颗二两重的金豆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公主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二十两,如今宫里金子和银子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十,大哥给的这两颗金豆子是她两个月月例了。
大哥真是大好人啊。
拿到了金豆子的三公主也没忘了亲弟弟,一巴掌拍在三阿哥背上,怂恿道:“不过一句话的事儿,给金豆子的大哥的确是好哥哥啊,你也去试试。”
迫于亲姐姐压力,并不是那么缺钱的三阿哥磨磨蹭蹭到了大阿哥面前,面无表情夸赞道:“大哥爱护弟弟妹妹,是好哥哥。”
虽然对他的表情不是很满意,但鉴于这句话夸到了心坎上,大阿哥还是给了三阿哥两颗金豆子。
眼下胤祺面前就只剩两颗了。
太子是肯定不会对大阿哥说出这句话的。
眼睁睁瞧着一小堆金豆子没了两颗,又没了两颗,到最后只剩下两颗。
胤祺的脸随着金豆子的远去越来越皱,最后眉毛挤成了一团,像廊下愤怒得想要啄人的雀鸟。
即便如此,他的嘴依旧闭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三公主和三阿哥都说的满语,他没听懂,更不知道哥哥姐姐说了什么才得了金豆子。
大阿哥灵光一闪,将最后两颗金豆子往胤祺那边推了推,用蒙语道:“学我说,大哥是好哥哥。”
胤祺眼巴巴看了一眼金豆子,舌头打结:“雪,学——”
不用学前面那句。
大阿哥默默调整道:“大哥是好哥哥。”
这下子胤祺学起来好多了,“大哥,好哥哥。”
大阿哥不信邪,一定要教会他这句话,再次重复:“大哥是好哥哥。”
鹦鹉学舌了六七遍,在金豆子的鼓励下,胤祺终于学会了自己有史以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大哥是好哥哥。”
然后眼巴巴看着大阿哥。
大阿哥信守承诺,将两颗金豆子给他。
胤祺高兴地将金豆子收进荷包,顺便记住了大阿哥这个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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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除夕被大阿哥教导说话之后,胤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说话也不两个字往外蹦,而是连成整句了。
不过学会说话后的他实在有些唠叨,看见草叶上的水珠要和赵嬷嬷叽里呱啦分享一遍,再去找皇太后原封不动分享一遍,然后在皇太后那里吃两块点心,又开始哇啦哇啦夸赞点心的美味,连廊下的鹦鹉都受不了了,在胤祺试图和它分享的时候大喊:“五阿哥来了,五阿哥来了!”
然后就在笼子里使劲扑腾,想让宫女将它提到别处去。
胤祺仰着脑袋和鹦鹉斗气:“坏鹦鹉,讨厌!”
鹦鹉在慈仁宫一向被宫女照顾妥帖,才不会惯着一个在它眼里毫无威胁的矮萝卜头,大声尖着嗓音叫唤:“五阿哥,坏,五阿哥,坏,五阿哥,坏!”
胤祺被气得跺脚,踮起脚尖想去扯鹦鹉的翅膀,但奈何身高不够,只能触碰到笼子底部让笼子晃来晃去。
鹦鹉在晃动着的笼子里叫得更起劲了,“五阿哥,太坏了,五阿哥,太坏了!”
“坏鹦鹉,讨厌!”
“五弟?”刚到廊下的三阿哥迟疑地顿住脚步。
五弟甚至吵不过一只鹦鹉,那为什么大哥总被五弟弄生气?
停在原地思考了两秒兄弟关系,三阿哥便被手上的拉扯吸引了注意力。
决定一天不搭理讨厌鹦鹉的胤祺决定和三哥一起回东偏殿玩内务府新送来的玩具。
直到一起脱了鞋袜坐在暖炕上,三阿哥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板一眼道:“五弟,再过几日我便不能来了,大哥说尚书房的师傅课业很严格,经常罚写大字。”
虽然他已经会背《三字经》《千字文》《增广贤文》,平日里也没有懈怠,每日五篇大字锻炼笔力。
但大哥嘴巴里的尚书房实在可怖,写不完的课业,背不完的典籍,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的师傅。
仿佛入了尚书房就入了地府。
导致三阿哥这几日十分焦虑,挑灯夜读,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惆怅。
胤祺正坐在暖炕上欣赏内务府新送来的动物纸牌,瞧了一眼身旁莫名其妙开始叹气的三哥,试探地将手里的小狗纸牌递给他。
“多谢,”三阿哥接过纸牌,顺手揉了揉胤祺的脑袋。
安慰他收到了。
见三哥收了东西依旧愁眉苦脸,胤祺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抓住重点:“大字,是什么?”
这话说的,三阿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当初也是莫名其妙就开始读书识字,还有每日练习用毛笔写字,但是似乎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大字?
只知道写了就是。
三阿哥绞尽脑汁地自己整理措辞:“大字就是,用毛笔在宣纸上写字,刚开始要一个字写很多次。”
胤祺继续真诚发问:“毛笔是什么?宣纸是什么?为什么要写字?”
皇太后自个儿也不是个爱读书的,慈仁宫正殿没有特地设立书房,东偏殿倒是当初内务府在布置时用屏风隔出来了一间为胤祺做启蒙用,但在胤祺的努力下东偏殿像个毛坯房似的,书房最多只有椅子和桌案,笔墨纸砚是一样也无。
什么文房四宝,什么毛笔宣纸,大字不识一个的胤祺没见过,也不知道。
三阿哥被胤祺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然,看着胤祺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眼神,他决定为自己的文盲弟弟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