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过的苗疆少主找上门了》栖竹涧

19、会见 想念一下

　　不知是否因为杀手元气大伤，总之顾随宁一行人接下来的路程极为顺利，很快就到了昌城。
　　顾随宁出京之前，皇帝就先派了人先到昌城修缮布置王府，如今他到了封地便可直接入住。
　　他没按照以往藩王就藩的规定，让楚地三司率领百官到城外迎接，而是提前派人给三司长官传信，不必急于一时相见，下月初一再来王府拜见便可。

　　顾随宁着实没有精力立刻应付他们。
　　舟车劳顿，他本就疲倦，而瑞郎年纪小，更是水土不服。
　　瑞郎夜里迷迷糊糊受了寒发烧，若非寨柳宝保及时发现，给他用了退烧的法子，到了白天才被发现，恐怕都得烧坏脑子。
　　顾随宁震怒，做主将瑞郎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批。
　　那些仆婢大多是林贵妃从宫里派出来的，顾随宁本就存着疑虑，现在直接将他们通通送回京城。

　　待到王府以后，顾随宁先见过长史司属官，又将自己带来的亲信安排一番，种种落定，已经又过去了四五日。
　　他半倚在窗边榻上，对着属官名册轻声叹气，才想起寨柳离银。
　　他大概是回苗疆了吧？
　　顾随宁至今想不明白他那通火气从何而来。
　　罢了，担心他做什么，他那性情能耐，遇见谁也吃不了亏。

　　顾随宁按了按眉心，放下名册，转而琢磨起与三司长官，以及楚地世家大族会面之事。
　　三司长官倒是好说，派底下人准备好一应事物便好。
　　唯有此地大族，樊家，着实让顾随宁为难。
　　不仅因为樊家是簪缨世族，名望极重，不可随意对待。
　　还因为……他父皇的结发妻子，端宜皇后樊氏，顾随宣的母亲，正是樊家备受宠爱的长女。
　　而他母亲，正是那个在端宜皇后逝世不到一年内，和皇帝有了私情的继后谢氏。

　　顾随宁简直想不到樊家人待见他的理由。
　　但他作为晚辈，还是得去拜见樊家老太君，最重要的，得让瑞郎见见樊家人，他们也是他的亲人。
　　顾随宁虽然将瑞郎过继到他名下，但从未想过让他彻底断绝与顾随宣外家樊家和太子妃闵嫣娘家的来往。

　　因此，无论是给樊家递的帖子，还是要准备的见面礼，顾随宁都打算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至于林贵妃派给他的那位王府总管袁原，这一路上虽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且处处周到体贴，也不过分钻营，主动往他和瑞郎跟前献殷勤，但顾随宁还是要再观察他一段时日。
　　假如他有任何不轨之举，顾随宁不介意把他彻底处理掉。

　　*

　　转眼就到会见三司的日子，顾随宁一大早就让人去把瑞郎叫过来，一起用过早膳，再叮嘱他几句。
　　瑞郎乖乖地应下，他小脸又消瘦了些，看着分外惹人怜惜。

　　待到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各自带人进来，便见会客厅内上首，顾随宁端坐其中，左右长史侍立。
　　他们对这位废太子各有几分或好或坏的揣测，在他跟前，却都是摆出尊敬的姿态。

　　顾随宁往下打量，扫过一圈，心里大约对上号。
　　他端着笑受他们的叩拜大礼，赐座后便有婢女鱼贯而入，为他们奉茶。
　　此次算是正式拜见，顾随宁虽无实权管辖，但毕竟是一地藩王，三司长官见他并不算刁蛮豪横，也没有表露出插手政事的迫切，心中也是大松口气。

　　*

　　会见结束，左参政徐知落后几步，冲按察副使赵竟使了个眼色，两人与众官道别后，便勾肩搭背去了酒楼。
　　两人进了常去的包间，吩咐人不许打扰，徐知随后便兴致勃勃开口：“老赵啊，咱们这位楚王殿下，生得真好，仪表堂堂，瞧着也挺谦逊有礼的，和以前帝都那边说的骄横跋扈真不像是一个人。”
　　赵竟笑道：“老货，你装什么？咱们都是去过帝都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相当权，他们便只会说林贵妃所出的二殿下好，就连昭豫太子……唉！”
　　说起顾随宣，两人俱是一叹。

　　昭豫太子贤名在外，可惜英年早逝。
　　东宫一党原本与林党有来有回，在顾随宣逝世后树倒猢狲散，迅速被处理，贬的贬，杀的杀，甚至还有些没良心的人为了自保，攀诬到了他身上。
　　若非东宫大火，太子妃与奴婢均葬身火海，引得朝野震动，怀疑有人栽赃灭口的论调甚嚣尘上，皇帝都要下旨搜查东宫了。

　　顾随宣离世后，朝中本来有人提议直接封他的独子为太孙，不再从诸皇子中另立太子，然而未过多久，便传小皇孙因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惹得众人怀疑他是否足够康健，便消了这种念头。
　　再后来，皇帝不与百官商议，直接派礼部拟写圣旨，封顾随宁为太子。
　　原本亦是有许多人反对，然而皇帝一句“唯他是嫡出”，叫人无话可说。
　　至此，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不成想，顾随宁只做了七日太子，便主动以自己不够贤德为由请辞。
　　皇帝大怒，连下两道圣旨，一道是废黜他为楚王，并勒令他即刻离京就藩。
　　另一道，就是将小皇孙顾珝过继到他名下，从此不必再提顾随宣，只称他为父。

　　这两道旨意一出，举朝震惊，俱是猜不透帝王心思。
　　莫非从顾随宁到顾珝，都从此再无大位之望？
　　而嫡出均被废黜，如今帝都皇子皆为庶出，再无分别，各有希望，可以预见将会迎来怎样的动荡。

　　赵徐二人虽远离京城，却也是时刻忧心，顾随宁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变数。
　　若他当真从此没有争斗之意，安心做个富贵王爷，那倒还好。
　　怕的就是他不过是以退为进，暂时蛰伏，只等帝都杀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再进京收割。

　　徐知叹道：“这命啊，真是说不定。不过我如今瞧着楚王殿下还好，身体康健，品貌端正，唯独就是府上空空。诶老赵，你女儿年岁是不是刚合适？”
　　赵竟连忙摆手：“我们兄弟一场，你可别害你侄女，进门就得给人当后娘，轻不得重不得，这算什么好归宿？咱们掏心窝子说，楚王殿下是长得跟天仙似的，那就只适合供着，不适合放家里。”
　　他是坚信，长得太好总会惹出祸事来，红颜祸水，蓝颜也是祸水。
　　再美又如何？他宁可他闺女找个长得一般，家世简单的。
　　徐知哈哈大笑：“我明白！再说了，楚王殿下不是说他要去拜访樊家老太君？老赵，咱们打个赌吧？就赌……楚王殿下会求娶樊家女，如何？”
　　赵竟不体面地白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
　　谁不会这么想？

　　*

　　樊家人也这么想。
　　顾随宁被樊家小少爷堵在茶楼，少年一张脸凑得极近，先对他的相貌表达了赞美和认可，随后严肃地说：“我不许你娶我姐姐。”
　　顾随宁好脾气道：“我没有打算娶你姐姐。”
　　“那你准备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跟聘礼有什么区别？”少年满脸不信，随即，他似有所悟，双手抱胸，大惊失色，“我哥也不行，我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离：想得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