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远》阳光无言

29、凤凰花开的路口 青春带走了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
　　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
　　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道别的路口
　　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剩一片感动在心窝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也许值得纪念的事情不多
　　至少还有这段回忆够深刻
　　是否远方的你有同样感受
　　成长的坎坷分享的片刻
　　当我又再次唱起你写下的歌
　　仿佛又回到那时候

　　蓝色信笺上的字只是褪了一些颜色，你却早已不在咫尺之远。
　　叶小蔚还是头一次遇到举办圣诞班级活动的班主任，尽管只是简单的礼物交换，却足以把那些极至埋葬的记忆唤起。
　　班会课上，异常喧闹，被幸运砸到的同学依次上台。
　　听着班长报着一个个名字，小蔚有一半的心思已经乘着时光机，回到那个阳光摇曳的冬天，有一个人伏在身旁的课桌上，呼吸轻浅。

　　最后一个名额居然是一向没有运气的叶小蔚。收拾思绪，上台，抽到了一个戴着蓝色圣诞帽子的流氓兔娃娃，后来它一直坐在宿舍的床头伴着小蔚，阳光雾雨，聚散离别。
　　从讲台下来的时候小蔚没有回到座位上，鬼使神差地去到足球场，又是夕阳，辉煌却荒芜的夕阳，似曾相识却已幽怨不再。

　　高二暑假的时候，小蔚和蒋砚在网上大吵了一架，导火索是什么已经模糊不堪。
　　兜兜转转之后，面对蒋砚说叶小蔚对朋友忽冷忽热的指责，小蔚从未有过的绝望，原来自己极力压抑的心思被冠以了如此“罪名”，是一件太难受的事情。年少的时候，我们都不懂得，爱，不是一种束缚，而是柔和的一种情感。
　　怪异的是，吵完的第二天，小蔚在家附近的十字路口遇到一个相似于他的身影，直到后来才被证实就是蒋砚。因为，蒋砚在网络日志里写到，今天我在路上遇到你了。
　　我有那么一刹那甚至还以为，因为有一席之地，所以重要。

　　凤凰花开得火红的时候，升入高三。
　　天很蓝，树很高，青春很迷惘。
　　同桌是梁粒粒，那个认识了五年，总是快乐如初的女孩。

　　卷子铺天盖地，总是在走廊上羡慕着南飞的大雁。
　　那天，小蔚在走廊上站着，突然转身回教室，脚步重重地踏在讲台的木地板上，“叶小蔚，你故意的吧？”
　　已是闺蜜的两个人讲话从来不需要遮掩，“对啊，看到某些行径十分不舒服。”
　　“看到那谁了吧？”头也不抬，梁粒粒在看班里流传的时尚杂志。
　　“什么那谁？”
　　“你不想说，我就不说咯，赶紧地，准备上自习。”
　　“噢。”

　　“哈哈哈，对啊，我还记得当时颜风荷向李禾昆借钱，白钟俊和张云商量着要开公司！”
　　“还有蒋砚的大钢牙！”
　　“还有吴美美暗恋蒋砚！”
　　“还有某个我不喜欢的女生！”
　　“我也不喜欢她，哈哈哈！”
　　没有老师看着的自习课，叶小蔚和梁粒粒一起把以前好玩的事情数了个遍。
　　原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其他，仅仅是时光本身，时光永远都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等待，我们谁都没有对抗时光的力量。原来，我们已经有了那么多共同的记忆，记忆里的时光，柔软美好。

　　夏天一到，图书馆门前的凤凰花开得正好，头上是清丽的蓝天。
　　晚上在图书馆顶楼自习的空隙，叶小蔚和梁粒粒一起看北斗七星，以为未来没有那么近。

　　最后一次模拟考，小蔚依旧考砸。
　　周六放学的下午，小蔚趴在梁粒粒身上痛哭了一场。
　　可是梁粒粒的妈妈约好了要来学校看她，她得走了。
　　“你走吧，我没事，我好好地回去。”
　　“恩，你好好的啊，别哭了。”
　　梁粒粒转身走出教室。

　　“喂？”
　　“滴滴滴……”
　　一会儿电话回过来，小蔚趴在“书山”前，“喂？你在哪里？”
　　“喂，叶小蔚，你怎么哭了。”
　　“我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还是砸了。”
　　“没事，高考不会砸的。”
　　“你在哪里啊？”
　　“我已经回到家里了。”
　　“噢，那我挂了。”

　　小蔚走在悠长的校道上，盛夏的树影照在地面上，水泥地散发出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到家前的一个路口，自行车不住拐了一个弯。
　　把车停在操场旁，阳光很好，有掠过脸颊的微风。
　　“喂？”
　　“喂？你猜我在哪里？”
　　“这么难猜，在哪里啊？”
　　“你有没有听到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你回去了。”
　　“恩。”
　　“居然在校内打手机，要叫校警来才行。”
　　“呵呵。“

　　夜幕垂落，我好像闻到了茉莉花的芬芳，只是放眼望去，茉莉花丛已经被整齐的灌木丛取代，不复存在。

　　高考刚刚结束，初中同学来了个大聚会。
　　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真相无非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之类的八卦问题。
　　颜风荷挑的头，叶小蔚被拉去把大家的座位号写在一张张白纸上。

　　游戏开始。
　　“梁粒粒，我不问你八卦的，我问其他问题。”梁粒粒被抽到。
　　“体重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一百三，不用问了，一直未被超越。我还指望你问点别的呢。”

　　很巧合地，李禾昆的号码被颜风荷抽到，大家一直起哄。
　　“问就问，谁怕谁啊。李禾昆，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哈？”
　　“恩，以前曾经，有过。”
　　“哇，合唱一个！”
　　两人被凑在一起合唱了那首几年前大家惟一听过的李禾昆唱的歌，他说他只会唱这首。

　　还剩最后几个号码了。
　　小蔚一直在想，怎么还没到自己，要是到了又该招供些什么。

　　“蒋砚，说，你喜欢过谁啊。”
　　又是一阵起哄，小蔚心里忐忑不安。
　　“没有谁啊。”
　　“没有，一定要说一个，不然今晚不能离开。”

　　“那就叶小蔚吧。”

　　虽然一年多以前就猜到了的答案，在此刻，在你的口中得知，我还是不知所措。
　　刘落燕跑过来，用胳膊碰了碰小蔚，“说，你也喜欢他的吧。”
　　“恩。”
　　“就这样吧，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了。”
　　“恩。”嘴里应答着，脑子是空的，好像被什么轰炸了一般。

　　直到盒子里的纸条全部抽完，也没有抽到叶小蔚，小蔚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忘了把自己的号码写进去了。这，就是命吧，冥冥之中，一切都已写好了。

　　午夜十分，在昏黄的灯光下，翻着这么多年写下的日记，本子的边已经开始磨损，时光匆匆，我们终于各奔东西。我虽不愿承认，可是你已经走出了我目之可及的范围之外。
　　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滴淌下来。
　　这就是，所有关于青春的，凤凰花开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