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景经年老》Miraitora

39、年少时的英雄主义 陈语安

　　陈语安站起身，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老师的目光。
　　“上台前，原谅我调取了各位的年龄和姓名，这位陈语安老师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一位。”他紧接着抛出自己的问题，“对于入职不到一年的新老师，我很好奇陈老师是因为什么选择了这份职业。”
　　“在我大学期间，我曾经在集团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助教兼职，在这期间结识了一位很优秀的老师，很荣幸成为了他走上讲台的第一位助教。”陈语安稍加思索，拿起话筒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那位老师给了我向他靠近与学习的动力，最后在毕业后我选择了这份工作。”
　　台上的人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就收敛了——“原来是因为一位引路人。”他总结完陈语安的发言，“这想来也是在座的部分老师们的初心，因为过去认识了一位很好的老师，所以有了一颗想要走上讲台的心。”
　　她把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安稳坐下，专家继续他的讲述，有另外的同事们接受了他的采访。
　　“所以，因为我？”
　　她听到了钱砚舟压低了声音的询问：“你升大三那年的暑假我听窦老师提起过，你向她咨询过考教资的相关，所以你萌生这样的念头是因为我？”
　　陈语安回忆起做出这个决定的心路历程，寻了一个起点：“你也知道，我学建筑的，但我并不喜欢这个专业。相较于图纸，我还是更偏爱文字多一些。”
　　“你很难想象你给当时的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陈语安打开手机的隐藏相册后把手机交到钱砚舟手里，里面除了她当时当助教拍的群直播的图片外有一张公众号评论区的截图。
　　截图是当年助教中心发布的一则冬日互动，希望助教们分享与主讲老师的温暖瞬间——她写了密密麻麻好几百个字，长长一串。
　　温暖是从细节来的：课间闲聊他问过我的未来打算在我因为就读院校和专业一般而迷茫，他会停下手里的事情告诉我院校层次决定不了未来的好坏，未来当同事并非不可能；第一次六级裸考差一分过的时候被父母数落半天，他在微信里告诉我了他大一的时候的故事开导我六级没过并不能说明什么；捅娄子了是会包容的，做得周全了些是会得到肯定与夸奖的；进门测批的太严学生不满他没有把责任完全丢给我而是替我解释了批改的原因；要批改很多份卷子的时候会因为觉得我辛苦额外给我点喝的；教师节我群发祝福的时候他也是唯一一个回复我“你也快乐”；开学晚想做九月初的代班助教他是会替我留意并提醒我的；不久前高数重修他也愿意替我答疑解惑，并且在他教会我的那道题的基础上我学会了一个很重要的方法。
　　钱砚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许多细节的东西却被她记录了下来。
　　其他老师们随着台上专家的讲话的结束而鼓起了掌，钱砚舟把手机交还给她，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他自认自己没那么厉害，除了高考考得好了一点进了所不错的985大学以外，好像没什么值得炫耀的点。
　　“所以我知道你暗恋我的时候我有多惊讶多么受宠若惊你知道吗。”两个人顺着人潮往外走，陈语安牵住了他的手，“因为你是我年少时全部的英雄主义，我的人生目标、就业选择全部都与你有关。”
　　那段距离实在算不上很长，两个人走的速度快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人群。
　　相顾无言，钱砚舟细细斟酌自己该如何接住陈语安今天给他的这么大的冲击力。
　　回到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钱砚舟站在陈语安身边，听到她的承诺：“所以，钱砚舟，我比你想象得要更爱你。”
　　钱砚舟很少听到陈语安如此深切的表白，估计今天这样的剖白内心也给了她不少的冲击。
　　“但如今你也知道了，我并没有那么优秀，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而已。”
　　“而已？砚舟你要知道，你毕业的那所学校几十万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陈语安满满的不可思议，“所以你要知道，你就是很厉害很厉害，你的过去不会因为你的未来而被抹杀，你曾经的辉煌就是可以被反复提及，被很多后来者当成目标并且为之努力。”
　　电梯到达他们房间的楼层，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