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景经年老》Miraitora

37、致命失误 陈语安

　　陈语安拉着钱砚舟回到酒店房间门口。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钱砚舟反复确认，“不行叫我，昂？”
　　陈语安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说醉也没醉个彻底，走得了直线说的了话，照顾好自己那是绝对没问题。
　　开门进房间，钱砚舟飞速关门，站在原地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打开运动手表一看，好家伙，180。
　　缓了好一阵子，钱砚舟才平复心情坐到床上开始看明天他上台要展示的东西的教案，仔细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
　　陈语安关上门，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清醒了五分。
　　本来也没多醉，现在让她做数学题都能刷刷刷写完——周柠禾的聊天框右边冒出一个红点，她点进去看，是闺蜜发来关心战况的消息。
　　“咋样咋样，喝酒壮胆，成功了吗？”
　　“如你所愿。”
　　周柠禾那边很快发过来一堆表情包，都是起哄的那种类型，满屏的诶呦呦你瞧你——陈语安嘴角微勾：“下次出门涂个口红。”
　　周柠禾发得更起劲了。
　　“还涂口红？变厉害了哦小陈老师，哪学来的这些手段。”
　　“闺闺教得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大半夜，陈语安终究还是没熬住睡了过去。
　　她是被闹钟吵醒的，时间显示早上九点，钱砚舟作为参赛选手早早起床已经赶往比赛现场了——这里距离现场步行十分钟，她只要在十点十五前到就可以了。
　　换了一身常规又正式的长裙化了个淡妆，拿上随身的包，陈语安出门前往现场观赛。
　　全国各地的优秀老师齐聚一堂，即便是坐在台下的观众也已经是被认可的佼佼者。
　　比赛宴会厅很大，尽头的舞台被无数道舞台光对准，亮得晃眼。
　　陈语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中间靠后，周围都是年轻的人文老师，与自己熟悉的同事们交流着比赛的相关内容。
　　陈语安落座，没有人与她搭话。
　　“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会卡点到。”一瓶冰饮料从她身后贴上了她的脸，“给你带的。”
　　陈语安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钱砚舟穿一身黑，一手拿了一瓶饮料站在她身后：“比赛结束了等我一会儿，我俩一起去论坛。”
　　“嗯好。”
　　她在不熟的人面前实在聊不起来，钱砚舟陪着她自在不少。
　　“你穿这身好帅。”陈语安把包放下，“砚舟你还是穿黑的好看。”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这么想？”钱砚舟托了一下眼镜，“原来这么早就对我起心思了，小陈老师？”
　　陈语安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卖了她。
　　“先不说啦我要去后台了，一会儿见。”钱砚舟把饮料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就往舞台那边走，陈语安把集团发下来的草稿纸放在一边，在微信上给钱砚舟发了一句“加油呀哥哥。”
　　她给钱砚舟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真是学坏了。”
　　陈语安得逞，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时间一点一点逼近比赛正式开始，周围的人逐渐变多。
　　钱砚舟出场得很快，陈语安从草稿纸上她随手画的Q版小人中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钱砚舟改过好多遍的PPT首页。
　　台上钱砚舟侃侃而谈，精心设计过的AI与日常教学的结合通过一步又一步的揭示慢慢走向这节课的重难点。
　　舞台上灯光明亮，他一身黑衣站在台上，衬得皮肤很白。
　　“好像不太对。”
　　陈语安第三遍划去草稿纸上的步骤，再度抬头确认自己没有抄错钱砚舟PPT上的那个式子后打开了手机的计算器。
　　和她的答案是一样的，但是和钱砚舟现场计算的并不一样。
　　在陈语安搁下笔的同一个瞬间，钱砚舟写板书的动作也有了停顿。
　　但是来不及了，计算错误的答案已经从他口中说出，台下几百个老师都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仿佛静止。
　　接下来的展示陈语安根本没有心情去听，钱砚舟计算错误已经给他的比赛结果给予了宣判。
　　她只担心他的情绪。
　　钱砚舟下台，新的挑战者走上了聚光灯下的舞台，陈语安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儿。”
　　“宴会厅门口。”
　　钱砚舟很快回复过来了，和她发消息的时间相隔不到一秒。
　　陈语安包都没拿，拿了个手机就往外走，大门被服务生打开，陈语安四处张望，隔着一扇玻璃侧门发现了钱砚舟的身影。
　　“你还好吗？”
　　打开玻璃侧门，外面是一个很小的露天阳台，钱砚舟站在栏杆边看风景，听到她的声音才回了头。
　　“居然犯了那样的致命错误。”陈语安听到他不自信地自嘲，“我走了很多遍流程，反反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但我独独忽略了计算这一步。”
　　“现场计算本就是流程，你是数学老师但你也是一个普通人，临时出现计算错误很正常。”钱砚舟为了这个比赛付出的时间和心血陈语安都知道，也清楚他独自一人代表H市出战有多大的压力，“你除了那个失误剩下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不是吗？”
　　“但是…”
　　“你才不到三十岁，要知道青年教师的年龄上限是三十五岁。”陈语安像他当时宽慰她一样安慰回去，“那只是一个失误，一个很小的失误，H市学校不会因为这个失误失去生源，我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失误失去什么……”
　　钱砚舟忽然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时安慰她六级没过时候的影子。
　　“嗯，我明白的。”他变换身位替她挡住略显毒辣的阳光，“太热了，我们进去吧。”
　　陈语安看他一身黑，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宴会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