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景经年老》Miraitora

27、我是他爱人 钱砚舟

　　钱砚舟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左手冰凉的刺痛感刺激着他的感知，身旁的陪护床上传来陈语安平稳的呼吸声。
　　昨晚好像是发烧了，烧得昏昏沉沉，钱砚舟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跟被刀片划过一样疼。
　　“语安。”他轻轻喊了一声她，陈语安就几乎是惊醒过来：“诶你醒啦，要不要喝水。”
　　她把病床摇起来，倒了杯水放到钱砚舟右手手里，乐呵呵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就要点外卖——“你的手怎么回事。”他眼尖看见了她刻意避开他视线的右手手背上的输液贴，“说实话。”
　　陈语安很少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之前和她有交流的时候总是平易近人又亲切，是孩子们都喜欢的小钱老师。
　　“别想骗我，我看得出来你有没有撒谎。”
　　陈语安眼睛一闭索性把话都撂了：“嗯，昨天送你来的时候我还没吃晚饭，然后挂号检查啥的忙了好久，嗯，低血糖晕倒了，医生给我挂了点葡萄糖。”
　　越说越心虚，直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钱砚舟把杯子放在一边，手指擦过她手腕凸起的青筋。
　　“难怪不高反，身体这么不好，怎么办啊。”钱砚舟嗓子哑得厉害，说话的声音让陈语安听着心酸：“你别说话了，现在嗓子肯定不大舒服。”
　　钱砚舟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运动手表显示的时间。
　　早上七点半，一个对他们来说不算早的时间。
　　陈语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哦对了，医院该送早饭过来了，吃吗，还是点外卖。”
　　话音刚落，护士就端着餐盘进来，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一碗小米粥，放在了床上桌上。
　　钱砚舟手指了一下早饭示意陈语安吃，自己则端过小米粥放在面前。
　　陈语安：“能不能不吃，我不喜欢太寡淡的早饭。”
　　钱砚舟也不生气，靠在床背上只是看着她。
　　陈语安突然想起之前做他助教的时候他难得发的一次火。
　　好吓人。
　　“我吃我吃。”陈语安抓起馒头就啃，“有教资的都好恐怖。”
　　钱砚舟嗓子疼不想戳穿其实陈语安自己也有教资的这件事，只是低头喝小米粥，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疼痛感好了一些。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陈语安不知道哪里搞了根充电线给他充着电。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隔壁床传来一个女声，“昨天晚上这个姐姐照顾了你好久。”
　　“我……”钱砚舟刚想开口，陈语安按住了他，替他说：“我是他爱人。”
　　“哦～”女孩至多十五岁的年纪，床头柜上摆着几本中考资料，“刚刚听你们说有教资，你们是老师吗？”
　　“是的。”陈语安点了点头，“你是要准备中考了吗，希望你尽快好起来回校园哦。”
　　女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有很严重的胃病，胃差到必须长期住院的，可能很难回学校了。”女孩扯出一个笑，“没事的，自己学也挺好。”
　　钱砚舟和陈语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自己内心的那个想法。
　　陈语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给你答疑一二。”
　　“真的吗，你们是什么课的老师啊。”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感觉初中数学好难哦，好多都根本看不懂。”
　　陈语安拍了拍钱砚舟没在输液的那只手：“呐，初中数学老师，有教资的。”
　　钱砚舟点了点头。
　　“我叫孟津，老师们你们姓啥。”女孩兴奋得很，“哦我知道，这位数学老师你姓钱！来查房的医生阿姨说了。”
　　“我姓陈，我教语文。”陈语安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有不太明白的也可以问我。”
　　孟津点了点头。
　　钱砚舟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一下，陈语安探头看了一眼，是程青南给他发的消息。
　　“身体怎么样，你和小陈的行李我开车给你们送过去，到时候来接我一下就行。”
　　陈语安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回消息，自己则坐到孟津床边翻看她的那些练习。
　　不难看出是个很乖的孩子，笔记不少，仔仔细细地练了不少题目。
　　陈语安看了一眼孟津，这么认真一小孩，如果没上到一个好高中，也确实让人惋惜。
　　钱砚舟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朝她伸出手，陈语安没花什么心思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把数学练习递给了他。
　　“钱老师嗓子还没好，不太适合说话，你先练着，他嗓子好起来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到时候有问题再问他。”陈语安见孟津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门外走进一对夫妇，提着大包小包。那位男士手里还拎着一盒早饭。
　　“小津，叫阿姨好。”
　　孟津摆摆手：“妈妈，不能叫阿姨好，要叫陈老师好。”
　　陈语安脸上带着面对家长时的笑容：“是的，我看孩子要中考了还在住院，刚好我和我爱人都是有教师资格证的老师，所以孟津小朋友要是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话，可以问我们的。”
　　“啊，陈老师你爱人身体……”
　　钱砚舟摆摆手，又点点头，陈语安猜大概是暗示他身体无碍。
　　“高反发烧。”陈语安简单地说，“住院不会太久，但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太谢谢你们了，这孩子我可担心她的中考了，太谢谢你们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