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两不见》皮了个蛋

25、向往之地（十一） “轮到我们

　　“轮到我们的君后啦。”

　　柳怀心瞄向那即将朝他们而来的冰似要将他们活吞，“我知道躺在那的人是谁，是……”

　　“嘘——”鬼王手指抵在唇前，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本王不想知道。”

　　柳怀心的嘴唇结出晶莹透亮的冰霜，暗紫色的嘴唇透过冰霜闪闪发光。

　　“可惜我们的君后没办法回答本王的问题。”鬼王惋惜的勾勾手指，楚烟婳的身体也跟着下坠。

　　鬼王双手压在苏甯昇坐的扶手上，苏甯昇被巨大的黑影笼罩着，她看不真切鬼王的脸，一团黑影扭曲变化重塑成楚烟婳的脸。

　　“苏宦官你为什么要杀长命？”

　　宦官的记忆宛若一片树叶轻悠悠地飘到苏甯昇面前，大皇子抱着长命的背影浮现在她的瞳孔中。

　　长命是那只狗，苏甯昇嘴唇蠕动着：“因为要暗示大皇子他也活不长了。”

　　“是啊，是啊，是谁让你擅自杀了它，是谁？”楚烟婳痛苦狞恶地掐住苏甯昇的脖颈生生拽起。

　　苏甯昇的声音在挤压的喉咙中拼命挤出，“我……不知道……”

　　楚烟婳使劲将苏甯昇砸回椅背上，慈爱的注视着不断喘息与咳嗽的苏甯昇，“我救不了长命你也别想救你的伙伴。”

　　楚烟婳笑着向后走去，幽暗的光照交融，鬼王的脸重新出现在苏甯昇眼前，仰面欣赏着略高于自己的楚烟婳，“看来你要跟他们说声再见了。”

　　“你就没想放我们走！”

　　“是啊，你看看你的周围。”

　　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伫立在苏甯昇的周围，最为生动的还是在她身边的三人，惊恐，不甘，挣扎一一出现在她的眼前。

　　空气停止流动苏甯昇呼不上一口气，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肉身。

　　“当大侠？就你？你连自己的伙伴都护不住，还想当大侠，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啊！”

　　“闭嘴。”

　　“闭嘴？你下山是为了什么？当大侠呀！可是你忘了要不是我你能想起来么。当大侠需要什么，为民除害，救死扶伤，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滥杀无辜杀了整个永夜城的妖族，你配当这个大侠吗？而现在你却连你的伙伴都救不了，这大侠你也别当了，当个凡人，当个无用的凡人。

　　“闭嘴，闭嘴！“

　　炙热的红色岩浆喷射而出，与冰面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滚烫白烟霎时充斥在他们周围。

　　狂风穿过木五一整个身体，微眯双眼观察着四周情况，身旁早就没有苏甯昇的身影，白白茫茫的氤氲让他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人，看身形好似是楚烟婳。

　　木五一的一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另一半正在被什么东西啃食着，歪头看去发现衣服上燃起星星火焰，惊慌的吹着气结果越吹火越大，只得摆动身体撞击椅背，这才灭掉。

　　木五一疲惫的瘫软在椅子上，眼神迷离四处游荡，白烟正肉眼可见的消散，柳怀心和林意浑身湿透像刚从水中捞出的一样。

　　柳怀心垂着头嘴唇不自知的颤抖着，发出如蚊虫般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躺在那的是二皇子，只有一具尸体那就说明大皇子没有死，下一任鬼王是由鬼王亲自选定，这从楚烟婳的亲身经历就能得出，所以鬼王的继任者就是储君也就是下一任天子。

　　即使君后、大臣、宦官、太医甚至是女帝都无法左右到底谁是储君，所以那些魂穿看见的画面里他们支持谁立储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鬼王选的继任者是谁？

　　宦官是女帝的人因为他毒死了大皇子的狗长命，所以他绝不是君后的人，而大臣太医都只是在证明大皇子命不久矣绝不是储君的人选。可是鬼王很想让楚烟婳死，我便开始怀疑应当是大皇子，因为他本就活不长。

　　楚烟婳却说是一代代继任，那不对啊那选谁是储君的权利还应在女帝的手里，下一任的鬼王应该是女帝，储君是下下任鬼王。关键就在于断了，当时的鬼王并没有选择让女帝成为下一任鬼王而是继续替她担任鬼王，为什么女帝是鬼王的孩子，他不舍得或者说他不愿意让她承受担任鬼王的代价。

　　既然有代价，大皇子的身体和灵魂真的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大皇子，只能是二皇子。那二皇子究竟是如何救活大皇子的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柳怀心抬起那张白如纸的脸，发丝还在不停滴着水，“就得问问我们的鬼王了。”

　　鬼王拍打着身上的灰，小心试探的踢了踢苏甯昇的身体，此时的苏甯昇如灼烧的太阳并不断的迸发着滚烫的岩浆。

　　苏甯昇捶打着自己的头部，脑海深处一句接着一句刺入苏甯昇最为脆弱的心灵，扯着自己的头发喊着：“闭嘴，我救下他们了，闭嘴。”

　　“救？等他们受了伤害在假惺惺的告诉他们：是我！是我！救了你们！你们不用感谢我，我是一名大侠，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呵呵……好伟大呀！苏大侠!”

　　“看看他们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救他们什么了，自以为是，妄自尊大……”

　　鬼王蹭的向后退去，“推理的很正确呢，可本王不打算放过你们了，就拿你来开刀吧！”

　　冰刃如乌云般在苏甯昇的上空凝结，苏甯昇的头转向后方瞳孔被吞噬无光。

　　“我的大侠现在他要拿你开刀了，而你自保的唯一目标就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苏甯昇瞬间出现在鬼王身后手中凌寒刀光剑影劈向鬼王身躯，却只划破一道残影，冰刃穿过鬼王身躯刺入苏甯昇体内将她钉在空中。

　　数丈火光迸射而出，空间开始变得扭曲，苏甯昇脚蹬冰墙射向鬼王方向，穿过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黑烟，挥舞手中冰火交加的凌寒，所到之处一面冰柱一面火海。

　　黑烟化成鬼气无数幽魂从气体中探出飞向苏甯昇，吸允着她的三魂七魄，体内的小棉花团死死拽回即将剥离而出的魂魄。

　　被困在椅上的木五一眼皮突突的跳，整个人不安的往后靠去，又来了，又来了，跟好客楼时的样子一摸一样，简直变了个人似的，我得离远点，我得离远点，离她太近会死的。

　　幽魂见抽走苏甯昇的魂魄有些难度转而朝另外三人而去，木五一唤出飞度月劈砍着捆绑着他的黑色细线，看似一扯就断却坚不可摧，怎么砍都砍不断，只得靠意念操控飞度月驱赶幽魂。

　　鬼王起先在与苏甯昇你追我赶中表现出愉快之意，但枯燥乏味单一的追赶让鬼王越发烦躁不耐，手臂向后甩去的同时掌心握拳，苏甯昇被压到地面，运转所有灵力也无法起身。

　　另外一边的四人也不好受，林意时昏时醒的意识彻底被撕裂而醒，七窍皆是流血而出，他撑着一口气抬眼看向鬼王：“求神，是求神吧。”

　　“你们还真是聪明啊。”鬼王转动着脖子眼神粘连在楚烟婳身上，“真是可惜。”

　　弹指之间一切化为虚无，鬼王孤独的坐在王位上，俯瞰着空无的大殿疲倦的闭上了眼眸：“今日还是这百年来最热闹的一回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空荡的大殿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鬼王指尖轻轻敲击，无尽威压倾注而去：“本王答应你的事已经做了，为何还要来。”

　　那人似感受不到继续向鬼王走去，大殿中回荡着那人的脚步声。

　　“放肆！”鬼王睁开眼看去。

　　那人出现在他的眼前面带笑意注视着鬼王，鬼王身子不停向后退去，直到整个后背都靠到椅背上，恐惧、害怕正源源不断冒出：“你，你，你不是已经……”

　　“多年不见过的可好。”那人用手背轻抚着鬼王的面庞。

　　“你……我不记得你……多年前是何时？”

　　那人的手划过鬼王耳后，捏着他的耳垂，“好伤心啊，竟然将吾忘得一干二净，那吾提醒一下好了，就是那日你继任鬼王，你还跪求吾来呢。你忘了？”

　　“您是真神！神不是没有样子吗？”

　　“是啊神本无相。”真神慈爱的注视着牠的子民，“你帮了吾这么大一个忙，吾决定满足你的请求。”

　　“让你转世投胎——”

　　真神的身影消散在鬼王面前，声音却依旧回荡在大殿中，以及鬼王空荡荡的心中。

　　眼前的大殿如纸章般被撕成碎片飘落而地，重新拼凑成御书房的样子。

　　“陛下。”

　　鬼王撑着手站起身，视线定在还是二皇子的自己的脸上，脚步一点一点挪向二皇子。

　　“鬼王已经定好下一任鬼王也就是储君了。”女帝背对着二皇子，鬼王看不见她的神态。

　　“是皇兄吗？太好了，皇兄岂不有救了。”二皇子喜不自胜。

　　“楚煜煌。”

　　鬼王也开始喃喃默念这个名字，当鬼王太久都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我叫楚煜煌。

　　楚煜煌脸上的喜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如泄了气的皮球：“那皇兄怎么办，怎么能选我做，不行，母王不行啊，不行，不行。”

　　“成为鬼王是需要代价的，使用鬼王的能力是消耗灵魂的，辉儿的三魂七魄本就孱弱若让他继任鬼王是会魂飞魄散的。”女帝抓着楚煜煌的肩膀，“当年朕的母王宁愿自己替朕受这鬼王的代价也不愿朕继任鬼王，但她终是无法承受那样的代价。”

　　“可我若继任皇兄还是会离我而去。”

　　“有一计，可是……”女帝满含泪光望着楚煜煌的脸。

　　“只要能救皇兄，儿臣在所不惜。”

　　女帝一把抱住楚煜煌，眼泪如喷涌的泉水般流出，“是朕的错，是朕的错，若朕当时，就不会害了朕的煌儿。”
　　鬼王指尖划过脸上的泪珠，呆愣的看着指尖残留的泪珠，恍然间透过泪珠竟看到那日的真神降临之景。

　　牠的声音如雨后春笋般传入他的耳中：“自此之后，吾会抹去你的名字，抹去你在凡界的所有，你可愿意。”

　　“我愿意只要能救我的皇兄我都愿意。”楚煜煌抬起头仰视着那张雾蒙蒙的脸，却那样的光彩夺目，这就是神吗？
　　顷刻间楚煜煌只觉全身被包裹在暖阳之中，无边无尽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入他的体内，那一刹他觉得他能与神并肩。

　　从此世间再无楚煜煌只有一位不死不灭，永世长存的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