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两不见》皮了个蛋

19、向往之地（五） 苏甯昇与木

　　苏甯昇与木五一在永夜城中转悠许久才寻到好客楼，街衢热闹消减大半不似初入城时，街上的吵闹声总是突兀停止，半扬起的声调硬是被人强行遏制。

　　“有点奇怪。”苏甯昇余光瞟向声音忽然消失的方向，凌寒拔鞘而出。

　　好客楼大门敞开紫色薄纱从中展开卷向二人，木五一压住苏甯昇握着凌寒的右手，未等木五一开口二人就被吸入好客楼中。

　　紫色薄纱散成青烟飘入他们嘴鼻之中，幽兰香味萦绕在他们体内。

　　“嗝——”

　　苏甯昇体内传出巨大的打嗝声，苏甯昇心中一喜，小棉花团醒了！

　　木五一快速封住自身穴位：“第一次吃亏的事第二次我可不会再犯。”

　　好客楼正在飞速旋转，墙面分成九份向两边凹进去，不断收缩的同时墙体表面长出细小的六角形鳞片划过苏甯昇的背部，瞬间背后衣服划破鲜血渗出，刺痛让苏甯昇慌忙远离墙体。

　　好客楼彻底化为一只巨蟒，蛇头正在上空打量着二人，吐丝声扎入他们耳中，细长且分叉的舌头从他们的双耳中钻出。

　　木五一干脆捅穿自己的骨膜，舌头瞬间散成齑粉。

　　苏甯昇则是有小棉花团这一外挂，钻入她的耳中堵塞住，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蒙蒙的，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混音，苏甯昇兴奋的与木五一诉说着自己的发现，木五一毫无反应。

　　经过苏甯昇的拉拽木五一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你的。”

　　好客楼中原本的陈设正一点一点被蛇鳞片磨灭，木五一将中间的木桌木椅朝四周踢踹而去：“好客楼便是这妖所幻化而成的，说不定那些戛然的声音也是他做的。”

　　滚烫热气从上方蛇头鼻孔中喷出，那两个鼻孔着实惹眼：“老娘才不是妖，蠢货。”

　　“不是妖，那就是灵兽咯。”苏甯昇仰着头道。

　　巨蟒彻底被苏甯昇这句话激怒，蛇头立起嘴巴张开恨不得直接将其生吞，劈叉的舌头在口中探出，“老娘我要将你活活生吞。”

　　头砸向苏甯昇二人，听不见的木五一自然不知道这巨蟒为何突然发狂，只是拔出飞度月抵抗着，哪知这蛇头坚硬无比如铜墙铁壁非但未伤他分毫，自己被推向蛇身险些绞成肉泥。

　　苏甯昇踏步而上脚踩蛇头凌寒蓄力刺去。

　　“铮——”

　　声浪如水波将苏甯昇震向空中，巨蟒挥舞在苏甯昇后背砸向地面，苏甯昇鲜血喷出，木五一御刀飞行手臂一揽平安将苏甯昇护在刀上。

　　地下空间已不足以站下二人，木五一御刀直冲上方巨蟒，巨蟒张开血口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苏甯昇默契与木五一转换位置，手中凌寒锋芒倒映出巨蟒头颅掉落惨状。

　　地面升起土墙抵挡不断压缩的空间，土墙在瓦解与融合中反复，木五一鼻血狂喷丝毫未停下施法动作，飞度月愈发急速向巨蟒嘴中飞去。

　　苏甯昇扬起手中凌寒，冷着脸静静的将巨蟒那得意的表情尽收眼底，“蠢货。”

　　巨蟒一口吞下二人，“腌臜的老鼠早早入老娘腹中何必浪费时……阿，我的头……”

　　光线彻底消散的瞬间苏甯昇周身剑意四射，万千剑刃刺向巨蟒，飞速旋转。

　　巨蟒的头颅掉落，莽身也跟着破碎，一片片薄片飘散在空中。

　　木五一御刀平安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鼻子，“要是林意在就好了，从未那么想过他。”

　　苏甯昇警惕盯着不远处的孙乾杰，孙乾杰脸色惨白手捂脖颈浑身是血，欲要微斜他们二人先蹦出的是一坨污血：“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巴巴什么玩意儿！”听不见的木五一指着孙乾杰就是臭骂。

　　孙乾杰仰天长啸，“杀老娘你们绝不会手下留情，但杀他们你们绝不会。”

　　只剩残渣的好客楼还是能大致看清原有结构，而在这仅剩的木架结构外占满了拿着各种“武器”的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尽是一些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木扫帚、粗大的木板、巨大的石头等一些拿起来就费劲的物件。

　　孙乾杰踉跄站起身向远处离去的同时指着苏甯昇道：“杀了他们哈哈哈哈。”

　　苏甯昇自是不愿让他就这么顺利逃离，身影出现在孙乾杰身前凌寒直直劈下，眼前的孙乾杰先是惊恐万分转瞬变成狞笑，苏甯昇向下的劈去的凌寒蓦然顿住，声音也不住的颤抖：“青儿。”

　　青儿双臂展开挡在孙乾杰身前，面庞被水浸湿：“快跑！”

　　“哈哈哈哈哈……”孙乾杰笑的越发猖狂，“杀了他们！给老娘杀了他们！哈哈哈哈……”

　　青儿身上的烙印正闪着暗紫色的微光，青儿乞求着：“快跑啊，求求你们快跑，快跑……”

　　苏甯昇缓缓看着不断朝他们接近的人群，他们的面容开始重合正是苏甯昇所承诺要帮他们找到城主的众妖们。

　　苏甯昇透过众妖清楚的看见孙乾杰正冲自己笑，他都知道，他知道我们与青儿的关系，与对永夜城中的众妖的承诺，他是故意的。

　　苏甯昇青筋暴起，牙齿紧咬着，手中的凌寒颤颤地透过众妖指着孙乾杰：“你给我死——”

　　孙乾杰眼见苏甯昇越发离自己更近，不安让他警铃大作慌忙大喊：“拦住她！给老娘拦住她！”

　　“苏甯昇！”木五一也晓得此时的冲动只会让局面更加惨烈。

　　凌寒举起砍落干脆利落，死的却不是孙乾杰而是一个不知姓名的妖，她的身体被斜切成两半，逐渐冰冷的身体还在冲着苏甯昇呢喃着：“快跑……”

　　苏甯昇整个身体都在瑟瑟的抖动着，握着凌寒的手却握的更加紧，脑海中一个声音正在不断呐喊着：

　　“你是大侠，除恶扬善是正道，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随着一个个妖挡在孙乾杰的身前那呐喊声转变成：

　　“为虎作伥也是恶，杀！”

　　“杀了他们！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

　　苏甯昇心理产生剧烈的反抗，“不，他们是无辜的，是无辜的。”

　　“无辜？他们阻挡你杀他，他们是他的武器，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解脱，杀了他们他们就解脱了。”

　　“你不杀他们，他就不会死，他不会死，你除的是什么恶扬的是什么善，你永远都成不了大侠！”

　　“成大侠！成大侠！成大侠！斩一切！杀！杀！杀”

　　“杀了他们——”

　　苏甯昇双眼赤红，嘴角带笑：“去死吧。”

　　孙乾杰临死前最后一声尖叫声将苏甯昇拉回现实，那巨蟒的人形尸首正被她踩在脚下，脸上还布满惊色。

　　苏甯昇疲惫的望着天，见身旁不见木五一转身看去，身后满是尸体，鲜血如河水般从好客楼中流淌而下。

　　苏甯昇这才看向身上，全身上下满是血迹，衣服原有颜色已经看不清了。

　　尸体上残留的伤口都在告诉苏甯昇是她干的，都是她杀的。

　　苏甯昇看向手中凌寒，腿竟有些虚，缓缓向好客楼中走去，具具尸体的脸上都显现着妖脸与人脸的重影，其中便有那最为熟悉的脸，青儿的脸。

　　一块块巨石不断砸向苏甯昇心中的湖水中，波澜久久不散，胸口的刺痛让苏甯昇跪倒在地，冷汗直冒，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苏甯昇慌忙看去。

　　是木五一，他正满身是血的靠在墙上，不过他与苏甯昇不同的是那是他自己的血，而那几声突如的咳嗽是他被自己口腔中的鲜血呛到。

　　“还好我命大，要不是我躲的快咳咳……真差点死在你手中了咳咳咳，还好林意在苑川时给我了几颗丹药不然真死翘翘了。”木五一有些疲惫的冲苏甯昇招手，“快来呀，还不过来扶一下我。”

　　“对不起。”苏甯昇弱弱地道。

　　木五一揉了揉苏甯昇的头发，“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不杀他们我们就会死。”

　　苏甯昇惊讶的抬起头：“你能听见了？”

　　木五一取出另一颗灵药塞进苏甯昇嘴中：“嗯，多亏了林意炼的灵药，真是个炼药奇才。”

　　“那酒是不是买不了了。”

　　“看来我们是完不成楚鎏交给我们的第二个件事了。”木五一瞧见苏甯昇一脸落寞的表情安慰道：“这酒嘛有何好喝的，完不成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们因我而死。”

　　木五一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千斤重，欲要张口却哑然，最后只是轻轻拍打苏甯昇的肩膀，叹了口气：“这世道注定这种事发生。”

　　“那我要改变这世道，以大侠的身份。”苏甯昇眼神坚定的对上木五一的视线。

　　木五一重新拾起笑容拳头轻轻击在苏甯昇右肩上，“带个我。”

　　“嗯！”苏甯昇学着木五一的样子也冲着木五一的右肩击去。

　　木五一故意吃痛，“嘶——”

　　苏甯昇手忙脚乱，想扶有不敢扶深怕在弄疼木五一，木五一转而粲然一笑：“骗你的，哈哈哈。”

　　苏甯昇气鼓鼓地瞪着他，嘴上虽说着：“不想理你了。”手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