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无哀乐》徵茗

41、灵王墓 重入陵墓共

　　商兰婼和胭宁再次回到来前的山坡。

　　“只能从盗墓者挖的洞进去了。”商兰婼蹲在草地上，扒开树边的杂草，想起上次陵中的胭宁，眼中忽而闪过浓烈的担忧。

　　“胭宁，要不你就别去了吧。”商兰婼松开对方的手，“毕竟我怕你受到伤害。”

　　“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那凶煞之地。”胭宁轻轻环住商兰婼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商兰婼听得心头一阵悸动，不知不觉生出些许依赖，随后下意识蹭了蹭胭宁的颈窝，感受那熟悉的香气。

　　“那我们一起，不要分开。”她从怀里退出来，手便被胭宁紧紧握住。

　　……

　　胭宁在前面探路，拨开藤条脚下就出现一条土路。

　　“应该要到了。”商兰婼手心出了些薄汗，抬头瞥见了前方的砖头，同时一股泥土的味道，混合阵阵陈旧霉气扑面而来。

　　她被先进去的胭宁拉出来。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了。”商兰婼拍了拍衣服，拿过点燃的火把，从袖口里取出墓室图。

　　司阴陵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墓室，占地面积极广，灵王墓就在其中。闻老板告诉过她们盗墓者行的前路，要先将东室外的朱雀灯盏点燃，墓室门才会打开，一旦进入九死一生。

　　她们在各个角落寻到灯盏，逐一点火，黑暗的四周渐渐明亮了起来。沉闷的响音传来后，眼前的青铜大门咯吱咯吱向上抬升。

　　胭宁时时刻刻都做出防御状，保护着彼此不受伤害。

　　门开后乌压压地飞出一群蝙蝠，商兰婼抬袖掩面，拿出火把驱赶。

　　“东室已经被盗空了。”商兰婼从混乱的箱子里只找到一个破了洞的银酒杯，又立刻放回去，“这里以前应该是盛放金银财宝的。”

　　“都是些贪得无厌之人。”胭宁抱臂随口说道，又敏锐抬眸打量起别处。

　　“按理说像蛟珠那般的奇珍应该不会在此处。”商兰婼拍了拍沾满灰的手。

　　“那只能去灵王墓里找了。”胭宁揽上她的肩，看着那张泛黄的地图，指尖敲了敲北室的位置。

　　她们随后穿进了中堂，眼前的一幕令二人都瞠目结舌。

　　只见一座长宽高数米，由青铜铸造的编钟占据整个墓室，大大小小的钟磬依次悬垂挂于架间，尽显磅礴气象。

　　“真是编钟……”商兰婼第一次见到这般庞然大物的器乐，脚步不受使唤走向前去。

　　胭宁知道她对音乐极其喜爱，但又怕这其中有什么诡谲异术，只得小心翼翼暗中聚力护在旁边。

　　“原来早在数百年前便有这十二音律。”商兰婼眼眶微红，指尖抚摸着钟面铭文，接连感慨。

　　她在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木槌，心里有万分激动想听听这上古仙音，却被胭宁拦下。

　　“兰婼，别敲，万一引来不好的东西就危险了。”

　　商兰婼听罢即刻回神，放下木槌。

　　“是我大意了，还好有你在。”

　　她们走到一处关着的青铜门前，上面正刻着金灿灿的诅咒语。

　　“灵王墓有咒而里面的蛟珠又能解咒。”商兰婼摇摇头，无可奈何笑起来，“看来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胭宁提步上前靠近那扇门，心中的不安便愈发明显。

　　商兰婼也退后，里面的邪气翻涌令她都略有不适。

　　她刚一回身想去拉胭宁，地面就剧烈晃动了起来。

　　霎时最上层的一排编钟相互敲击，如碎玉落盘，清脆嘹亮的响音回荡在墓室中。商兰婼和胭宁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昏黄混浊的烟尘飘在空中，北室的门大敞开来，里面啪嗒几声，滚落出一具具尘封已久的尸骸，灵王的赤棺椁就静静地立在地面上。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皆不敢轻举妄动，静立许久，胭宁操控白骨试探其中，怎料刚入内便被飞来的利刃斩断。二人即刻侧身退让，灵敏分别转移到各处，用墓室里的物体遮挡攻击。

　　待攻击停止，她们微微探头，确定彼此的位置后，商兰婼召唤出蘅芷琴，轻轻冲胭宁暗示一番便旋身而出。

　　她跃至空中，指尖来回拨弦，抬眸目光死死盯住棺材，立刻调转琴音以音绘屏。

　　胭宁会意，从后迅速窜出，施用法术的一瞬间变回那身通红的赤狐装。

　　“兰婼，你可要撑住了，这里面的东西可不好对付。”她在护盾里背靠着商兰婼，指尖聚气攻击，一下又一下打散空中乱舞的邪气。

　　“放心。”商兰婼加重手上的力道，将灵王墓释放的气息关在外边。

　　一阵妖风莫名而来，就像那日般吹得二人睁不开眼。胭宁熏得晕晕乎乎，灵王墓里的邪气太多太杂，引诱得她体内其他邪念肆意躁动。

　　“胭宁，清醒一点！”商兰婼回眸便瞧见情况不妙的人，想来便与她十指相扣默默给予力量，一起一落间竟瞥见对方手腕上赫然出现的黑线。

　　商兰婼顿感不妙，倘若一直这般纠缠下去，胭宁的神智会不清，只怕心脉也会受损。

　　她拉上胭宁转战到一侧，想着找个法子把灵王引出来一击毙命。

　　“兰婼我没事。”胭宁摇摇头，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在体内妖丹，霎时她周身气焰如火，所行之处邪气通通吸食待尽，她双腿站立在灵王墓上，准备把棺材板给掀开。

　　指尖汇成的缕缕黑烟缠绕住整个棺椁，胭宁千方百计都没法撬开。

　　商兰婼指甲死死扣住自己的手心，既然灵王喜音，特爱那编钟之乐，倘若奏响说不定能把魂请出来。

　　“胭宁！快退后！”她大声喊道，声音带着嘶哑。

　　商兰婼双手各举起一只木槌尝试敲击钟面。

　　“叮……”

　　纯净的音流作响，余音绕梁。商兰婼用耳朵找到了音高，心里浮现出几段曲调，随后深吸一口气尝试演奏。

　　她从下层敲起，乐曲走向高潮音律也随之提高八度，她们二人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灵王墓。

　　直到曲子最后一个音结束，那墓里“砰砰”爆发出奇异响动，棺材盖剧烈的摩擦声停后，一股浓烈的黑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小心！”商兰婼的琴音屏障都震颤几分，而后与胭宁合力狠狠撕散迎面而来的黑气。

　　黑气遇风转眼又聚集成更狰狞的形态，不依不饶缠向二人。商兰婼咬唇，指尖在蘅芷琴上飞走，琴音凛冽如寒刃斩断邪气。

　　“灵王死了数百年，残魂竟还如此凶烈。”胭宁纵身跃起，操纵起先前盗墓者的枯尸抵挡。

　　“芷兰生香，以音镇邪！”商兰婼弹琴的指尖泛白，将周身功力尽数倾注在琴上。清越的琴音荡涤心窍，在这沉闷的墓室里温润若草木之气，埋葬在土壤里的植物快速疯长，突破土层把所有的黑气消灭殆尽。

　　墓室陷入沉寂。

　　商兰婼小心翼翼上前查探，刚一开盖灵王的残魂就浮现在空中，一声怒吼后黑气化作层层巨浪冲向二人。

　　商兰婼的法术瞬间被击垮，她被气浪掀飞，脊背重重撞在青铜门上，同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霎时，大门从上砸了下来，商兰婼用力往旁侧翻身，躲过致命一击。

　　“碰！”北室的门关死了。

　　“兰婼！”胭宁目眦欲裂，回身扑向她，用身体护住商兰婼，开扇硬生生打下了余波。

　　胭宁闷哼一声，忍住邪气噬心的疼痛，抚上商兰婼的脸颊，又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满脸都是心疼。

　　“你……”商兰婼哽咽了，捂着胸脯爬起来，“你怎么能扑过来！呆子……”

　　“我没事……”胭宁笑了下，“我们一起对付他。”

　　商兰婼重新抱起蘅芷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指尖滑过琴弦，鲜血砸在琴身，琴音陡然化作一片金色的光芒直冲灵王。

　　胭宁开扇，将自己的法力同样拼命注进，抬手一扇。

　　好音凭风传千里，商兰婼的琴音直直穿过灵王残魂。

　　趁着敌方魂魄痛苦嚎叫之际，胭宁一个闪身来到棺材前，举起扇子用力敲下，把那灵王尸体的头盖骨敲得粉碎。

　　灵王残魂找不到真身了，不一会便在空气里散去，从此消失不见。

　　“呼……”商兰婼长吐一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刚才受伤的胸口走上去。

　　她低头往棺材里一瞧，里面满是金银珠宝。

　　“这灵王看来是想死后成仙。”商兰婼看了看那碎掉的头骨，口腔里面还含着一块美玉。

　　突然，一颗青色泛着幽光的珠子从白骨中滚落。

　　“这莫非就是蛟珠？”胭宁弯腰拿起，捧在手心给商兰婼瞧。

　　“应该是了！”商兰婼仔细观察一番，欣喜笑出声，胸前传来的疼痛令她不适。

　　“扯到伤口了？”胭宁把蛟珠揣在怀里，慌慌张张抬头查看。

　　“暂时没事，我们出去再说吧。”商兰婼看了看封闭的墓室，拍了拍先前的青铜门根本打不开。

　　胭宁使用法术也无可奈何。

　　“此门竟如此坚固！”她跺脚。

　　商兰婼在另外一处发现一个暗门，旁边石壁上还有一个旋转把手。

　　“这儿说不定能出去！”她唤来胭宁共同推动把手，暗门缓缓升起，完全敞开后地面又一次发生剧烈抖动，无数石块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