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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莲花纹 剑阁异纹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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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如勾挂至天空,照得人间清亮。夜风刮过卷起漫漫黄沙,空中夹杂了浓浓的血腥味,这一场大战总算到了尽头,燕城保下来了,缙国无恙。
“所以……辛将军她们真的不在了吗?”宋南瑾擦了擦泪水。
商兰婼没有回话,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仰望无尽的夜空。
“滴嗒……”
“滴嗒……”
一滴又一滴清透的水从上方落下。
“下雨了?”胭宁抬眸,却瞧见这些水是从朦胧的月亮上掉落的。
商兰婼伸出手接住这落下的水珠,不一会它们全在掌心融化,低头之时原本漆黑的沙地上却出现一些透亮的晶体,慢慢飞升而上,触碰到月亮时就汇聚成水滴掉落。
“弦月水……”商兰婼轻声呢喃,眉头刚舒展却又紧紧皱回,“原来弦月水是由辛家军的魂魄而来。”
胭宁从怀着拿出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盖子把弦月水盛满。
宋南瑾更是抑制不住情绪呜呜大哭,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商兰婼侧眸望着隐隐升起的太阳,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寂寥的大漠俯身相拜。
燕城守军和百姓得知此事在城外为辛家军立了一块石碑,以此祭拜。
……
战事结束,缙国近来不会再受到其他国家的纷扰,宋南瑾急忙跑到那座破庙,掀开桌布就看见瑟瑟发抖的阿芸。
阿芸察觉到动静,立刻拔出匕首。
“是我。”宋南瑾双手环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背。
阿芸的身体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阿芸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血腥味,沉默许久还是开口询问。
“没事!”宋南瑾笑得开心,“都是敌人的血,现在安全了,咱们去找师姐汇合!”
商兰婼携着胭宁在城中处理战争后事,安抚百姓,恍惚间听得一声熟悉的脚步,想都不想定是师妹来了。
“师姐,我们这次还发现了一物。”宋南瑾拉着阿芸,立刻把那刻有莲纹的哨子给商兰婼。
“师姐,你对这莲花纹路可还有印象。”
商兰婼和胭宁互看一眼,目光停在哨子上。
“这纹路我和胭宁在弦关道遇凉军时见过。”
“凉军?”宋南瑾发问,“不应是容军吗?”
商兰婼摇头否定,表示自己并没看错。
“也是在哨子上吗?”阿芸追问。
“不,是一把剑。”商兰婼回道,脑海里好似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莲纹的地方,神色微怔看向阿芸,“莫非是那些流寇……”
宋南瑾把这个哨子的来历尽数讲来,又忍不住夸奖自己一番,“反正那两个容国细作见到我高超的剑法都傻了。”
胭宁坐在板凳上望着站立的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是容国,一会儿又是凉国,有没有可能是缙国呢?”
她腾一下起身,手肘搁在商兰婼肩上,捏着小扇分析起来,“说不定是缙国的内鬼,用这个莲纹勾结他国呢。”
此言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倘若真如此……那大事不妙啊。”商兰婼抬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眉头紧蹙神色复杂,“能调动他国,对方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阿芸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恨恨道:“不管是什么人,杀害我全家都得死!”
“现下最重要的是查明这个莲纹的出处。”商兰婼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圣物,目标还未完成,现下又多了一个危急家国的莲纹,不免劳神费力。
“先回青桑山吧。”商兰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我想看看阿娘是否安好。”
……
踏行数日,她们回到了熟悉的故居。
“阿娘!”商兰婼率先冲进房间,顾不得额际流下的汗水直扑床前。
商砚静静躺在床榻上,在树仙的照料下玉化速度变得极慢。即便如此商兰婼依旧心急如焚,她紧紧握住阿娘的手,妄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驱散这寒气。
修长的手指忽地伸在眼前,商兰婼抬眸只见胭宁拿着手帕为自己擦汗。
“莫慌,我相信你娘亲的毒能解。”胭宁将手帕叠好放在商兰婼手中,“有树仙在不会有事。”
“还好有你在……”商兰婼视线落在胭宁美艳的脸上,又暗自转移了。
两相静默,她坐在床下的木凳,身体不自觉一寸一寸向胭宁挪动。先是衣料相碰,然后是肌肤相贴,商兰婼清晰感受到对方手臂温度。
她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内心躁动又慌乱,像一颗淋过蒙蒙细雨,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明明先前同床共眠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就连这几日抚的琴,那琴音也如心绪般动荡不稳。
胭宁,胭宁……
商兰婼在心间默默呢喃,思考这个名字的来意。
良久她只觉困意来袭,轻轻叹下气,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般,慢慢将脑袋枕靠在胭宁肩上。
胭宁身子一颤,这举动是她未曾想到的,脸颊忽一下竟有些发红,而后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悄悄低头注视着对方发间那支温润的玉簪。
不一会肩上的人不动了,房间里传来均匀地呼吸声。
睡着了。
胭宁小心翼翼侧过脸向下望去,随后含笑揽过她的肩,更加大胆地注视起商兰婼的容颜,她的目光牢牢盯在那眉间的朱砂痣上,眼中尽是自未觉察的温柔。
一炷香燃尽,屋内余香肆意,商兰婼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
“我……我睡着了……”她慌乱地抬起头来离开胭宁身上。
胭宁嗯了一声,点点头,发髻上的银饰泠泠作响,“这些日子赶路倒是没休息好,我带你再睡会,好不好。”
她伸出手在空中犹豫了半分,最后还是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熟悉的温度顺着手腕攀上心头,商兰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知道自己拗不过胭宁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宋南瑾拉着阿芸喋喋不休介绍着青桑山的美景。
“前面就是山上的医馆了,你放心眼睛一定能治好的!”她兴冲冲找到医术高超的道友。
“能治,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道人解开纱布观察,转身去里屋配药。
宋南瑾在屋内待了一会,想起道观中的器物阁,那里面遍布奇珍异宝和有名剑器,兴奋得搓手,想着在燕城立了功,可先行进去大饱眼福。
“阿芸,我先出去一趟。”她说着,又告诉屋里的道友治疗后把人带到器物阁。
宋南瑾一路小跑,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排排刀剑。
她一件一件细细观摩,有些为青铜所制乃上古名刀,有些通体遍布宝石,似有灵气,还有的以松竹为刻,皆具文人气……
宋南瑾赞不绝口,从外到里,乐此不疲。
她记得家师有一把名为折月的宝剑,收藏其中从未见使用,好奇感油然而生,迫不及待四处找寻。
宋南瑾东瞅西看,目光锁定在桌上的长木匣子上,再次左顾右盼后挺直身板,拍拍手中灰尘按耐不住欣喜将其打开。
入目是一层泛着淡淡银光的长剑,这剑通身莹白,刃身细窄却锋利无比,剑鞘以素为主,握在手里轻而不飘,想来是一把绝世好刀。
宋南瑾做了好长的心里建设,才决定拿起来这剑。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一声轻响,剑出鞘如月出山,挥舞间成一道半弧光影。
“好剑!”宋南瑾笑道,又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发现动了商砚收藏的宝物。
玩了一会,她依依不舍地收了剑,不料刚收回,就在剑首处发现一个极其熟悉的纹路。
莲纹。
宋南瑾懵了半晌,把折月放进匣子里又拿出来反复观看。
莲纹就死死地刻在剑上,不移不动。同杀害阿芸全家,缙国内贼手里的莲纹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宋南瑾摇着头,木愣愣地笑起来。
一瞬间脑子里风起云涌,狂风大作。
嘎吱一声。
外面的门被推来了。
“南瑾?”阿芸被送来,扶着墙进入,“你在里面吗?”
宋南瑾听到响声,慌乱之中折月剑嘭地掉在地上,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房间炸开。
“你怎么了南瑾!”阿芸寻声而来。
“没……没……”她支支吾吾,挠挠脑袋看见对方还没有恢复的眼睛,胡说道:“我不小心打碎了家师宝物……”
“你有没有受伤啊!”
“当然……没。”宋南瑾转移话术,“你眼睛怎么样?”
“那位道长配了药”阿芸拿着手里的药材,“只要每日用这个泡的水清洗眼睛,就会恢复的。”
“那就好……”宋南瑾又瞥了眼折月剑,松了口气,“那就好。”
阿芸觉得她的语气听得很是怪异,刚想询问就被打断了。
“师……师姐叫我了,我得赶紧去。”宋南瑾一溜烟跑开。
……
阿芸呆呆站在门口,先前治疗她的道长跑来。
“姑娘,您的药不小心少拿了一副。”道人把药给她。
“道长……”阿芸叫住,担心道:“刚才南瑾打碎了你们的东西,要紧吗?”
道人问言去了器具阁查看,没看见什么碎的东西,就地上躺着那商砚收藏的折月剑。
“噢,是商道长的剑。”
“南瑾师姐的?”
“不是,是别云观观主商砚的。”道人解释把剑收回。
“既是剑又何来打碎一说……”阿芸纳闷,“莫非这剑是玉器?”
道人笑笑,自身也没见过这把好剑,也端详介绍起它的样子来。
“这儿还有一个特别的莲纹哩!”道人笑谈。
“莲纹?”阿芸皱眉大愕,急忙追问,“什么样的?”
道人实话实说,阿芸听罢一把将剑夺来,紧握在手中用指尖来回摩挲,神色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