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无哀乐》徵茗

34、边关劫 侠士护城志

　　燕城的士兵加派了守卫，快马加急传信向京城调兵求支援。

　　宋南瑾带着阿芸东躲西藏了数日，从简陋民宿到郊外树林，现下又躲到一个破败的土地庙中。

　　“呼……”宋南瑾拍拍胸部又咳了几声，这几日没吃上什么热食，边关的风沙倒是吸了不少。

　　她日复一日盼着师姐，想过去找她们又放不下身边阿芸，只得焦急打转。

　　“师姐啊！你师妹我等得好苦啊！”宋南瑾仰头叫苦连天。

　　她叫完又泄下气扑腾一声，一屁股瘫在地上。

　　阿芸杵着竹杖站在旁边，沉默许久，轻声道下一句，“是我拖累了你，我现在便走。”

　　“不不！我开玩笑的！”宋南瑾又刷刷跳起来，连忙摆手，“阿芸你别多想，我这人懒筋常犯，总是喜欢抱怨，但我绝非要赶你走啊！”

　　“呵……一个瞎子走到哪里不是拖累？”阿芸情绪略微激动，“你让我自生自灭便是！”
　　宋南瑾又跳到她跟前，“你相信我，跟我回青桑山你的眼睛一定会治好的。”

　　话音刚落，草丛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嘘，有人。”宋南瑾快速捂住阿芸的嘴，把她带到庙墙一侧，自己则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观望。

　　只见两个红衣金甲的士兵猫着腰在草丛里潜行。

　　看见是我方士兵，宋南瑾舒了一口气，然而刚放下的心却又悬了起来。

　　城内防守这么严，这两人还独自溜出来。

　　偷懒？密探？细作？

　　宋南瑾心里浮现出几个想法，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要是自己把这二人抓了去禀告，说不定大功一件！

　　“阿芸，我要去当大侠了！”宋南瑾压低声音兴奋道，暗自给自己打气，“一会你悄悄跟在我身后，不要出声。”

　　说罢，她便带着阿芸轻手轻脚跟在后面寻迹。

　　宋南瑾躲在一个砖瓦房后，眼睁睁瞧见这二人从后摸进了军队粮仓。

　　下一秒一人望风，一人点火，这分明是要烧了粮草！

　　“大胆！”宋南瑾大喝一声，飞身出去，伸手利落将二人劈晕，随后即刻灭火。

　　她用双脚在刚刚燃火苗的地方狠狠踩了又踩，不多时火熄灭，一股黑烟缓缓散开。

　　“呼……”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粮草若是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阿芸站在旁边，闻到烧焦的味道和宋南瑾的话，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位被劈晕的士兵慢慢苏醒，按着自己的后脑勺颤颤巍巍起身。

　　阿芸耳朵敏锐捕捉到这异动，蹲下身手指在地面摸索，摸到一块小石头便抓在手里。

　　宋南瑾还沉浸在灭火立功的喜悦里，丝毫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在那士兵扑向宋南瑾的前几秒，阿芸迅速向前面抛出石头。

　　一动一响间宋南瑾迅速回神，转身看见那醒来的人，立刻紧急出刀。

　　此人看着她的招式不由一愣，眼里充满震惊。

　　“你……”他双膝跪地面带疑惑，宋南瑾哪会给机会，再次把人打晕。

　　“本姑娘身手了得，不杀你们是要把你们拉去禀告情况的。”她找来两根绳子把二人绑死，“大功告成！”

　　“他们还会再醒来吗？”阿芸问。

　　“会。”宋南瑾笑笑，一只脚踩在石头上，“但不是现在。”

　　她又跳下来，拍了拍阿芸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啊，今日功劳算你一半。”

　　宋南瑾在那两个内贼身上寻找还有没有什么重要机密，翻来覆去找到了一条烧毁粮草是纸条，还发现一个刻有莲纹的哨子。

　　“好特别的口哨，定是传信用的。”宋南瑾捏起研究，视线再次落在那莲花纹路上，陷入沉思。

　　“阿芸……”她犹豫启唇，“你还记得袭击镇子那些流寇拿的刀具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阿芸情绪悲愤，“那群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

　　“那你还记得那把莲纹刀吗？”

　　阿芸僵住了，那些被屠戮的场景蹦在脑子里。

　　“是，在剑身上……”她蓦然扭头对着宋南瑾，又抬手死死按住对方的肩，“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宋南瑾望着她，最终还是把哨子递上，“这两个内贼身上搜的，上面也刻有莲纹，一模一样。”

　　阿芸的指尖在口哨上摩挲，那隐隐的凹陷，凸出的纹路是莲花无疑。

　　她大叫一声，把东西丢出，即便是瞎的，可这愤怒之情眼上的纱布都遮不住。

　　“可恶！”阿芸从宋南瑾手里拔出剑，摇摇晃晃了几下想去砍那俩。

　　“去死！去死！去死！”

　　宋南瑾慌乱地握住刀柄把她拦住，再从后边把人紧紧抱上，用力安抚，“阿芸，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杀害我至亲好友的人就在面前！”

　　宋南瑾好不容易把剑收回去，又着急忙慌按住拼命挣扎的阿芸。

　　“现下最主要的是查明莲纹出自何处。”她叹气，“这么看来那可能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流寇，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设计……”

　　阿芸听了身子软软地瘫下去，好在及时被扶住。

　　“为什么……”她的泪水又决堤了，“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让我失去这么多……”

　　“阿芸……这不怪你。”宋南瑾继续抱着她，用手一下一下拍着对方的背以示安抚，“我们慢慢查，总能找出那个纹路的来源。”

　　宋南瑾猜测，“既然他们要烧粮草，大概率就是敌国派来的了。”

　　阿芸捂住胸口，情绪缓和了一点，手指紧紧拽着衣服，狠狠道：“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猛一抬头，心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我既然死而复生，那说明这也是天意，上天给了我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南瑾！”阿芸伸手向前摸索，恳求道：“你能帮帮我吗？”

　　宋南瑾见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亦然答应：“当然，阿芸你相信我，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阿芸用力点头，把哨子放进衣袖里，“我们快把这两人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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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瑾一手按着一人在前开路，阿芸握着竹杖紧跟其后。

　　刚到城门，就被拦下，那两个侍卫看着被绑住的人觉得眼熟，一时摸不着头脑。

　　“两位姑娘这是何意？这二位可是看守粮草的人啊。”

　　“哼！看守？”宋南瑾抱臂，“我看是烧毁粮草还差不多吧！”

　　她又扒拉出那张纸条，“这两内贼不知道受何人指使，竟烧毁粮草！你们若不信，大可去现场勘查。”

　　侍卫见宋南瑾言辞凿凿，又事关于粮仓，不得不向上级禀告，守城将军听罢即刻召见审查。

　　内贼清醒过来，一开始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拒不承认。

　　将领招来人证宋南瑾。

　　“本姑娘亲眼所见，要不是灭火及时，现在早完了！”

　　俩内贼面面相觑，再扭头同时看着宋南瑾。
　　“这么盯着本姑娘做什么，我还能陷害你们不成？”

　　两人相互对视随后异口同声说了句，“天下应为容国任”便一齐咬舌自尽。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百密一疏啊……”首将叹息，随即吩咐下去加强守卫。

　　刚处理完这事大门便被用力推开。

　　“报！容国大军已在燕城百里外！”

　　“什么！”

　　房内瞬间乱成一团。

　　“这该如何是好啊！”首将焦头烂额，不停来回踱步，指着副将安排疏散百姓，务必保他们平安，紧接着便带其他人去了城墙。

　　宋南瑾见状也急忙拉着阿芸下去。

　　“你要带我去哪？”阿芸跑着跟在后面。

　　一路上全是逃散的居民，还有不少指挥的士兵，宋南瑾没有说话把她带到先前的庙里。

　　她走到墙边撩开桌布，把阿芸带了进去。

　　“阿芸，你乖乖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宋南瑾边说边整理着阿芸乱掉的发丝。

　　她刚一起身就被拽住衣角。

　　“你在这里等我。”宋南瑾再次蹲了下来，“等我来找你。”她想了想又把自己怀里藏的一把小匕首给对方。

　　“你去哪里！”阿芸听着轻快离去的脚步声，提高声音问。

　　“去做大英雄！”宋南瑾回头喊道，笑容满面小跑着去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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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橙红色的霞光染上天际，城外的沙丘上浩浩荡荡站满了容军。粮草全在城内，够支撑小半年，城门早已紧闭，周围的小门，侧门皆堵死。

　　“容国这次派出了多少人？”

　　“大概一万。”

　　“我们还有多少？”

　　“燕城守军也只有一万了。”

　　宋南瑾刚上来就听到这段对话。

　　“姑娘，此地危险，请尽快躲藏啊！”主将见她来此，脸色一变。

　　“无妨，本姑娘是青桑山别云观人，家师剑法一绝，我也不赖。”宋南瑾挺直身板，得意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将军您就让我一块抗敌吧！”

　　主将见她这般胸有成竹，还是答应了。

　　黑云压城，鼓角声连天，城头守军早已列阵，弓上弦，刀出鞘，静静等待着容国派出的一批士兵兵临城下。

　　敌军缓缓逼近，脚步声声震鸣，尘土飞扬，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放箭！”

　　随着一声令喝，数不清的箭雨齐下，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