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绵搭絮 同心相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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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兰婼刚进去，就见胭宁一如既往地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几支珠钗发饰在进行试戴，听见声响也没回头，反而轻声问道：
“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商兰婼把话本子塞进袖子里藏起来，抬眸寻声望去，看着胭宁美而艳的容颜莞尔一笑，默默点头。
胭宁又拈起一朵朱红牡丹头花放在鬓边，椅子一挪一动，下秒这花就戴在了商兰婼的发髻上。
商兰婼感觉脑袋一重，觉得这头花还是对方戴着比较合适，伸手便准备摘下。
“别摘，先别摘。”胭宁连忙按住她的手，俯身再靠近些许，丹唇擦过商兰婼脸颊，又附在她耳畔轻语道：“你这样好看极了。”
“真……真的么？”商兰婼怔怔地蹦出几个字。
“当然。”胭宁笑吟吟地捏住商兰婼的下巴往上轻抬，再逼近些，声音沉了几分，语气也沾染了不少暧昧，“叫人心之向往，不觉身近。”
商兰婼脸红心跳，目光躲闪，推了推胭宁。
“你又哄我……”商兰婼把花取下放回她手上，“时辰也不早了，快歇息吧。”
胭宁被推开也不恼，坐回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人发笑。待商兰婼收拾好规矩躺在床上，再不紧不慢卸下装扮，钻进被窝睡在她旁侧。
……
商兰婼今日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轻轻翻身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胭宁，听着那轻柔均匀的呼吸声，默默为其拉了拉被子。
她又转回去面向窗户，借着月光莫名翻出了那没收的话本子。
商兰婼鬼使神差打开了第一页，看了一会就入迷了，这一世结束时，她多么希望那幻化为女娘的蝴蝶能和千金小姐长相厮守。
又往后看了一部分，紫蝶从人间追到忘川，看见心爱的人转世为别人……
商兰婼挠挠脑袋，打了个哈欠，扯扯被子，不经意间就瞟见了一条大红狐狸尾巴。
她猛向旁侧一瞧，胭宁就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尖尖的狐牙，手肘撑在床单上捧脸相望。
“兰婼，你在看什么？”
“没……没啥。”商兰婼慌了神，一把关上话本子，推进枕头底下压盖住，极不自然地尬笑两声。
“是吗？”胭宁当然不信，立起身子用膝盖一寸一寸向前挪近。
商兰婼的背抵靠在窗户旁，咽了咽唾沫抬头看了看夜色。
“胭宁……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她打哈哈想着转移话题敷衍了事。
胭宁停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蓬松。
“原来道长睡不着喜欢赏月。”胭宁闭眼哼笑一声，慢慢将身体向后撤，随后目光一瞥，伸手猝不及防掀开枕头，抽出那本《蝶误忘川》。
“胭宁！”商兰婼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往前抢夺。
胭宁匆匆扫了一眼封面就猜想到了内容，心跳漏了一拍，惊愕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阵暗喜，她坏笑着故意把拿书的手举高。
“还给我……”商兰婼继续争夺，一心全扑在那不同寻常的话本子上。一拉一扯间，竟把胭宁扑倒在了床榻上。
商兰婼趴伏在胭宁的胸膛如梦初醒，挣扎起身，腰却被狐狸尾巴缠上动弹不得，木讷之际听得一声巧笑。
“原来兰婼还会看这般书。”胭宁手和尾巴同时松开。
“不不不不不……”商兰婼话都说不利索了，强抑制住动乱的心，爬起来迅速把话本子抱进怀里。
“那你先前还看得如此沉醉。”胭宁笑颜如花，频频靠近戏谑调笑。
商兰婼又把书丢在床头，天边银月落脸凝羞红，她现如今就同那书中小姐腼腆娇恰的模样别无二致。
“我……我只是看着打发时间……”
“是么？”胭宁捡回话本子随手翻了几页，“三世情缘，殊途同归……”她又翻到最后一页，内容停在第二世结尾，“看样子这书还未写完。”
“这话本子不是我的……”商兰婼解释，又小声嘀咕，“是从师妹那里收的……”
胭宁怔愣几秒，笑容不改，单手搂住商兰婼的腰，又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那兰婼觉得她们二人的感情如何？”
“我……”商兰婼避开胭宁的目光，耳尖通红，捏住被角小声道：“她们好生痴情……长相守大抵是极好的，这份感情着实令人羡慕……”
胭宁望了她好半晌，眼底笑意漫溢，反复摩挲手中的发丝，狐尾再次扫过她的腰间，没再说话，抬手将她带进被窝里。
“你这样让我喘不过气……”商兰婼推不动腰间的尾巴。
胭宁松了一些，尾巴依旧停在她腰际，“夜太凉，这样会暖和些。”
……
隔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商兰婼轻轻戳了戳胭宁的尾巴，犹犹豫豫问了一句睡了吗？
胭宁当然没，睁眼回抱住她，“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商兰婼支支吾吾，“现实中有人像话本子那样等很久很久……会不会太傻。”
胭宁静默一会，将商兰婼抱得更紧些，“如果是等待值得的人，那么千年万年也不算傻。”
“千年万年……”商兰婼微微仰头呢喃。
“对于我们妖来说，百年如一日，千年也不过一瞬间。”胭宁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若有若无抚过商兰婼散在枕上的发丝。
商兰婼心间没由来出现一阵忧伤，她虽为修行者，可终究也是个会老会死的凡人，浮生数十载光阴，在胭宁眼中估计只是一次午后浅眠。再说人妖殊途，胭宁这般貌美的狐狸理应和一位同样好看的狐狸相伴。
胭宁好似看出了商兰婼的心境，默默握住她的手，“不过我们狐族一生大多只忠于一人，兰婼是我的恩人，这一生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胭宁顿了顿继续说，“再说我认为转世的人并不能算作第一世的人，毕竟喝了孟婆汤一切都忘了，偏要相遇也是执念而已。”
她又笑了笑，用尖尖的狐狸耳朵碰了碰红着脸的商兰婼，转头又看了看天色。
“快睡吧，明日还得计划赶路呢。”
商兰婼点点头，下意识埋进这条暖乎乎软绒绒的大尾巴里，紧紧闭上双目。
胭宁唇角轻扬偏头靠在商兰婼的额前，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轻哄入睡。
……
次日，她们在彼此身畔苏醒，相视之后互不言语，依旧如故收拾行囊。
“现下我们该去哪里？”胭宁先打破沉寂，拿出地图放在桌案上询问。
“往西边的丹漠走吧。”商兰婼手指图上画着的分岔道，“出了燕城就通向西域了，到时候宋南瑾她们也可在那儿停留，好歹也是在缙国境内，算是安全。”
“燕城么……”胭宁跟着凑近了些，伸出手挪了挪图纸。
两人指尖相碰，商兰婼今日却一反常态地迅速抽回，她偷偷把手攥紧像是在留住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嗯，燕城距离这里还有好些路程……”商兰婼把两只手藏在身后解释，偷偷瞧了一眼胭宁匆忙跑去门口，改口道：“我先去叫宋南瑾……”
她一股脑跑出门捂住怦怦直跳的心敲响对面的门，通知启程。
宋南瑾拉着阿芸出来时，商兰婼只觉得后背一热，想都不用想定是胭宁又贴了上来，慌忙退到楼梯口转身疾走。
“胭宁姐姐……我师姐她怎么看上去慌慌张张的？”宋南瑾眨着眼睛发问。
胭宁两手一摊，故作不解的样子摇摇头，又拿起那话本子还给宋南瑾，意味深长笑了笑。
……
一行人行了大半个月总算快到燕城了。这段时间商兰婼总是刻意躲着胭宁，明明是挚友她却总是暗暗保持距离，连日常交流都稍有回避。胭宁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冲她笑。
路途中休憩时刻，商兰婼又有意无意地瞥向胭宁，心下思绪涌动。
要说对胭宁的情感理应追溯到幼时，在那最贪玩，也过得最无趣的年纪中，这只狐狸就贸然闯进了她一潭死水的生活。此后，这段记忆如回声般在幽幽的山间隐隐飘荡，在漫长的岁月里愈发清晰响亮。
她是喜欢胭宁的，第一眼看见这只狐狸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想对对方好……可渐渐这种好不知在什么时候超过了挚友的感情，每每接触心情又欣喜又紧张又害羞，不仅让人怀疑这到底是金兰之契还是别的感情。
商兰婼不清楚，准确来说不清楚自己的现状，但她觉得胭宁肯定没有这般离奇想法，互相牵手，共同沐浴，相互换装，抱在一起睡觉……或许在胭宁看来是很正常事。
商兰婼也不是故意要看那话本子的，兴许因为这件事会让胭宁误以为她有别的特殊癖好，想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胭宁最近也没像先前那般一直黏着商兰婼，可目光却从未偏离半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宋南瑾全看在眼底，她坐不住了，不敢去问师姐只好去试探一番胭宁。
……
“我和兰婼？”胭宁听了宋南瑾的话疑惑眨眼睛，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照自己，又透过镜面偷瞄了眼商兰婼，“我们挺好啊。”
“可是……”宋南瑾绞着手指有话难言，挠了挠头最终叹了口气，改了心里的话，“我以为你们发生矛盾了……”
胭宁噗嗤一笑，仰头起身，含笑不语缓步向商兰婼走去。
……
商兰婼的腿上正摆着古琴，此刻正低着头用锦帕细细擦拭那琴弦，指尖轻起轻落，侧脸浸在斑驳的日光里，依旧是往日那副清冷恬淡的模样。
胭宁没出声，踩着树影子藏在树后，偏头打量商兰婼此刻的模样，而后猝不及防从后拥上去，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商兰婼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锦帕啪一下掉在琴面上。她挣扎着要起来，胭宁却将脑袋枕在肩上。
“兰婼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贴在耳畔，她的耳尖迅速变得通红。
“当……当然是擦琴啊。”商兰婼捏紧帕子，浑身僵硬得似块木头。
“好道长，这琴明明很干净。”胭宁埋进她的颈窝，又软下声来，像委屈又像嗔怪道，“兰婼这阵子都不找胭宁了，是嫌胭宁太闹腾了么？”
“哪有……”商兰婼别过脸，目光躲闪，声音弱了几分。
胭宁在后面又是为其捏肩又是探头观望，在旁边绕来绕去，没再追问。下一秒，变回赤狐就往她怀里钻。
商兰婼低头一瞧，这小狐狸就仰着脑袋，用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她，一连串嘤嘤声从嘴里发出，尾巴在她衣襟上来回扫个不停。
“胭宁……”商兰婼怔住了，指尖悬在半空中相碰又不敢碰。
怀中的小狐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再用嘴轻轻含住她的手指，随后放开轻轻一跃，前爪扒在她的胸前，踮起脚用鼻尖碰了碰商兰婼的脸颊。
她回抱着胭宁，温热的触感在掌心传来，先前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终究抵不过这只小狐的诱惑。
（开心）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绵搭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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