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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有点懵 ...

  •   一周前,白埜收到了要陪同左明参加这场鸿门宴的消息。
      其实他和左明都心知肚明,这场宴会根本就是给左葛稔最宠爱的小儿子精心准备的,把大家召集在这里,表面上是把自己的“家业”全权交给了左明去照料,可实际上,最核心的原料生产过程,他是一点也没打算让左明参与。
      就连所谓的厂长,也只是让左明挂个名而已。
      实际上真正操控整个工厂运作的,还是郭招娣和左葛稔。
      父亲偏爱家里好不容易求神拜佛得来的老幺,从而忽视了长子的成长过程,导致两个人水火不容,明争暗斗的故事在他们这种时代背景下,实在是不足为奇,而且纵观整个江城,就算是普通家庭,这样的现象也比比皆是。
      家长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年纪小的那个得到的所有偏爱都是理所应当的,大的就该让着小的,大的就应该要表现得比小的更听话懂事,大的就是榜样,就是标杆。
      “你是个姐姐,你陪弟弟玩会儿。”
      “你懂点事行吗?”
      “他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少数服从多数。”
      “你个做哥哥的,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妹妹一点?”
      “古人都知道以大让小,这个道理还要我说吗?”
      以上出现的话语,是中国大多数多胎家庭中的大人最常对家里年龄小的那个孩子说的话,他们往往站在自己的视角将孩子分为“大的”和“小的”,不管是五岁对八岁,还是十岁对十二岁,甚至是早一小时、一分,乃至一秒,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有大小之分。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阶段的孩子处于什么发展阶段,也不在乎孩子是否处在敏感期,更不在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只认一个道理:大的就该让着小的。
      而且大的还不能反驳,因为他们有他们独有的一套自以为的“公平”去裹挟孩子,年龄大一点,性格强势一点的孩子还好,他们会反抗,可年龄小一些的,那真的就是被父母堪称诈骗式的“洗脑”诓骗一生。
      能身心健康的长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左明和左豪的状况就是这样。
      一个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同,另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轻松松得到了一切。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谁这心里能不堵得慌?
      左明因为父亲的偏心想要通过工厂给弟弟制造麻烦,彻底得到父亲的关注,而白埜正好想要获取关于工厂的全部情报。
      两人不谋而合。
      原本两人的计划是等左豪顺利进入工厂进行“学习”以后,白埜就恢复身份扎根工厂,找机会接近他,然后获取情报。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幸繁星。
      而且这小子看他极为不顺眼,有事没事动不动就爱跟他顶撞几句。
      当然,他看这小子也不是特别顺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白似乎对幸繁星挺上心的。
      白埜也只是当白无影估计是看他年纪小,除了嘴巴碎了点,也没什么坏心肠,所以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原本他以为新繁星也就是个又不知道被他们从哪儿“拐来”的“小白鼠”,但老白让他帮忙照顾他的那一天,他把幸繁星上上下下都翻遍了,除了一身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伤口和好身材,既不是拥有第二特征的特殊人群,也不像是会去主动招惹他们的探子。
      如果不是那个寸头,再稍微把头发留长一些,在他看来也就只是一个单纯漂亮的孩子。可醒来后的幸繁星,简直让他招架不住。
      所以他也只当他是无意间闯入这片“黑森林”的小白兔,顶多就是像雅光镇的那些人一样,给他一份工作,再不定时的给他一些好处,然后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他慢慢迷失自我,最后变成和他们一路的人。
      可刚才在电梯口碰见他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瞬间真的愣住了,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他几乎在感到困惑的那一秒立马就反应过来,不去看对方的脸。
      他怕幸繁星发现。
      毕竟他借着和秦启去工厂帮忙搬货的时间暗中在搜集资料这件事,他没敢让老白知道。
      白埜知道白无影这么多年以来不让他再和工厂扯上联系是为了他好,但他实在是没办法放着这个几乎每晚都会对着月亮发呆的人不管。
      不过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幸繁星和张大炮这个两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究竟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直到他和左明先他们一步离开,他才从左明嘴里得知,原来他竟然因为杀人坐了牢,而且还是越狱出来的,跟张大炮在里面是过命的交情。
      可就算是这样,红姐会破格让幸繁星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入组织内部这件事,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古怪。
      她这样机关算尽的老狐狸,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聚会结束以后,白埜原本是准备和左明回他家的,可是出来的时候却被左豪临时叫住。没办法,他只好先出去,然后按照门口的门童给他的钥匙去指定房间等左明。
      结果一进来就发生了开头那样的事情。
      幸繁星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很清醒的状态。只不过他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跟他搭话,更不知道说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只要一开口,他估计也就暴露了,同时他也不能确定现在的幸繁星究竟是敌是友。
      所以一直到天花板上那个沁人心脾的花香在屋里弥漫开来的时候,他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嗓子一阵阵发干,身体也跟踩在棉花上一样开始飘飘然,紧接着身体开始止不住地燥热难耐,像是在渴望什么,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可能中药了。
      以前白埜刚跟左明联手的时候,因为两人的这种霸气公子哥和冷面金丝雀的设定,左明周围少不了有一两个“损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他下药,想看他出糗。
      不过好在左明对扳倒这个弟弟的决心坚不可摧,加之他其实对男的根本就没兴趣,就算是把白埜这样一个误食药品以后惹人生怜的美人丢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半分往那方面想的想法。所以当晚他也只是把白埜带回家里,让他一个人自己在浴室里解决。
      所以白埜对于这种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心得体会。
      不过这间房里的烟雾跟寻常的药物似乎又不太一样,平常那种药吃了只会让人意识不清,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而这个烟雾,它不仅能让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还能让大脑保持绝对的清醒。
      也就是说在药效发作的时候,白埜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主动吻上了幸繁星,而且无论他的意志多么强大,也抗拒不了这个烟雾给他身体带来的“催眠效果”。
      正是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眼前这个少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立马浮现出了震惊、厌恶、以及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的恼羞成怒。
      接着向他挥过来的,是一记重重的拳头。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脸,连带着将他眼睛里的美瞳一并给打飞了出去。
      这一刻,白埜才终于意识到。
      啊。
      原来就算是他戴上了跟他原以为算是比较“正常”的瞳孔一样颜色的美瞳,可在别人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怪物”,依旧会遭人嫌弃,那些厌恶、锥心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因为他的成长而消失。
      也是,谁会喜欢一个面目可憎、苍颜白发的男人。
      他曾一度认为按照自己现在这个年纪,是不会再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他想错了。
      第一次见到幸繁星的时候,他有做好被嫌弃的心理准备。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眼神清澈地就如同大学生一样,是不会有更多的复杂情绪的,喜欢还是讨厌,同情还是尊重,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的转变,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普通人一样看待他。
      而且也不会因为他畏光就让他一直待在地下室里不出来,更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病人”,什么事都帮着他做,反而以平常人的长幼尊卑、尊老爱幼来要求他,虽然嘴巴有些时候是碎了点,还老喜欢看他的笑话,老爱故意找茬,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有被人平等对待的感觉。
      不是试验品,也不是患有白化病的病人,更不是某人因为喜欢就一味迁就的对象,而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
      可能也正是如此,在面对幸繁星眼里突如其来的厌恶与嫌弃时,他才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受吧。
      在地窖里呆久了,差点就以为跟大家是一样的了。
      可笑。
      但偏偏这副身体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所有的行为都不受他的控制,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无动于衷。
      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烟雾对幸繁星不起作用?难道只针对特定的人群起作用?那引发这个现象的诱因是什么?
      白埜不禁开始在脑海里搜寻今天一路上所接触的任何事物。
      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想往幸繁星身上凑,就好像只要跟他贴得近一点,身上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感就会得到缓解一般。
      “喂,白埜,你清醒一点。”
      也许是因为熟人的关系,加上白无影的嘱托,幸繁星原本嫌弃地将人与自己隔了一臂之远的手立马往回收了收,然后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把人半搂在怀里。
      白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幸繁星的眼睛是典型的瑞凤眼,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慵懒疏离的感觉,至于笑起来……他还真没真真切切地见过,因为幸繁星自从来这儿以后的每一个笑,那都是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的笑,甚至大部分时候在他面前,都是带点儿玩弄和挑衅的笑。
      白埜看得出来,他的眼底有一种不能言说的感觉。
      很神秘。
      如果换做是平时,白埜早就推开他扬长而去,甚至还会留给他一个不想死就滚远的眼神警告他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现在他中了这该死的迷烟,身体烧得慌。脑子里又因为实在想不出来这一路上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正困恼着,身体却止不住地渴望另一个人的体温,简直就是被发情了的鬼上身,身不由己。
      白埜看着看着,身体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又再一次想凑上前去。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青年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脸迷惑地问:“你是不是真吃什么药了?谁给你吃的?是不是那个叫左明的人?”
      幸繁星一提到这心里就莫名窜上来一股无名火,眉头也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且不说白埜和秦启两个人在“交往”,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这个左明的身边,而且一看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同寻常,居然又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还是以这么个模样!
      有一种撞破了一个一直在长辈面前卖乖,引得其他孩子被逼引以为表率,实则是个什么混蛋事都在干的“伪三好学生”的嫌恶感。
      白埜突然眼尾上扬,他原本就长得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寒冰一般泠冽,眉骨更是锋利到了极致,一双看谁都应该深情的丹凤眼到了他的脸上,却染上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平时看他不是怒瞪,就是斜视,而此时,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显现出了它原本的“样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若初春的一捧清泉,显得更加勾人心魄。
      幸繁星看着他眼里的那层“水汽”,竟有些犹如隔靴搔痒一般想要继续看个透彻……
      可是下一秒,手心传来的湿润感让他倏地把手从他的嘴上抽离,两只手立马握住白埜的肩膀将他和自己分开,然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面若桃红的男人。
      一瞬间,即将丧失的理智开始迅速重建。
      他仅仅愣了一秒,立马准备起身先找个角落冷静一会儿,可手刚从白埜肩膀上移开没多远,手掌就被另一只明显高于他自身体温的手给握住,还是十指相扣。
      紧接着,幸繁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不应该属于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的力量给重新拽了回去,白埜两只手紧紧握住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犹如对待什么心爱之物一样不停地用一侧脸蹭着!
      幸繁星几乎是半跪在地,一脸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反常的行为。
      不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就像是误入迷雾中的旅人,在浓厚的薄雾中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不清,让人辨不清脚下的路究竟是平地还是沼泽,耳边传来的究竟是人类的呼喊还是撒旦的蛊惑,对面的究竟是枯树枝还是怪物。
      于是只能一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边尽力看清事物的全貌,找到出去的路。
      但眼前的白埜似乎已经成了这场迷雾中的牺牲品,使尽浑身解数都势必要拉着他与他一起共赴沉沦。
      美人轻喘,情愫弥漫。
      灯光下,白埜的视线将那张比平时多了几分张力的脸细细临摹,最后落在了那张粉粉软软的嘴唇上。
      药劲到了后半段,视线突然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脑子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还能继续保持清醒,身体的支配感渐渐恢复到了手中。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心里那股怎么也灭不掉到的情欲,就仿佛临睡前吃了什么重口味的东西,到了后半夜,一股莫名的口干舌燥一次又次不间断地袭来,不断打断你的美梦,尽管内心一万个不想掀开被子起身穿过冰冷的走廊,去“寻”那一口清凉,可嘴里那股子抓心挠肺的燥热却迟迟不肯褪去,反而越演越烈。
      于是你只能不断地通过吞咽自己口腔里的唾液以此来缓解,试图说服大脑自己已经得到了满足,就这么沉睡过去吧。
      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
      此时的你就犹如突然搁浅的鱼,时间越久,你就越感到不安。
      终于,在即将耗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于是当机立断,立马掀开被子,管他什么断掉的美梦,管他什么漆黑的深夜,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势必要一饮而尽,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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