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昔日同门都成了大佬?》and白日梦

14、阴魂

　　夜色渐深，冯府内外静得出奇，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神凌与莫漱玉隐在庭院的假山阴影里，四周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土的清冷气息。
　　月上中天，院中依旧毫无动静。
　　“再待会都天亮了，这冯老爷是不是故意的？耍我们？”
　　神凌道。
　　“他应当没这个胆子。”
　　莫漱玉回答。
　　“难道是这妖怪五感通达，感受到了我们的气息，不敢出来？”
　　神凌猜测。
　　一个纸团突然突兀的滚到脚下。
　　不等她反应，身侧的莫漱玉已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灵力倏地射向后方树丛。
　　“唔……”一声闷哼，灵力化作的光绳已将躲藏者拽出——正是白日里那个沉默的侍女。
　　灵力作绳，将躲在树后的少女拉到近前。
　　“是你？”
　　神凌捡起地上的纸团，张开，只见上面写着“快走”两个字。
　　“什么意思？”
　　神凌将纸条展示到少女面前，问。
　　“先去在窗户下偷听我们说话，现在又写纸条赶我们走……”
　　面前的少女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神凌突然问。
　　“……商陆。”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商陆？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神凌的脑海，带来一丝模糊的异样感，却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源头。
　　“好，”神凌点点头，“商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商陆没有回话。
　　莫漱玉眼神一暗，抬起的手蓄势待发。
　　神凌按住他的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之前那些修士。”
　　商陆见状，脸色白了白，“我没法说，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无用。”
　　“我知道你们是修仙之人，实力强大，可是，冯府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你被下了禁言咒？”
　　神凌准确的抓住重点，抬手点在商陆额头，果不其然，一个淡黑色的符文浮现在额间。
　　她仔细瞧了瞧。
　　“是没见过的纹路。”
　　闻言，神凌清晰的看到眼前少女脸色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趁现在冯老爷还想拖住你们，快走吧，等到明日月圆之夜，就来不及了。”
　　商陆道。
　　神凌却摇摇头，“术业有专攻，我是没见过，但……”
　　“有人见过呀。”
　　她狡黠一笑，以手作笔在空中写下几个淡金色符文，转眼间，文字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边。
　　神凌看向莫漱玉，“宋清风肯定知道，宋氏精通阵法，阵法和符咒……应该差不多？”
　　“为何不先问我，万一我也知道呢？”
　　莫漱玉却突然问，语气中透着一丝微妙的情绪。
　　神凌看他一眼，“那你知道这是什么符咒？原来莫氏不仅有大名鼎鼎的长生剑诀，族中子弟还对符文颇有涉猎啊。”
　　“……不知道。”
　　莫氏以剑道闻名，对符咒不太了解也是人之常情……
　　神凌耸耸肩，“那就是喽。”
　　话音落，天边飞来一道金光，神凌伸手握住，一个纸条出现在手心。
　　盯着看了半晌，她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
　　莫漱玉问。
　　“不是……”神凌摇摇头，“宋清风这手字……怕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你来！”
　　说罢，她将纸条拍进莫漱玉怀里，“你看看。”
　　莫漱玉展开符纸，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看了片刻，开口道：
　　“是禁言咒不错，而且是‘阴魂’所下的禁言咒，不仅禁锢言语，还禁锢行动。”
　　他看向商陆，“你不能离开冯家，对吧。”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他抬手收回捆缚的灵力。
　　骤然失了力，商陆略微踉跄两步，她轻轻点了点头。
　　“怪不得，”神凌点点头，“先前我还怀疑，你为何不自己跑。”
　　神凌环顾这座在夜色中寂静得可怕的府邸，腐土的清冷气息似乎更浓重了。
　　“阴魂禁咒，画地为牢……”她轻声自语，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冽的决意，“看来这冯府的‘惊喜’，比我们想的还要有趣。”
　　她和莫漱玉对视一眼，眸光中闪现着满是跃跃欲试。
　　“但是……”
　　“阴魂躲在哪呢？”
　　神凌看向商陆，商陆见状摇了摇头。
　　“我只见过它一次……那年，我七岁。”
　　如今已有整整十年。
　　她说着，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但是我知道，月圆之夜，就是它法力大盛之时”
　　她说着，点了点额头，符咒的光芒一闪而过，“因为每到那天，我身上的禁咒，都会疼痛不已，令我寸步难行。”
　　商陆的声音微微发颤，“它就在这府中……无处不在。”
　　话音落，一阵微风袭来，神凌皱了皱眉，环视四周。
　　冯府一如先前般冷寂，并无异样。
　　“那……”神凌开口。
　　“商陆？”一道轻柔的女声突然传来，打断了神凌未尽的话语。
　　“冯小姐？”
　　神凌回过头，看见冯小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下，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袅袅婷婷的走来，夜色里，就像勾魂的鬼魅。
　　“更深露重，”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商陆身上，语气温和得令人脊背发凉，“你怎么在此处，还与贵客仙长们在一起？”
　　“小姐，”商陆脸色几不可察的白了些许。
　　“是我叫她来的，”神凌先一步开口，“我不清楚冯府地形，所以让她来带路。”
　　冯小姐闻言，收回视线，暗自掩唇一笑，“原是如此。”
　　“仙长们抓到那小妖了么？”
　　神凌摇摇头，反问：“夜深露重，”
　　“冯小姐不在屋中休息，怎么出来了？”
　　她眼神凌厉，好像能透过冯小姐娇弱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冯小姐抿唇一笑， “起夜来没见到商陆，自己一个人害怕，所以出来寻找。”
　　“仙长应该不会怪罪青柠的打扰吧？”
　　“毕竟商陆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一刻也离不开她呢。”
　　说着，她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商陆僵硬的手腕，语气亲昵中带着不容拒绝。
　　“商陆，你说是吧？”
　　商陆紧紧抿着唇，缓慢的点了点头。
　　冯青柠笑容更深。
　　“如此，便不打扰两位仙长了。”
　　她拉着商陆离开，神凌想要制止，却见商陆隐蔽的摇了摇头。
　　“她……”会有事吗
　　神凌看向莫漱玉。
　　“应该不会，”莫漱玉道，“若她所言皆真，那冯府养了她十年，不会轻易地要她性命。”
　　神凌却眼神微动：
　　“你说，冯府为何要养着她？”
　　若是因为不甚被她发现秘密，那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
　　关上门，冯青柠一把甩开握住商陆的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商陆，我对你不好吗？”
　　她目光阴冷，像游弋的蛇，紧紧盘绕在商陆颈侧，让她呼吸困难。
　　商陆被打的一个趔趄，她低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眼眸。
　　冯青柠逼近她，吐出的话语像毒舌吐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商陆被逼的后退，冯青柠却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冯府好吃好喝养着你，在这府中除了我就没人敢让你做事。”
　　“你却不知好歹——”
　　她嫌恶的甩开手。
　　闻言，商陆终于抬起头，她下颌上还留着指甲的掐痕。
　　“小姐以为，我该对此感恩戴德吗？”
　　“不然呢？”
　　冯青柠似是没想到她会开口，嗤笑道。
　　商陆却没再说话，冯青柠也不以为然，撂下一句。
　　“不管你盘算什么，最好先掂量清楚，”她偏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警告，“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房门合拢。
　　商陆依旧靠着墙壁，缓缓抬手，用指腹擦过唇角。那里，一丝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垂眸看着那抹血色，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十年积压的、冰冷的恨意。
　　“凭我自己，或许永远也没本事。”
　　她低声喃喃。
　　散落的发丝后，那双眸子却像被雨水洗过的寒星，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但现在，可是你们自己，将刀递到我手里的。”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指缓缓收紧，好像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刃。
　　“神凌……仙长……”
　　窗外月色流淌进来，在她眼底凝成一道雪亮的锋芒。
　　—— ——
　　翌日清晨，冯老爷邀请神凌二人一同进膳。
　　看见跟在冯小姐身后，毫发无伤的商陆，神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手肘碰碰莫漱玉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视线。
　　莫漱玉几不可察的颔首。
　　冯老爷视线扫过二人，“不知二位仙长，昨夜收获如何？”
　　神凌眨眨眼，没有回答。
　　“冯老爷，你府中，真的有妖么。”
　　一语既出，满室皆静。
　　冯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到半空的茶杯也忘了放下。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加掩饰，一时语塞。
　　商陆也没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仙长”出言如此不客气，她斟茶的手不可遏制的抖了抖，茶水满溢，在桌布上洇出一块深色。
　　索性眼下诸人的视线都在神凌身上，因此无人注意她。
　　“仙长此话何意？”
　　冯老爷笑容微敛。